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大商北境,快馬狂奔而過。
馬背上,身穿紫衣的中年男子看著前方的一群人,臉上露出一抹喜色。
終於找到了。
這小禿驢到處亂跑,還真不好找。
「佛子,有人朝這邊來了。」
河邊,一位信徒注意到遠方狂奔而來的快馬,提醒道。
正趴在河邊喝水的三藏聞言,抬起頭來,目光看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待看清馬背上中年男子的面容後,神色一怔。
朝叔?
難道又來活了?
想到這裡,三藏心中升起一抹不祥的預感。
阿彌陀佛,千萬不要啊,希望朝叔只是路過。
「佛子!」
很快,小河邊,朝行歌騎馬趕至,然後縱身下馬,快步走上前去。
「阿彌陀佛,朝叔前輩!」
三藏雙手合十,恭敬行了一禮,稱呼道。
「佛子,我家小公子給你的信。」
朝行歌聽過這奇奇怪怪的稱呼,也沒有在意,將手中的書信遞了過去。
「朝叔前輩,小僧最近在積德行善,不挖墳了。」三藏見狀,趕忙推脫道。
「不挖墳。」
朝行歌看著眼前佛子的反應,面露無奈之色,應道,「一點小事而已。」
三藏聞言,這方半信半疑地接過書信,待看過書信上的內容,心神一震。
那傢伙,去極夜世界了?
「佛子,信已送到,我便先回去了。」
朝行歌說了一句,馬上準備離開,不給眼前小禿驢拒絕的機會。
「朝叔前輩稍等。」
三藏回過神,著急問道,「李兄去多久了?」
「十日。」朝行歌應道。
三藏聽過朝叔的回答,神色一凝。
那豈不是已經到極夜世界了。
那傢伙真是瘋了,這個時候就要對上光明之神。
那可是一尊神明啊!
「佛子,若沒有其他的事,我便先走一步。」
回答完三藏的問題,朝行歌沒再多留,縱身上馬,迅速離去。
河邊,三藏看著手中的書信,許久,心中再次一嘆,轉身看著身後的十二位信徒,開口道,「我們北上。」
李兄做的事,總是這般驚世駭俗。
但是,這是關係到天下眾生的一局,再危險,也得去。
阿彌陀佛,佛祖應該會保佑他的吧?
半個時辰後,三藏和十二位信徒收拾好行裝,一同朝著北方趕去。
與此同時。
太學宮,藏經塔五層樓前。
好幾位儒門弟子圍觀,神色間頗有幾分緊張之色。
還沒成功嗎?
這都上去一個多時辰了。
五層樓上,書儒靜立,同樣也在耐心地等待。
這世間能讓身為太學宮四大掌尊之一親自等待的人並不多,除非是自己的親傳弟子。
眾人矚目,太學宮今日,再有弟子登五層樓。
而今日的主角便是儒門當代第一大喇叭,書儒掌尊唯一的親傳弟子,常昱。
時間一點點過去,又一個時辰後。
藏經塔突然一陣劇烈搖動,接著,五層樓上,一道狼狽的身影衝出,還沒來得及看清模樣,便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疼死老……掌尊。」
常昱剛要口吐芬芳,突然看到眼前的書儒掌尊,硬生生將嘴裡的文明用語咽了下去。
「起來。」
書儒看著眼前小子,淡淡道,「跟老夫一起去見儒首。」
「見儒首?」
常昱聞言愣了一下,心中甚是不解,小心地問道,「掌尊,上個五層樓而已,沒必要去見儒首吧?」
「儒首說過,只要你上了五層了,便讓為師帶你去見他老人家,好了,別廢話了,走吧。」書儒說了一句,旋即朝著樓下走去。
常昱見狀,趕忙跟了上去。
儒首點名要見他?
難不成,有大機緣?
思及至此,常昱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儒首他老人家會不會一高興,直接讓他破五境?
真是這樣的話,下次再見李教習,他就不用怕了,單手吊打!
越想,常昱就越覺得有這個可能,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燦爛。
「掌尊,常昱師兄。」
四層樓,儒門的幾名弟子看到書儒掌尊和常昱走下來,臉上都露出喜色。
常昱師兄成功了!
不過,常昱師兄怎麼笑的這麼誇張,即便成功登上五層樓,也不至於笑成這樣吧?
儒門弟子們疑惑的目光中,書儒帶著常昱離開了藏經塔,朝著太學宮東邊趕去。
不多時,兩人在東邊的小院前停下,齊齊行了一禮,恭敬道,「儒首。」
「進來吧。」
小院中,孔丘一邊整理著菜園子,一邊應道。
書儒和常昱隨後走了進去。
「做得不錯,常昱。」
菜園子中,孔丘抬起頭,神色溫和地說道,「比老朽預想中還要快了幾日。」
「多謝儒首誇獎。」
常昱不好意思地應了一句,被儒門弟子們心中的聖人誇獎,多少有點不知所措。
「常昱,老朽交給你一個任務如何?」
孔丘看著眼前的弟子,認真道,「可能有點危險,去不去,你自己決定。」
「儒首請言。」
常昱聞言,神色凝下,正色道,「只要弟子能做到,一定義不容辭。」
「不著急答應,任務的要求都在這裡。」
孔丘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了過去,說道,「你看一看。」
常昱看到儒首拿出的書信,立刻上前接過,打開之後,仔細看了起來。
漸漸地,常昱神色越來越震驚,心中波瀾難抑。
一旁,書儒明顯早就知道了緣由,臉上並沒有太多波瀾。
「儒首。」
很快,常昱回過神,剛要回答,便被打斷。
「不必著急答覆。」
孔丘神色平靜地說道,「先回去好好想一想,明日再做決定,去吧。」
「是。」
常昱恭敬應了一聲,應道,「弟子先行告退。」
說完,常昱沒再多留,轉身離開。
「儒首。」
常昱離開後,書儒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卻還是說道,「常昱畢竟年輕,不如,我去吧。」
「先看常昱的決定。」
孔丘輕聲道,「李家小子留下那封信時交代過,只要常昱能登上五層樓,那他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若常昱上不去呢?」書儒不解地問道。
「那就是另外的安排了。」
孔丘從懷裡拿出另一封書信,輕輕一攥,頓時,書信盡碎,隨風飛散。
書儒看到隨風飄散的書信,神色複雜地問道,「這樣的信,他究竟留下了多少。」
「老朽這裡就有兩封,其他人手中,應該還有不少。」
孔丘輕聲一嘆,應道,「那小傢伙越來越瘋狂了,他在測試,先神明幾步,方才能贏得了這一局。」
推測神明的器量,縱然當初的道門都不敢做。
不過,若是成功,那今後人族對上神明,就有了參考。
這樣,人間無需李子夜,凡人,亦可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