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神戰的真相
修長粗大，長有長毛的人類手臂，從牆壁後方探出。
巨大如同餐桌大小的手掌，按在了地面之上，尖銳的五根黑色指甲，有節奏地敲動著沙石地磚。
聶行安一陣後怕，這個C級領主，實在是太過狡詐陰險。
如果不是他們跟著林天一進入其中，換作往常，剛剛只那一擊，他們就要全軍覆沒，徹底被捲入領主BOSS的口中，徹底淪為那巨大怪物的腹中美餐。
誰能想到，這隻怪物居然如此陰險，整個軀體藏於牆壁之中。
大自然進化的蜘蛛，的確擅長守株待兔，其中一種穴居拉土蛛，就很擅長編織圓形的泥土圓蓋，等待獵物靠近之後，掀開蓋子，直接把獵物拉進洞裡，蓋住蓋子，大快朵頤。
那巨大的蜘蛛，探出四條人手，兩隻掌心撐在地面，胳膊粗的尖銳手指有規律地敲動地磚。
而伸出來的第三隻手托住一截探出來的人類身子，給人一種人類歪著腦袋托住腮幫，好奇打量闖入這裡的不速之客的感覺。
那半截人類的身軀下面，沒有雙腿，從肚子以下連接著蜘蛛最大的兩個複眼。
他的身體前傾，本來應該是胯部的位置，咧開足能吞下一輛大巴車的巨大口器，咀嚼著石雕，骸骨，邪惡故事書里召喚出來的植物，動作機械。
巨大的蜘蛛領主打量著他們一行人，林天一也在打量著眼前的C級魔獸領主。
這怪物的人類上半身肌膚耷拉，並不富有光澤，給人一種衰敗老邁的感覺。
他的臉上蓄著絡腮鬍子，灰白色的頭髮半長不短，打著卷緊貼頭皮，身上披著件褪了色的血貂絨披風，腦袋帶著中世紀樣式的王冠，老邁的臉上，三角眼幾乎要蓋住眼瞼，只能從他筆挺的大鼻子上，看出這人年輕時，或許是個相當英俊的國王。
「呵呵呵呵，誰是你們當中的亡靈法師？很謹慎，也很奸詐，頗有點本王當年的風采。站出來，讓本王好好端詳端詳。」
他張開嘴巴，露出了一口的斑駁黑牙，聲音沙啞帶著些許慵懶的感覺。
明明是個怪物，話語也柔和，偏偏給人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場。
林天一邁步，步履沉穩地走進領主房間，他的眼力很好，看得清之前怪物沒出來前的石壁浮雕。
浮雕雖然只有個背影，沒有正臉，但林天一知道，這男人就是浮雕里的人。
他準備和怪物寒暄幾句，看看能不能套出來點有用的信息，關於神明，關於遺蹟地下城，關於它腳下銘刻的陣法。
林天一右手撫胸，微微躬身行禮：
「看起來你曾經似乎是一位君主，那麼請問，我們該如何稱呼你？」
蜘蛛怪物對於林天一的問題，相當意外，他正了正身體，從牆壁內邁出了另外一隻腿，支撐著龐大的身體直起來了些許，老邁的臉上露出追憶的神色，笑著說道：
「年輕人，伱和那些其他到來這裡打擾我沉眠的冒險者不同，起碼懂點禮數，沒有一開口就是怪物怪物的叫。」
「我願意和你聊上幾句。」
「你可以稱呼我為，沉眠的陰影之主，深淵的君王，加亞斯帝國最後的皇帝，雷吉希斯。」
江雅聽到加亞斯帝國這五個字的時候，忍不住驚呼出聲道：
「加亞斯帝國？！文明斷代的末日帝國，1700多年以前，諸神末日留存到最後的人類帝國。」
「奧？！現在已經過去1700多年了。記得我上次詢問來到這裡的冒險者，又過去了一百多年。這一覺睡得真是香甜啊。」
雷吉希斯發出了驚訝的聲音，語氣帶著點追憶和輕鬆的感覺。
林天一問出了自己的疑問，他說道：
「雷吉希斯陛下，我是一位有求知慾的年輕人，我能諮詢您一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這個世界上的七個神明，會打到諸神黃昏的地步，讓這個世界淪為末日。」
雷吉希斯似乎陷入了回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你的這個問題，哪怕是身為帝王的我，也思考了幾百年，才逐漸想明白了些許。畢竟，我又不是神明，甚至連超凡力量都沒有，作為一個凡人，我只知道末世到來了。」
「不過……隨著我與【神明血肉】的逐漸融合，心裡漸漸生出了些許猜測。」
「這只是我的一點點個人見解，未必就代表歷史的真正全貌。」
沙啞的嗓音在領主房間內迴蕩著，林天一在不經意間，了解到了一個他真正想問的問題。
這個雷吉希斯，的確與神明的血肉進行了融合，成了這樣一隻不倫不類的怪物。
他悠悠開口，1700多年之前的隱秘撲面而來。
「你們這些凡人，哦！當然也包括當時的我在內，永遠也不會了解神明真正的想法，我只知道，神戰發生的當天，應該是因為一場神明間的聚會，本來那應該是整個大陸，邁向更加繁榮的一步。」
「七神當中最為強大的神主德拉貝斯，攜手祂的伴侶美神麗塔婭以及財富之神摩拉克爾，在探索完星界之後，遨遊歸來，向其他四神做出邀請，企圖把七神的宮殿，共同轉移到星界之外，也就是蒼星、月星、和赤星之上。並且宣稱……」
「宣稱祂們發現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找到了七神的未來。」
說到這裡，末代皇帝雷吉希斯笑了起來，他蒼老的面容上，一抹譏嘲牽動了絡腮鬍子。
「你們也看到了，七神的未來，也不過就是如此，諸神迎來了黃昏，世界陷入了末日。」
「神戰開始。」
「世界覆滅。」
「各大帝國的貴族，爭先恐後地使用各種手段，躲入一個開闢出來的空間裂縫，像是鑽進牆縫裡的蟑螂老鼠，依靠著吞吃神明灑落下來的血肉苟活。」
「你們一定不會相信，背叛了我們這個世界的，不是邪神深淵暴君、更不是魔王托希洛斯，恰恰就是三位正神，信眾最多，實力最強，一直庇佑整個世界的三位正神。」
講到這裡，雷吉希斯仿佛打開了話匣子，不吐不快。
「呵呵，什么正神，什麼邪神。」
「在祂們的眼裡，人類不過是螻蟻，為他們源源不斷提供食糧，供奉的螻蟻。」
「打個不恰當比方，正神是豢養牛羊的牧人，而邪神則是窺伺血肉的豺狼，本質上……他們都是要吃人。」
林天一等人靜靜地聽著。
林薇兒的感觸最是深刻，作為同時擁有正神和邪神雙重唯一性的祂，知道著一句流傳在整個大陸上的諺語。
星空是污染，星空是褻瀆，星空是深淵。
雷吉希斯笑容漸漸變得扭曲：
「當有一天，牧羊人發了瘋，不但想要屠戮狼群，更想要一口氣吃完全部羊群的時候，反倒是邪神們站出來，開始保護這個世界，而他們的選擇，也不過就是擔心以後沒有牛羊可吃罷了。」
「你們說，好笑不好笑？」
「歷史的真相，是不是有些駭人聽聞？」
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