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1章 老人與狗

  黑狗送給他的禮物……

  竟然會是四葉草……

  ……

  老人抿了抿嘴唇。

  「……怎麼想到送我四葉草？」

  ……

  「汪～」

  黑狗略微歪著腦袋看著老人。

  他沒有聽懂老人的話語。

  但對於老人此時的情緒，它有些茫然與疑惑。

  老人似乎並沒有很高興。

  老人不喜歡這份禮物嗎？

  黑狗有些不安起來。

  ……

  「因為您告訴它……」

  蕭驍開口，「四葉草能帶來幸運。」

  「您上次恢復健康，雖說是巧合，但它真的相信了四葉草能帶來幸運。」

  「它希望把這份幸運送給您。」

  ……

  老人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此時的情緒是什麼。

  他無意識的捏緊手指。

  隨即意識到什麼，他立即慌亂到甚至有些驚恐的鬆開手指。

  他仔細檢查了一番。

  發現四葉草沒有受到任何的損傷後，他高高提起的心落回了原處。

  幸好。

  幸好。

  嚇死他了。

  ……

  老人張了張嘴。

  也不知道說什麼。

  他的大腦似乎被什麼塞滿了，又似乎空空如也。

  最後…..

  老人伸出雙手抱住了似乎愈發不安的黑狗。

  「……謝謝你。」

  ……

  老人覺得自己的眼眶很燙。

  很快，有什麼灼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淌入黑狗的毛髮里。

  ……

  黑狗略微抖了抖身子。

  「嗚～」

  一秒的掙扎後，黑狗乖乖的待在老人的懷裡。

  ……

  「雷子……」

  老人的身體也在微微的發顫。

  「謝謝你。」

  老人再次道。

  他真的沒有想到……

  黑狗竟然會送他這樣一份禮物……四葉草……

  這其中包含的心意真的讓他很感動。

  幸運嗎……

  「如果它真的能給我帶來幸運……」

  老人喃喃，「請讓雷子好好的活下去。」

  雷子好好活著，對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幸運。

  ……

  老人顫顫巍巍的起身。

  蕭驍伸手撐了老人一下。

  ……

  老人先摸了摸眼淚。

  然後轉頭對蕭驍笑了笑。

  他摸摸黑狗的腦袋，「走。」

  「我們回家。」

  「我給你做好吃的。」

  「啊。」

  老人似是想到了什麼，他舉起手裡的四葉草輕輕晃了晃。

  眉眼舒展。

  「謝謝伱的禮物。」

  「我很喜歡。」

  「我真的……」

  「很喜歡。」

  老人的聲音不由得又有些哽咽。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彎下腰。

  「來。」

  他伸出雙手，「我們回家了。」

  ……

  「老爺爺。」

  蕭驍扶住老人的胳膊，「我來抱吧。」

  老人一路抱著黑狗過來。

  又陪著黑狗來來回回的找四葉草。

  收到禮物後激烈波動的情緒還沒有徹底平復……

  老人現在應該沒有太多的力氣可以抱起黑狗……

  尤其黑狗又不是小型犬。

  再輕……

  骨架的重量也在那的。

  ……

  老人搖頭。

  「我抱。」

  老人固執的推開蕭驍的手。

  他抱住黑狗。

  深吸一口氣，他慢慢的直起身體。

  ……

  蕭驍微微搖頭。

  他的手扶住老人抱著黑狗的手臂。

  ……

  老人沒有拒絕蕭驍的幫忙。

  剛才要不是蕭驍的相助，他差點沒有抱起來黑狗。

  黑狗老了。

  他也老了。

  不過……

  一起變老的感覺……

  不錯。

  ……

  「我們回家。」

  老人咧開嘴巴笑了笑。

  他一步一步的、略微有些不穩的向家走去。

  ……

  「嗚～」

  黑狗靠在老人的懷裡。

  氣息微弱。

  在實現了心裡一直記掛的事情後，黑狗之前的精氣神猶如曇花一現。

  黑狗覺得好累。

  好累好累。

  它想睡覺了。

  但老人一直在跟它說話，它不能睡了。

  它努力撐開眼睛對看過來的老人笑了笑。

  ……

  「雷子……」

  老人看著黑狗努力睜眼看他的模樣，心裡酸澀的幾乎讓他紅了眼眶。

  他驟然抬臉。

  做了幾個深呼吸。

  「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了……」

  老人的聲音嘶啞乾澀。

  帶著隱約的哭腔。

  讓聽的人鼻子酸酸的。

  「一開始我真沒有想到……」

  「我會養狗。」

  他養自己都勉強。

  也習慣了孑然一身、有些冷清的生活。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已經無法想像自己的生活中出現其他人的情況了。

  嗯。

  他的生活中的確沒有再出現其他人。

  但出現了一隻狗。

  ……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如果沒有他一時好心給了黑狗他打包的炒飯……

  黑狗後面也不會為了保護他而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傷痕。

  「笨蛋……」

  老人撇嘴。

  「我當時其實也沒有那麼的好心……」

  不過是剩飯。

  不過是恰好掉到了地上他懶得撿而已……

  當然。

  黑狗當時可憐兮兮的模樣加上他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喜歡小狗……

  這讓他動了惻隱之心。

  總之，在他看來，這點恩惠完全不值得後面黑狗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下飛來的玻璃片。

  「……你太吃虧了……」

  ……

  「……不。」

  老人搖頭，「你哪裡吃虧了？」

  「你是最聰明的。」

  「……給你看病的錢可貴了……」

  當然。

  黑狗是為了救他才受傷的。

  這錢他應當出。

  他也出得心甘情願。

  ……

  「誰想到……」

  「……你就留下來了……」

  因為回憶，老人面上的神色有幾分恍惚。

  他微微笑了笑。

  「一留啊就留到了現在……」

  「長大後的你真是威風凜凜。」

  「哪有一開始小可憐的模樣。」

  老人咧了咧嘴角。

  「雷子，我對你好吧？」

  「……我給了你一個家。」

  「一條疤換一個家……」

  「你賺大了好嗎？」

  「……你這算盤打得可太好了。」

  「我還說你笨。」

  「是我笨才對。」

  老人搖了搖頭。

  ……

  老人的聲音頓了頓，眼裡掠過一絲不自在。

  「咳咳……」

  「……你也……」

  「給了我一個家。」

  因為黑狗的存在，他的家不再冷清。

  反倒讓他有時候嫌棄有些鬧騰了。

  小時候的黑狗真的……

  一不小心闖了禍，比如劃破了窗簾，或者摔破了杯子，就會耷拉著腦袋。

  一副低頭認錯、特別委屈的模樣。

  他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要打它，它就跑得飛快。

  導致他們家有段時間總是雞飛狗跳的……

  ……

  他做什麼事情，都有黑狗陪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