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場物理考試，孔書成是最後一個交卷的。
倒數第二個交卷的，則是周落霞。
兩位監考老師離開之後，教室里就只剩下寥寥數人。
孔書成看了看窗外的樓下。
所有人都在雪地里追逐打鬧著，高二0班的沙沫、馮堂、小辣椒、呂慢慢他們一群人也在堆雪人，打雪仗。大家衝著教室里高喊著孔書成的名字，讓他下去一塊兒玩。
孔書成沒有下去。
因為，他太累了！
剛才的物理考試，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在進入學習效率高達320%的高效做題狀態後，孔書成的精力損耗非常之大。這種看不見的腦力消耗，是一般人難以想像的。比一個人搞幾個億的工程還要累。
孔書成剛想趴在桌子上瞌睡一下，周落霞卻緩緩地走到孔書成課桌前，然後遞給他一張心相印的紙巾：「擦擦汗吧，剛才看你額頭上，全都是汗。」
「謝謝！」
孔書成用她那芬芳的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然後自嘲一笑：「哎，感覺考一場試，就像是生了一次孩子。」
周落霞捂嘴偷笑：「你又不是女人。」
孔書成：「Mandy，我看你的物理卷，好像都寫滿了啊。」
周落霞第一次近距離地被人叫「Mandy」，顯得很開心，她莞爾一笑：「其實，第二張試卷的第三問，我也沒有解答出來。」
孔書成立刻道：「第三問，我感覺是要把『時間膨脹效應』考慮進去，然後計算的結果是『從地面上觀察μ子的概率是4.59%』。」
此言一出，周落霞頓時瞪大了眼睛，然後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並且失聲驚叫道：「啊！真該死，我怎麼就沒想到，還要把『時間膨脹效應』考慮進去呢？啊啊啊啊！」
一怒之下，向來文靜的周落霞，竟然激動地用她那纖纖玉手擰成的拳頭不停地捶打著孔書成的書桌。
那一刻，孔書成猛然發現，周落霞埋頭「發泄」的樣子，看起來也是挺有……蘿莉風的。
………
不多時，上課鈴聲響了。
倦鳥歸巢，同學們玩累了，紛紛回到了教室。
小捲毛沙沫，因為玩得太過盡興，居然連雪地靴和毛衣都弄濕掉了。
旁邊的小辣椒，立刻從她那百寶箱一樣的書包里，掏出了風筒，讓沙沫吹乾。自從小辣椒來到高二0班之後，她不知何時就已經跟沙沫和好了。
正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兩人曾經是仇家，現在卻成了最要好的姐妹。這也算得上是，高二0班一道詭異的風景線。
沙沫一邊用風筒吹著雪地靴，一邊質問孔書成：「喂，孔乙己，剛才叫你那麼多聲，你怎麼都不下去玩啊？你知不知道，我們幾個人把呂慢慢埋在雪地里，場面有多嗨啊，哈哈哈。」
孔書成看了看前排，的確發現呂慢慢不在，想來應該是回寢室換衣服了。於是，他搖了搖頭：「你們就喜歡欺負老實人。」
沙沫繼續娃哈哈地大笑：「那當然，你要下去，我們就會把你活埋掉。物理試卷那麼難，你明明做不來，卻還要假裝做，還真把自己當成學霸了？」
孔書成聳了聳肩，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程培風春風得意地走了過來。
他看了看沙沫，又看了看孔書成，然後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呦，幹嘛呢？你們兩口子，又在吵架啊？」
孔書成：「………」
沙沫：「去你妹的！」
程培風：「沙沫，剛剛的物理試卷，你估分了沒有？琢磨著，你能拿多少分啊？」
沙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喂，瘋子，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你明知道，本姑娘這次的物理沒有考好，還要在這裡興風作浪？我看你啊，的確是太顯擺了啊！」
程培風搖了搖頭：「害！我其實也沒有考好啊。第二張試卷，難出了天際，我兩題都只做了第一問和第二問，剩下的全都太監了。」
他這麼一說，旁邊的馮堂頓時眼睛一亮：「不是吧？風哥，照你這麼說，這次的物理，你豈不是能考60分以上？」
程培風坐在課桌上，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腿：「保守估計，應該有80分吧？」
此言一出，全班立刻就炸了。
馮堂甚至直接舔狗似的跑過來，給程培風捶背捏腿：「哎呀媽，這麼難的卷子，風哥你居然能考80分？牛逼啊！這次省里舉行的奧物冬令營，有一張門票已經被你預定了。以後，你可得給我介紹個外校的女票啊！我的下半身幸福，全指望你開疆拓土了昂。」
程培風：「好說好說，只要能進冬令營，保證給你免費配送一個優質的女票。」
小辣椒也向程培風投來了羨慕的目光：「風哥，你果然是咱們特侖蘇班的物理一哥啊！」
彭福原愛毫不掩飾內心對風哥的猶如滔滔江水一般的仰慕，立刻手動點讚：「哇，風哥，你好強悍哦，我要是能考個18分就心滿意足了呢！」
呂慢慢：「我的目標不高，只要不是個位數就好。風哥厲害，物理一哥！」
………
讚許之聲，不絕於耳。
坐在窗邊程培風，迎著呼呼的北風，也感覺有些飄了。
不過，他還在刻意地控制自己的情緒。
低調！低調！韜光養晦！
坦白說，這次的物理考試，對他程培風來說意義重大，他渴望衝進省里的冬令營，而且是志在必得。但是，越想要得到的東西，心裡往往就越是有種莫名其妙的緊張。
正是因為這一份緊張的情緒，才讓程培風不得不低調一點。
畢竟，誰都怕打臉，誰都怕翻船。
而且，大家毫不吝惜稱他為「物理1哥」，的確讓他有點兒受之有愧。
最近幾次模擬考試，周落霞都全方位地將他程培風給壓制住了。所以，要想真正坐穩「物理一哥」的寶座，還得看看周落霞考的怎麼樣。
於是，程培風看了看那個正在埋頭看英文版《城堡》（卡夫卡·著）的周落霞，嘿嘿一笑：「周美女，這次的物理考試，你感覺怎麼樣啊？我看你，好像是最晚交卷的啊？」
後面的鬼腳七立刻糾正他：「不對吧，最晚交卷的人，應該是我孔隊長啊。」
周落霞也微笑著點了點頭：「沒錯，孔書成才是最後交卷的。」
「呵呵，孔書成，他嘛，我就不關心了！」
程培風自動過濾掉有關「孔書成」的一切信息，繼續追問周落霞：「周美女，你覺得這次的物理，你能考多少分啊？」
周落霞搖了搖頭：「不知道，沒有正確答案。」
程培風：「坦白說，80分，有沒有？」
「………」周落霞頓了頓，然後掃了程培風一眼，聲音不疾不徐地說道：「這次的物理試卷，總分是120分。你只考了80分的話，其實也就相當於66.67分吧？」
「………」
程培風愣了愣。
他怎麼突然感覺，周落霞畫風不對啊？
為什麼，她要在「考了80分」前面加個「只」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