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

  劉虎也站了起來，理了理道袍，非常親切地喊了一聲。

  秦瑞雪蹙了下眉頭，旋即拍了他兩下道：「什么小姨？我是你姐！」

  「小姨。」

  「喊姐！」

  「小姨。」

  「……」

  眼見他眉目含笑，一聲聲喊著，秦瑞雪都有種被念經支配的恐懼了！

  她啼笑皆非地往沙發上一癱，雙手捂著耳朵沉默不語。

  劉虎靜靜地坐在她身旁，乖順得像個小輩，等著她講述當年事。

  他之前收到的兩條簡訊，一條是趙雲香發的，另外一條是雷龍發的。

  雷龍發的兩個字正是他現在所喊。

  沒提其他。

  顯然是想讓他自己問正主。

  劉虎仔細回想了他和秦瑞雪認識以後發生的一切，也覺得她更像小姨，而不是姐姐。

  現在黑曜盤龍出現了，她亦成功擴張，是時候搞清楚他們倆之間的淵源了。

  「哎……」

  秦瑞雪有些幽怨地拿起酒杯，喝了滿滿一杯，然後極為嫻熟地揪住劉虎胸膛上的一點突出道：「誰讓你查的？讓我多當幾天姐不行嗎？我還能一直瞞著你？你就這麼想跟我差輩分嗎？」

  面對這犀利的拈花指和連珠炮般的質問，劉虎弓著身體道：「你這是承認了？那你覺得這麼揪著我還合適嗎？」

  「雖然不合適……但也沒人看見不是？」

  言語間，秦瑞雪又祭出拈花指，揪住另一點道：「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選姐姐，還是選小姨！」

  這還能自己選？

  姐姐和小姨差別很大的！

  他即使不在乎這種世俗輩分，她可以當作不存在嗎？

  而且不論姐姐，還是小姨，他們倆都不可能談情說愛。

  雖然一個月內退完婚書已經不可能了，但他從沒想過留在燕京結婚生子。

  婚要繼續退。

  父母要繼續找。

  道肯定還要繼續修。

  他的修道之心堅如磐石，未曾改變。

  秦瑞雪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鬆開手道：「罷了，確實該告訴你了。」

  說到這，她撩了一下耳邊的髮絲，正襟危坐。

  劉虎也是坐直身體，準備認真傾聽。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捏著他的兩腮道：「小虎虎，再喊聲姐姐嘛！」

  劉虎難以直視道：「你這當姐的執念到底有多深？」

  「很深很深！你要不要感受一下？」

  說著，她又抓起他的手往她的胸口上放。

  劉虎慌忙掙脫道：「姐姐，我認輸了還不行嗎？」

  「這才乖嘛……」

  秦瑞雪摸了摸他的頭，隨後又喝了一杯酒，神情感傷道：「我是個孤兒，自幼在孤兒院生活。十歲那年，得了一場大病，奄奄一息，有幸遇到了他們夫妻倆。」

  「他們真的特別好，帶著我四處尋醫，把我的病給治好了不說，又給我買衣服，帶我去遊樂園，供我上學，讓我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三年後，你出生了，我那個時候可喜歡抱著你，逗你喊我姐姐了。他們也並沒有因為你的出生而減少對我的愛。本以為我們一家人可以一直這樣幸福下去，誰曾想……」

  說到這，她捂著鼻子抽泣了起來。

  劉虎兩眼泛淚地抱住她道：「然後他們離奇失蹤了？」

  秦瑞雪極其僵硬地應了一聲道：「當時這事太突然了，我整個人都瘋掉了，拼了命地到處尋找。」

  「最後是劉半仙給了我一封信和一張銀行卡，說是他們給我留下的，讓我別找了。他會把你帶到龍虛觀撫養長大，還勸我儘量到國外讀書，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跟他們的關係。」

  劉虎聲如磐石，分外沉重道：「他們在信中說了什麼？」

  「大概是說他們擁有的一樣東西被發現了，可能會招致殺身之禍，所以要躲到很遠的地方去，讓我不要擔心，好好讀書，將來幫他們照顧你。」

  「擁有？」

  那東西說的應該就是黑曜盤龍。

  只是「擁有」跟他先前所判斷的意外獲得，可能差別很大。

  難怪她不想看到黑曜盤龍。

  這是怕睹物思人。

  他輕輕地幫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道：「所以學成歸來後，你也開起了餐館，並且一直在暗中尋找他們？」

  秦瑞雪咬了下紅唇道：「這是我跟他們說的夢想。我要開公司經營很多很多餐館，賺很多很多錢養他們。」

  「算起來，我回國快十年了，幾乎把大江南北找了個遍，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也用了很多手段，比如先前任由瞎子王的人滲透公司，其實也是想從他們那邊調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難怪她願意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將計就計。

  又在去之前做出那些親昵舉動。

  劉虎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他再次抱住她道：「這些年辛苦你了，今後咱們一起尋找，我不會讓他們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消失的！」

  秦瑞雪反抱著他道：「我還以為劉半仙會讓你一直待在龍虛觀呢，重新見到你以後我一度高興到失眠。那時候你還是個娃娃，現在都這麼大了！」

  說著，她還張開手臂比劃了一下。

  劉虎乾笑道：「我有這麼短嗎？」

  「不，你很長！」

  「呃……」

  身高啥時候用長短來形容了？

  這特麼被帶偏得沒法細想了都！

  他迅速以稱呼提醒道：「小姨……」

  秦瑞雪嘴角高翹地笑了笑道：「他們可能是不想給我造成收養的心理負擔，再加上我那個時候蠻高了，他們也只比我大十幾歲，所以都是喊我妹妹。」

  「尤其是你母親，整天『雪妹』不離口，在我逗你喊姐姐的時候，她還打趣我為老不尊，亂輩分了，我當時差點笑岔氣……」

  見她難得露出了笑容，劉虎當即拿起酒杯喝了起來。

  說實話，他們這關係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屬於喊姐姐，喊小姨都可以的那種。

  他今後要怎麼喊？

  秦瑞雪看出了他的疑惑，往沙發上一躺，頭枕著他的大腿道：「是不是忽然覺得兜兜轉轉繞了一大圈，你還是沒能逃出我的魔掌，咱們倆壓根就沒有血緣關係？」

  劉虎瞄了眼她那勾起的大白腿，輕咳道：「按照我父母的叫法，我得喊你小姨。」

  「我也這麼覺得！這輩分絕對不能亂！」

  她那白玉無瑕的面頰上抹過一絲媚笑道：「而且這段時間姐姐癮也算過了，是時候表現得像個長輩，好好照顧你了。」

  那你倒是起來啊……

  這躺得像女友好嘛！

  劉虎不由自主地看向她那玲瓏的鎖骨，以及鎖骨下方的兩座入雲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不是我喝醉了，而是你沒覺悟。」

  秦瑞雪抓起他的手道：「還不快給小姨按起來？小姨為了能夠更好地照顧你，這些年起早貪黑地整了這點家業很不容易的，不然怎麼可能上來就給你888萬？你難道不該孝順一下小姨嗎？」

  這話說得劉虎無力反駁。

  其實也能想像，她一個女人從開餐館起步，逐漸建立起這麼大的一家公司有多麼不容易。

  不過，對於他這個道士來說，孝順要遠比跟她談情說愛來得簡單。

  今後他一定好好地「孝順」她！

  想到這，他一邊給她按著肩膀一邊道：「我這有幾個自己琢磨的方子，能夠生產跌打損傷藥膏、祛疤藥膏和治療痛經的藥丸。」

  「明天我就寫給你，你讓醫藥公司開始產業化生產吧。你一個人賺錢太累了，我再怎麼著也得出分力。」

  「上道！」

  秦瑞雪欣喜若狂地向他豎起大拇指道：「你的這種直接又『殘暴』的孝敬法，我太喜歡了。抽空你要不要再到公司幫小姨多改進幾道藥膳？」

  「小意思。」

  「哈哈哈，忽然感覺今後可以躺著數錢了！」

  看她笑得兩條大長腿都仰了起來，裙子下滑，露出打底褲後，劉虎微微側頭道：「淡定，淡定！你的裙子……」

  秦瑞雪不慌不忙地放下兩腿道：「我早被你給看光了，還在意這個？」

  「不是……」

  「不是什麼？小姨又沒讓你負責，而且即使讓你負責，你也扛不住吧？」

  劉虎不得不再次轉移話題道：「咱們還是聊聊黑曜盤龍吧，在我父母失蹤前，你見過它嗎？」

  秦瑞雪莞爾一笑道：「自然見過。」

  「什麼時候？他們有沒有跟你說它的來歷？有什麼作用？」

  「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不過我思來想去，這東西搞不好是你師父讓人在鄭家偷梁換柱的，他真是逮著你往死里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