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考試也是一門手藝的話。
毫無疑問,孔書成此刻的狀態,已經完全從「技術」上升到「藝術」了。
即便是卡莉法和肖老師,也不得不在心中承認,站在孔書成身後看他刷題,的確是一種視覺上的享受。就像是,站在場邊親眼目睹著手感爆棚後的庫里干拔三分球,手起刀落嗖嗖嗖嗖。
孔書成做題的時候,抿住雙唇,雙眉舒展,看不出有一絲的緊張。
朝陽晨輝的映襯下,臉上泛紅的他,手持著一支綠色華牌2B鉛筆,平穩而有序地在每一道選擇題的題干和答案之間輕輕掠過。
一眨眼功夫,答案就有了。
整個過程,穩如老狗。
就仿佛,他不是在做選擇題,而是在菜地里捉蟲,只要他用手中的鉛筆輕輕一撩菜葉,就能準確地找到蠕動的蟲子。
治大國若烹小鮮,做選擇如捉菜蟲。
卡莉法親眼目睹了孔書成「捉蟲記」後,情不自禁地搖了搖頭,暗自感嘆:「既生瑜何生亮。幸好,他們東饒四中,僅僅只出了一個孔書成這樣的妖孽型學霸啊!」
旁邊的肖老師,卻遺憾地搖了搖頭:「不,沒有那麼簡單。我感覺,這個高二0班,有點兒藏龍臥虎的意思了。」
卡莉法:「哦………?」
肖老師立刻努了努嘴:「孫主任,你去看看那個周落霞吧?」
原來,卡莉法一直關注孔書成的時候,肖老師也一直在暗中關注著周落霞。沒辦法,美麗動人的女生,總是更加容易吸引男老師的注意。尤其是,像周落霞這種學霸+校花的仙俠級女生。
卡莉法皺了皺眉,向左走了兩步。
果然!
周落霞的卷面,同樣能夠亮瞎了卡莉法的鈦金眼。
原來,周落霞也已經坐到完形填空部分了。
若是論做題速度的話,周落霞與孔書成兩個人不分仲伯。
一個快男,一個快女。
他倆唯一的區別就在於:孔書成每次做完一道選擇題,都會在正確的答案下面,用鉛筆戳一個點,算是做記號,他並沒有將答案圖在答題卡上。而周落霞每做完一道選擇題,都會中規中矩地在答題卡上,認真地塗上答案。
或許,這只是孔書成的一個陋習。
肖老師剛想提醒孔書成,勸他「認真塗寫答題卡」,但是卻被卡莉法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對此,肖老師也是秒懂。
畢竟,孔書成是東饒四中的一哥,他要是一直忘了塗答題卡才好呢。只要考試結束的鈴聲一響,孔書成就算是腸子悔青了,也別想再多塗一個答案。
幸福,往往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嘛!
………
寂靜的考場,只有筆尖留下的刷刷聲,以及窗外吹來的呼呼風聲。高二0班的每一位同學,都在埋頭認真地做題。
這次的外語試卷,難度並不低。
或者說,除了孔周這樣的妖孽學霸之外,大部分同學都做的很吃力。尤其是進入完形填空之後,同學們全都是一副苦瓜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當考試時間,剛好進行到70分鐘的時候,突然有人率先舉手了:「老師,我做完了,可以交卷嘛?」
是沙沫。
她這麼一說,全班同學,都成了一驚。
外語考試,整整2個小時的時間,小捲毛僅僅只花了70分鐘就做完了?
遙想上一場數學考試,小捲毛也是提前交卷。
她最近是怎麼了?
大力出奇蹟嘛?
還是說,她想要和孔仙人搶頭彩?
身為綜合營的一員,沙沫的外語水平,當然也屬於核武級。她最近兩場考試的異常行為,當然也成功地引起卡莉法和肖老師的注意。
卡莉法快步走到沙沫跟前,掃了一眼她的試卷,然後似笑非笑地點點頭:「嗯,果然已經做完了。你確定,不再檢查一遍嘛?」
沙沫抬頭,蒙娜麗莎一笑:「老師,我已經檢查過了。」
卡莉法:「既然這樣,那你就交卷吧。不過,我得先提前跟你說一聲,鑑於此次考試的嚴肅性,所有同學考完試後,必須把答題卡和試卷統統都交到講台上。」
沙沫:「那是自然。」
卡莉法:「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
沙沫:「………」
卡莉法:「交完答題卡和試卷之後,人可以出去,但是書包和所有的文具,全都不能帶出考場。」
沙沫:「………!」
所有人:「………!」
WTF,怎麼會有這種規定?
考完試,居然還不讓帶書包出考場?連文具盒都不許帶出去?
這也太BT了吧?
沙沫舉手:「老師,我書包里有飯卡。」
卡莉法:「還沒到吃飯時間。考試結束後,你自然可以把書包拿走。」
沙沫舉手:「老師,我書包里還有雪佛蘭,能讓我先拿一片去廁所里避避邪嘛?」
此言一出,全班鬨笑。
卡莉法卻橫眉冷對衛生巾:「不許拿!什麼都不許帶出考場!否者,一律按舞弊處理!」
沙沫:「可是,我的書包,一直就放在講台上啊,我怎麼能舞弊嘛?你當我是劉謙啊?」
卡莉法:「沙沫同學,你少廢話,我說不許帶就不許帶。你要交卷就麻利點,不交就拉倒。再廢話,我就按舞弊處理!」
沙沫:「我草………」
卡莉法立刻氣勢洶洶地衝到她面前:「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沙沫:「我草率了。」
卡莉法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到底交不交卷?」
沙沫笑了笑:「經過再三思量,我還是決定不交卷了吧。」
她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她感覺到,勢頭已經嚴重不對勁了。
剛才,她趁著卡莉法和肖老師全程都駐守在孔書成身旁的時候,已經偷偷地將75個答案,密密麻麻地填寫在一張標籤紙上面。而那張薄薄的標籤紙,此刻就藏在文具盒的最裡層,幾乎沒有人會發現。
但是問題來了,如果卡莉法不讓她帶任何文具出考場的話,那就意味著………她的「扶貧計劃」將徹底泡湯了!
或者說,她和高二8班的躺平們之前推演過的A計劃,就徹底泡湯了!
此刻,沙沫滿臉黑線,心亂如麻,順便用餘光偷瞟了孔書成一眼。
此刻,時間已經整整過去75分鐘了。
她正焦慮不已的時候,窗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咯咯咯」的高跟鞋的聲音。
很快,一個身材極其瘦小的中年婦女,急匆匆地走進了高二0班的教室。
她,就是鐵路一中的「宏志A班」的外語老師,李向榮。
國家一級教師。
因為,她身高將近170,體重卻只有不到85斤,大家偷偷地給她取了個外號,叫作「骷髏李」。據說,鐵路一中有很多學畫畫的同學,每次看見她的模樣之後,都能夠對素描頭像的骨骼結構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
無事不登三寶殿。
此刻,骷髏李急匆匆地殺進來,著實讓卡莉法和肖老師吃了一驚。按理說,骷髏李現在堅守的陣地,不應該是高二8班嘛?她跑這裡來幹嘛呢?
卡莉法見骷髏李神色慌張,於是小聲地問:「李老師,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
骷髏李用手捂著嘴,偷偷地說道:「孫主任,不好了,又出事了。」
卡莉法立刻面色如蠟:「出什麼事兒?」
骷髏李:「剛剛,教務處的老雷給我發簡訊,說咱們宏志A班的2號,舞弊被抓了。」
「啊………」
卡莉法失聲驚叫了出來。
所有同學都扭頭看了她一眼。
「看,看什麼看?認真做你們的試題!」卡莉法氣急敗壞,幾近瘋狂了。她咬牙切齒,小聲地問:「李老師,咱們班的2號,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被抓的?」
骷髏李長嘆一聲:「唉,他是腦子短路了,居然將選擇題的答案,全都寫在一張標籤紙上,然後就被四中的監考老師在文具盒裡發現了。你說,這不是雪上加霜嘛?」
「啊………」
卡莉法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媽的,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啊?」
說完之後,她又情不自禁地扭頭,看了看剛才那個口口聲聲說要提前交卷的沙沫。
看著看著,卡莉法那如鷹一般犀利的眼睛,立刻也鎖定了沙沫那個文具盒。
說起來,那還是一個三層的、海綿寶寶的文具盒。
周落霞:「………!!!」
孔書成:「………!!!」
所有人都暗暗地為小捲毛捏了一把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