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血的棉花糊到人臉上，緩緩滑落，那長老的臉瞬間染上了血色。

  大家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不知道是誰最先笑出聲，緊接著一聲連著一聲，大廳里和拍賣行外都笑成一片。

  那位長老抹了把臉，一股子血腥味衝進鼻腔。他額頭青筋暴起，臉色發青。

  「你、你你……」

  鳳幽月沒工夫搭理他，她從空間裡拿出幾件衣服，沖現場吼道：「人都要生了，愣著做什麼！誰幫我搭把手！」

  頓時，大家都反應過來。

  之前幫鳳幽月搭手的那個藥童小跑著衝上台，將幾件衣服系在一起，圍在病人身邊。

  其他幾個藥童見此，也紛紛有樣學樣。很快的，一個簡易的隔離室完成了。

  「丫頭，」葉臨溪走上台，鑽進隔離室中，「我來解決，你下去繼續比賽。」

  「不用，麻煩峰主幫我把病曆本交上去。哦，對了。」鳳幽月摸了把汗，用帶血的手握住毛筆在本子上寫下最後一位病人的診斷，「這孕婦大出血，不能隨意移動。必須馬上接生，否則有性命之憂。」

  葉臨溪這時也發現了孕婦的危險，他臉色一變，「你先穩住，我去去就來。」

  他拿著鳳幽月的病曆本走向裁判席，此時羅長老幾人正捲起袖子準備往台上走。

  「老張，老魏，你兩個留下打分。我們幾個上台去救人。」

  一時間，比賽現場成了救人現場。觀眾席上的眾人都沒有離開，緊張的等待著。

  ……

  羅長老幾人走上台，葉臨溪吩咐藥童重新準備了屏風將這一處圍起來。

  「情況如何？」羅長老問。

  「不太好。」鳳幽月臉色發沉，「孕婦不是修煉者，不能用丹藥。她的大出血很嚴重。該死的！剛才怎麼沒有人反應這個問題！」

  這孕婦明明有大出血的先兆，剛才那些競選者在檢查時，應該診斷出來才是。

  可竟然沒有一個人提出來！

  哪怕提前一刻鐘，孕婦的情況也不會這麼棘手！

  鳳幽月大聲吼出這些話，在場的競選者們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薛長青和玉致清掃了眼眾人，忍不住嘆了口氣。

  有醫術而無醫德，不配為醫者！

  ……

  孕婦躺在擔架上，渾身開始劇烈抽搐。

  忽然，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剛剛已經止住的血瞬間崩了！

  面對有修為的修煉者，煉藥師們可以用各種丹藥。可這孕婦沒有修煉，該怎麼辦？

  羅長老等人束手無策，只能使用最基本的醫療辦法進行救治。可這孕婦的情況太危險，他們的努力根本無濟於事！

  「這孕婦情況不好，必須把孩子取出來，能救一個是一個。」一個長老道。

  「不行！」鳳幽月果斷反對，「以她的情況，根本沒力氣生孩子。」

  「那現在怎麼辦？要不用藥吧！」

  「不行！」鳳幽月又反對，「她本就不是修煉者，如今又大出血，再用丹藥等於催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該如何是好？

  看著孕婦的呼吸越來越弱，鳳幽月咬咬牙，「我有一個辦法。」

  眾人連忙道：「快說！」

  鳳幽月冷眼掃過眾人，沉聲道：「剖腹取子。」

  「……」一陣寒意，從眾人腳底鑽上來，大家忍不住一個激靈。

  「你是說把她的肚子打開？」羅長老忍不住問。

  鳳幽月點點頭，「孕婦如今的身體狀態，根本無法生產。如果繼續這麼下去，即便她救活了，孩子也要憋死。不如先把孩子取出來，能救一個是一個。」

  全場鴉雀無聲。

  眾人面面相覷，鳳幽月這做法，究竟是救人還是殺人？把人的肚子打開，那還能活嗎？

  「我同意！」葉臨溪在這時忽然開口，「之前在七星大考時，幽月曾經用這種辦法救活了一個將死的老婦人。幾個月前她在東幽域煉藥公會門口，也開膛破肚救了一個老太太。剖腹取子雖然沒有出現過，但許多古書上也記載過這種方法。我覺得可行。」

  羅長老等人還有些猶豫，這時，那孕婦忽然開口。

  「取、取……救孩子……」

  鳳幽月忍不住心頭一酸。

  「你放心，我一定把孩子救出來。你也要挺住，要母子平安。」她說。

  孕婦無力的點點頭。

  羅長老見了這一幕，忍不住心中動容，沉聲道：「好吧。那就剖腹取子！」

  其他幾位裁判也紛紛點頭，此時此刻，再也沒有什麼比人命更重要。

  「丫頭，你真的有把握嗎？」羅長老又問了一遍。

  「我不確定能救回孕婦，但是孩子我有把握。」鳳幽月彎了彎腰，沖幾人行了一禮，「請幾位前輩助我，這孕婦的命，就交給你們了。」

  「好！」羅長老高聲道，「在成功生產之前，我一定幫你保住她的命！」

  鳳幽月感激一笑。

  時間不等人，大家開始忙碌的準備起來。

  鳳幽月拿出需要用到的刀具放在一旁備用，她沉靜的對幾個藥童叮囑了一番，以確保手術時不會出現紕漏。

  這時，拍賣行的一個小廝急急忙忙沖了進來。

  「別過去。」宋星子拉住他，「有什麼事？」

  小廝急急道：「宋院長，外面的老百姓請求……請求公開救治過程！」

  「你說什麼？！」宋星子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大家請求公開救治過程。有的人之前聽說過鳳姑娘在七星學院曾經以開膛破肚之法救活了一位老太太，所以大家都希望能親眼看看！」

  宋星子瞠目結舌。

  他活了十幾萬年，第一次聽到要看人開膛破肚的！

  「此法救人十分血腥，普通人無法承受。為了大家著想，我們不能公開。」軒轅問天說。

  小廝點點頭，匆匆離開了。可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來了。

  「宋、宋院長，大家不同意！他們說，大家想看一看鳳姑娘的方法是否能救活沒有玄力的普通人！」『』

  宋星子一愣。

  他好像明白了大家的意思。

  在外面觀看比賽的，有一大部分都是普通老百姓。他們或者玄力低微，或者沒有玄力，如果小病還好，要是大病，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等死。

  鳳幽月之前在七星大考上露的一手，似乎讓普通老百姓們看到了盼頭。

  大家今天之所以請求公開救治過程，想必也是希望能夠親眼看看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即便這過程很血腥，可對他們來說，卻是希望之光。

  宋星子在心裡嘆了口氣，對小廝道：「你等一等，我去問問。」

  ……

  宋星子走上台，隔著屏風將葉臨溪叫出來。

  葉臨溪知道原由之後，也不禁動容。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但是病人畢竟是女子，是否要公開還要她自己的意願。我們無權替她做決定。」

  就在這時，虛弱的女聲從屏風裡傳了出來。

  「我同意……」孕婦吃力的說，「請將我的臉和其他部位遮上，我同意公開……」

  葉臨溪吃了一驚，疑惑道：「可是你的夫家……」

  「能……救活孩子……已是感恩不盡……」孕婦再也沒有力氣了，可她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好吧！」葉臨溪嘆了口氣，「我們一定會將你的身份保密，你放心，孩子一定救得活！」

  ……

  在幾個藥童的動作下，屏風很快被撤走。透明的防護罩中，孕婦的胸部以上和小腹以下全部被遮蓋住，只露出腹部。

  看到這一幕，大家忍不住躁動起來。

  「丫頭，可以開始了。」羅老幾人將孕婦的血暫時止住。

  鳳幽月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拿起手術刀。

  一旁的藥童為孕婦進行麻醉、消毒，並灑上一層止血粉。

  在眾目睽睽之下，鳳幽月的手緩緩伸向孕婦，手術刀在肚皮上快速劃開一道口子。

  剛剛躁動的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拍賣行外，所有人跟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的盯著光幕。

  肚皮破開，鳳幽月繼續向內割去。沒過多久，血腥的內臟暴露在眾人面前。

  見慣了血腥的煉藥師們無所謂，但是其他人的臉色都變了。

  殺人見血，和給活人開膛是不一樣的。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直視自己的內臟。

  鳳幽月一邊觀察孕婦的情況，一邊尋找胎兒的位置。

  長老們不停的對孕婦進行施針，並用玄力一遍遍洗刷她的經脈，吊住最後一口氣。

  大約一刻鐘後，鳳幽月找到了胎兒所在。

  在大家緊張的注視下，她的手速快而麻利，一番動作後，終於將孩子從肚皮內取了出來。

  鳳幽月將孩子放在腿上，迅速清理呼吸道，拽著他的小腿將他倒過來。

  手掌在屁股上重重一拍——

  「哇——！」

  一聲大哭，全場沸騰！

  羅長老等人都鬆了一口氣，鳳幽月麻利的將臍帶減掉，抹了把汗。

  就在這時，一個長老忽然驚呼道：「不好！血止不住了！」

  似乎是知道寶寶已經出世，孕婦終於卸掉最後一口氣，身體機能迅速流失。

  鳳幽月心中一驚，將孩子交給小藥童，甩出銀針刺進孕婦體內。

  她拿出紙筆，快速寫下藥方交給其他人，「快！按照這個煎藥！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