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鳴泉位於含元寺後山的天池中。閱讀

  天池猶如銀河將星輝撒落，墜於崇山峻岭之上，傲視四方。

  可能因為它的面積只有小半個足球場大，名氣遠不如國內那些早就聞名遐邇的大天池。

  但它靜如明鏡，清澈見底。

  正中間的位置又有一處泉眼，常年噴涌，從未斷絕。

  那泉眼好像龍眼一樣滄桑、幽深，而且不時發出低沉的聲音，仿若龍吟，是以被稱為「龍鳴泉」。

  劉虎和寧聞雨隨著普元來到天池邊，居高臨下望去，也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寧聞雨薄唇半張道：「這水也太清澈了，都能直接看到最下面的石頭了。只是怎麼沒有魚啊？」

  「這是個謎。」

  普元眉頭微皺道：「老衲曾多次往這天池裡放入魚苗，但無一存活。有專家說是因為這水裡含有什麼重金屬元素，無法養魚。可後來老衲試著養水草，還是沒成功。」

  劉虎若有所思道：「它本蒼涼，強行賦予生機，恐怕難以成功。只是不知為何，我總感覺它蘊含著蓬勃的生機。」

  普元捋須大笑道：「生機源於蒼涼，這跟你們道家的『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是一個道理。」

  「不，它的生機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惡意抹殺了！」

  「哦？」

  劉虎剛想進一步說說自己的想法，結果黑曜盤龍忽然變得滾燙起來。

  緊接著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

  他只覺頭昏腦漲，隨後那龍鳴泉中竄出大量五顏六色的小水泡。

  那些小水泡飄到他面前後，迅速匯聚成一股彩虹般的水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灌入黑曜盤龍之中。

  他渾身一沉，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呢，天池竟然像一面鏡子般整個地豎立了起來。

  對，豎立！

  沒有水流，沒有波浪。

  甚至連龍鳴泉都消失了。

  劉虎清楚地看到了自己……

  他震驚得想要告訴普元大師和寧聞雨，可頭根本轉不了，也無法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龍鳴泉又出現了。

  它不再位於天池的正中間，而是從豎立天池的前方冒了出來。

  隨著它不斷地冒出泉水，天池被「投影」了。

  劉虎就跟看電影一樣，在巨大的屏幕中看到了讓他難以接受的一幕幕。

  看到最後，當鮮紅的血將天池都給染紅後，他崩潰了。

  從未有過的崩潰。

  道心坍塌。

  精神渙散。

  身體如枯槁向後倒去。

  他想喊，喊不出來；想哭，卻沒有眼淚。

  如果說這世上有孤魂野鬼的話，那麼這會兒他肯定算一個。

  摔在地上後，他的後背擱到了石頭上。

  可他已經感受不到疼了。

  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道哥？」

  寧聞雨見狀，慌忙將他抱在懷裡道：「你這是怎麼了？你可不要嚇我！」

  普元伸手給他把了一下脈道：「快，把他扶到禪房去。」

  寧聞雨兩眼發紅道：「他……沒事吧？怎麼臉色這麼難看，身體這麼涼？」

  「這種情況老衲也沒遇到過，有點像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

  寧聞雨蹙了下眉頭，沒敢耽擱，慌忙和普元一起將劉虎扶回寺中。

  三天後。

  劉虎緩緩地睜開眼。

  看到寧聞雨趴在床邊睡著了，一隻手還緊緊地抓著他的手時，他甩了甩頭道：「我這是怎麼了？」

  察覺到有動靜，寧聞雨當即坐起身。

  發現他醒了，她一把抱住他道：「嗚嗚嗚，你差點嚇死我……我們了！」

  劉虎輕輕地拍了兩下她的後背道：「我睡多久了？」

  「三天三夜了！」

  寧聞雨像是意識到什麼，快速鬆開他，先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隨後又直接用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道：「你一直在發低燒，怎麼還沒退？」

  普元走了進來道：「這應該是心魔在作祟。」

  「心魔？」

  劉虎稍微一想，先前在天池邊看到的那一幕幕又閃現在他的腦海中了。

  他大吼數聲，雙手抱頭道：「你們有沒有在天池邊看到什麼？」

  寧聞雨搖頭道：「沒有啊，你當時毫無徵兆地暈倒了，而且身體特別冰涼。」

  普元眉頭緊鎖道：「老衲也沒看到什麼。莫非你看到了讓你無法接受的事情？不過你修道那麼多年，按理說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你這樣才對。」

  「我也說不清楚。」

  劉虎咬了咬牙，試著讓自己恢復平靜。

  可看到的那些東西如同魔咒，讓他心裡亂成一鍋粥。

  「阿彌陀佛！」

  普元雙手合十道：「既然你不想說，老衲也不強求。只是老衲能夠感受到你執念太盛，你需要好好調養內心，別讓一些無謂的東西影響你好不容易修來的道心。」

  「這大概是我不得不面對的一道坎。」

  劉虎吐了口粗氣道：「我會跨過去的！這幾天多有叨擾，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抽空再來找您請教。」

  普元點頭道：「你隨時都可以來，老衲也會讓好友幫你。只是聞雨這邊，還請你幫老衲費些心。」

  「老衲本不想看她捲入這些紛爭之中的，但這是你們倆之間的緣分，也是她註定要走的一段旅程，還是順其自然吧。」

  劉虎看了眼寧聞雨道：「您放心，我會保護好她的。」

  寧聞雨略微猶豫了一下，抬頭看向普元道：「你……你照顧好自己。」

  普元苦澀一笑道：「好孩子，老衲會的，你真的長大了！」

  「我們走吧。」

  寧聞雨作勢要攙扶劉虎。

  劉虎笑道：「我可以的。」

  「你還在發低燒，我就要扶！」

  「呃……」

  感受到手臂處傳來的驚人彈柔，劉虎這才發現她已經當著普元大師的面，抱住了他的一條胳膊。

  這還能讓他說什麼呢？

  扶就扶吧。

  只是這麼走下山，他的胳膊得酥成啥樣？

  事實是，他想多了。

  往下走了沒多久，寧聞雨突然歪到了他的懷裡。

  他連忙給她把了把脈道：「你是不是這幾天都沒怎麼睡？」

  寧聞雨強撐著身體道：「我……沒事，是這台階太陡了。」

  「還逞能呢？來，我背你！」

  「不要！你虛成這樣，怎麼背？」

  「你難道沒聽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說著，劉虎閃到她面前，直接將她背了起來。

  寧聞雨哭笑不得道：「好不容易照顧你一回，我這又成你的累贅了？」

  是有點累。

  但贅能按摩。

  而且是按摩後背。

  所以這點累也就不值一提了……

  劉虎一邊往下走一邊道：「咱們是朋友，哪有什麼累贅不累贅一說？」

  寧聞雨情不自禁地抱緊他的脖子，鼓起勇氣道：「你的女性朋友太多了，能不能別贅我？我想這樣！」

  她順勢指了指看不到盡頭的台階。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讓劉虎一直這麼背下去。

  相較於朋友、未婚妻之類的，這種獨一無二才是她最想要的。

  聽她這麼說，劉虎明顯放慢了腳步。

  她這是在表白？

  他要怎麼回答？

  「吧唧！」

  見他眉頭微皺，似乎挺糾結，寧聞雨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他的面頰，然後將頭埋在他的脖頸處道：「給你提提神，別瞎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