陳深想上前步,被季岫白給擋住了。
「陳先生,惦記別人的妻子沒意思,畢竟這輩子你也得不到。」
季岫白話音落定,許禾檸聽到外面安靜了下來。
她胸口起伏著,看到池姍脖子裡的血漬又在往外溢。
一個拼命想要去見自己愛人的人,她根本理解不了許禾檸為什麼要阻攔她。
兮兮都長這麼大了,她爸還沒見過她呢。
池姍想到這,腳抬起來再度用力地往前踢。
陳深聽到了車裡的動靜聲,像是在打鬥,「小九爺就不擔心季太太被傷了?裡頭好大的聲音,哪個女人這麼大力氣啊?」
他一點都看不清車裡面坐著的人,季岫白不屑於跟陳深糾纏,他手放到車門上。
許禾檸聽到動靜聲,忙將池姍摟住了往懷裡按。
季岫白矮身坐到裡面,陳深在外面掃了眼,但那個女人的臉被許禾檸護得很好。
她將池姍的頭髮都擋在頰側,許禾檸抬眼望向陳深的眸子裡有種警惕。
怕他看見?怕他對她們做點什麼?
但這女人,總不可能跟陳深關係匪淺吧。
這顯然是在替季岫白隱瞞,這個秘密她知,季岫白知,就是不能讓陳深知道。
那還不是因為,他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外人嗎?
車門被砰的一聲拉上,司機趕緊將車子往後退。
池姍嘴還被捂著,「唔唔——」
季岫白冷下聲來,「要以後還想被天天關在房裡,那你就繼續叫。」
池姍心裡也清楚,季岫白來了,她連這個小區的門都別想進去。
將她送回住處,看護幾人見她安然無恙,都徹底鬆了口氣。
醫生也過來了,要給池姍處理傷口。
她進了屋就在家裡發火,將不少東西摔了,許禾檸拿進來的醫藥箱也給摔了。
「為什麼不讓我見他?我都到門口了,憑什麼不能見?」
季岫白強忍著怒氣,想讓她情緒安定下來。
「他搬走了,早就不住那了。」
「我不信,他說過那是我們兩人的家,我要是在外面迷路了,就去那裡找他……」
季岫白這是妄想她這會全都恢復了,是個正常人了。
「小姨,你還當自己二十來歲的小姑娘呢,你就這麼好騙嗎?」
許禾檸唇瓣輕蠕動,但是插不上嘴。
池姍被一句話給問懵了,更加惱羞成怒,「你才是騙子!」
「我早就讓人打聽清楚了,那裡不是他的家,只不過是租來的房子,他……」
「季岫白,」許禾檸此時打住了他的話,她忙走到池姍身邊去,「不許惹我媽不高興。」
他不會想說男人早就另外有了家庭,自始至終都是在騙池姍吧?
季岫白反應過來,許禾檸先讓傭人送池姍上樓。
過了一會,客廳內站了好幾人。
氣氛壓得很低,季岫白坐在沙發上一語不發,地上的狼藉還沒收拾乾淨。
兩個傭人面面相覷,「小九爺,誰都沒想到突然就這樣了,我們應該更加小心……」
「更加小心?」季岫白抬起眼的一瞬,潭底冷冽下去,仿佛鋪了層細碎的冰碴子,「出過多少次事了,這次倒好,直接讓人出了門。」
許禾檸坐在旁邊,頓時也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她慢慢將小手舉起來,「這事怪我,我帶小姨出的門。但當時玻璃碎片都扎脖子上了,不放人真不行。」
季岫白沒有看她,氣壓依舊低沉。
許禾檸揮揮手,讓她們先上樓。
「小姨那邊還要有人看著,你們先去。」
「是。」兩人求之不得。
一連串的腳步聲飛快上樓,直到樓下就剩下他們二人,許禾檸聽著季岫白的聲音再度響起。
「陳深為什麼也在那?」
許禾檸當時哪有時間問,再說陳深也不一定會說實話。
「他跟蹤你的?」
許禾檸只好實話實說,「我不知道。」
季岫白話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情緒,「就像條會咬人的狗,聞著味就來了,小姨住在這的事,他知道嗎?」
許禾檸認為陳深應該不至於這樣無聊。
他見許禾檸一次次地出現在小樓那邊,他肯定已經清楚了,季岫白和裡面的女人不是那種關係。
「我想,他應該不會知道。」
季岫白站起身來,投下的陰影遮住了許禾檸的半張臉。
「剛才在那邊,是你讓他幫忙的?」
許禾檸雙手輕握著,「對,我下車的時候正好看到了他,情況緊急,沒有別的法子。」
季岫白高大的身影站在旁邊沒動,「就算讓車進去又能怎麼樣,小姨也不一定知道他具體的地址,就算她真的記起來了,她也找不到他的人。」
可許禾檸當時哪裡知道呢。
再說她被池姍盯著,也不可能跟季岫白說得上話。
「我是怕進去了以後,她什麼都記起來了,我也不確定那個男人能不能讓她見。」
最主要的是池姍不能曝光,一旦見了舊人,她沒死的消息肯定藏不住。
她說的沒錯,做的也沒錯,錯都錯在陳深身上。
「你一旦開口讓他替你做了事,哪怕只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他都能借著這個機會纏住你不放。許禾檸,這樣的苦頭你還沒吃夠嗎?」
季岫白說的話,也沒錯。
可她當時那樣的決定,難道不是為了小姨嗎?
許禾檸小臉也冷了下去。
她想冷處理算了,不能為了這事吵架。
但季岫白緊接著又說了句,「你跟陳深之間的那些破事,是不是不打算有個頭了?」
許禾檸心裡堵得慌,更加覺得委屈。
她原本以為他們心裡是有刺,但早就已經被拔掉了,「你是壓根就沒有相信過我吧?包括那個視頻,包括我說的所有關於陳深強迫我的話,你在心裡都打了問號是不是?」
季岫白看了她一眼,許禾檸唇角輕顫,同樣站起了身。
回去的車上,連淮就覺得氣氛不對。
他看眼司機,開了句玩笑,「這馬上都要夏天了,可車裡冷得很,玻璃上都快結出冰碴子了。」
司機顯然沒聽懂這言外之意,「有嗎?難道是空調溫度太低了?」
他說著,詢問了季岫白的意思。
「小九爺,要調高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