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一擊，便碎去了蕭墨塵那或可一戰的信心。

  「差距太大了。」

  他心臟跳動如雷，他已經是符元二十七段。

  三年時光，他在西界線成就了不敗之名。

  越級挑戰對其而言如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我有符甲，可以瞬間發動符籙。

  我有鐵劍，可以增幅百倍符籙。

  我有符老，可以保我一世無憂。

  十年符元三段，讓他的心思沉穩，不持寵而嬌，為人謙和友善。

  但本命帶火，他心中也有著一絲驕傲。

  一絲連他都沒有察覺的驕傲。

  好似風中之火，遇風而長，遇風而烈，遇風而滅！

  「要動用符籙麼，不！我還可以的！」

  那一張符籙太過重要，他不清楚這張符籙的能為，但絕對可以重創或者擊殺這頭銀狼。

  但是那又如何？

  萬一不止一頭呢？

  這裡求一手穩，拖住？

  可能麼？

  那可是大符獸！

  僅僅是一擊便將自己差點拍死。

  該怎麼辦？

  對了讓小乖出手！

  不對，小乖是大符獸。

  若是出手了，有人問起來，又該怎麼辦？

  這不是符甲、鐵劍那樣的前人遺物。

  自古以來人族與符獸敵對，怎麼會有大符獸屈服人族？

  若是如此被人懷疑，自己恐怕會被調遣郭煌界線調查，那安平暖、白筍以及那些死命守護的符師怎麼辦？

  失去了自己，如何能夠守住西界線？

  出手？

  亦或者.......

  守？

  內心繁雜如飄絮，他思緒跳動之間隙。

  銀狼抬手，一爪揮落。

  百里冰封，天地一色化瑩白。

  致命的寒氣讓蕭墨塵呼出的氣化作了白色。

  他看著眼前的一幕，那界線之上的符師化作了冰塊。

  符獸肆虐將其拍碎，血水迸裂一地。

  「該死！」

  怒吼一聲。

  他在想什麼！

  這是戰場！

  你死我活，人族在後。

  哪有那麼多的問題，哪有那麼多的思考！

  他的眼睛只有那隻大符獸。

  「小乖！」

  仰天怒吼，他的脖頸青筋暴起。

  身體覆蓋半邊霜白的安平暖看著懷中的小奶狗，露出一個笑容，道：「小乖，你的主人叫你，他還活著。」

  她的半邊身體在這一擊之下化作了霜凍，已經壞死的血肉讓她只能夠將小奶狗摟在懷裡。

  看著這個人族，小乖不能夠理解，晃了晃尾巴，它將腦袋靠在安平暖蒼白的臉上。

  「去吧......小乖......」

  她的聲音細弱蚊蠅，到後面的微不可查。

  如此弱小的人，卻是在拼命地保護自己？

  小乖那大符獸的心，似乎有什麼被觸動了一下。

  縱然在符獸之中，有的只有廝殺，見面就是廝殺吞噬。

  或許這就是人跟獸的區別吧。

  人有情，而獸，只尊欲！

  「安........平......平.......暖.....」

  此時此刻，那遵從的**被注入的情感所覆蓋。

  古往今來，第一隻開口言語的符獸誕生了。

  無需隱藏了。

  那來自體內的澎湃力量爆發。

  銀狼百無聊賴的看著僅僅是一擊便已經失去了抵抗力的西界線。

  「就是如此麼，竟然讓高貴的我來對付這個弱小的地方。」

  對於那個人的做法甚是不屑，若非那確實增長的力量，它會將那個人族一起吞噬掉。

  輕舔著自己的i爪子，它聽到了那一聲怒吼了，眼中閃過了戲謔的玩弄。

  「那個人族還活著？」

  它優雅的踩著步伐來到了那弱小的人族面前。

  「那就死吧。」

  抬起爪子，這一爪直接打碎了眼前的五十層冰盾。

  蕭墨塵手裡捏著一張符籙，他就要發動之際。

  數以萬計的身形出現。

  銀狼的攻擊改變了方向，對著那個出現的小東西拍去。

  卻見它的身軀如炮彈飛出。

  此刻的小乖已經變了個模樣，威風凜凜的小乖變得大隻，頭上的鬃毛成金色如黃金。

  金光搖曳，小乖此時已經全然沒有了可愛的小奶狗模樣。

  有的只是屬於大符獸的強大。

  若非是體內的本命符告訴他這是小乖，恐怕蕭墨塵也認不出來。

  小乖小心翼翼的放下一個人，蕭墨塵見到了她之後，眼睛之中帶著不敢置信。

  「她死了。」

  縱使有了人族的情感，此刻的小乖表達也依舊顯得直白。

  三個字，落在了蕭墨塵的腦中。

  他顫著手，呼吸急促。

  那臉色蒼白半邊身體化作冰霜的女孩，已經無法再呼喚自己的名字。

  「安平暖？」

  輕聲呼喚，這次輪到了自己了。

  捧起易碎人兒沒有溫度的手，蕭墨塵臉上露出難看的笑容。

  「你好涼啊。」

  「我烤肉給你吃好不好？」

  「是我錯了，我不該猶豫的。」

  「多麼希望你能夠罵我一句，哪怕是一句......」

  他的背後是人族，他的懷裡是喜愛之人，他此刻退無可退。

  眼淚划過臉頰，他赤紅著眼，怒吼道：「殺了它！」

  小乖立刻出手，身形分裂成數萬，

  一股腦的撲向了符獸，獸潮此刻在小乖的吞噬下潰不成軍。

  蕭墨塵輕輕地將安平暖放下，輕聲細語道：「放心吧，人族，有我在。」

  沒有動用劍氣符，蕭墨塵抬手。

  虛空之中書寫符籙。

  「滅！」

  一字！

  此字此刻，卻勝過了所有長符。

  他的第三枚本命符文，此刻出現。

  一字祭出。

  冰霜退去，有一字震碎冰河。

  高級符獸紛紛出手，但在此刻的蕭墨塵之下，他們也不過是復仇路上的踏腳石。

  小乖瘋狂吞噬，好似獸潮並不在那邊而在這邊。

  吞噬一隻，小乖便會分裂一隻。

  一人一獸，壓得獸潮不斷地後退。

  銀狼從撞擊回神，憤怒一擊帶起了無數極寒。

  小乖發出獸吼，竟是全數向著銀狼而去。

  被冰凍被消滅，再分裂再衝擊。

  此刻的獸潮不再是銀狼的麾下，而是小乖的口糧。

  銀狼冰凍一切的極寒面對小乖顯得無力，萬隻小乖齊張嘴。

  一團光芒凝結其中，緊接著發射出去。

  銀狼被如雨點一樣的攻擊打中身軀，連帶著身下的土地開始消失。

  足足蒸發了百里。

  在西界線之中，那些僥倖存活的符師看著那裡發生的一幕。

  獸潮被消滅，蕭墨塵跪地，懷中抱著女子祈求道：「符老，救救她。」

  那枚戒指之中久久沒有回應，蕭墨塵哀求道：「符老，求求你救她！」

  戒指有了動靜，在蕭墨塵希翼的目光中。

  蘇霽塵出現了。

  只是他的出現帶來了絕望的消息。

  他搖了搖頭，在蕭墨塵近乎絕望的目光中。

  他道：「不能。」

  不能不是沒辦法。

  蕭墨塵感受著懷中人兒的冰涼，再次求道：「師父，救救她。」

  救她？

  蘇霽塵嘆道：「不能。」

  一樣的答案，蘇霽塵的氣海中。

  幾尊存在同時沉默。

  「人皇需要蛻變。」

  這話，出自那最懂人道的人帝之口。

  讓哪怕知道那是自己的蘇霽塵都不由得感到一股由衷的寒意。

  人帝看向人道碎片，說道：「經此一役，蕭墨塵將會正式踏入成為人皇的道路。」

  「失去可敬長輩，失去心愛女子，他才會成長。」

  長輩給予他為人族的重擔，女子給他瘋狂的動力。

  「這便是人皇麼。」

  蘇霽塵久久沉默，最後看向劍祖，問道：「你當年也是如此？」

  造人皇，很殘酷。

  劍祖罕見的沒有開口，輪迴道主說道：「這世間因果輪迴，不就是如此麼。」

  氣海之議結束。

  符元大陸中，蘇霽塵開口道：「變強吧。」

  他這次沒有繼續變成戒指，而是轉而遁入了虛空。

  因為人道碎片已經生出了嫩芽。

  接下來的路，需要人皇自己走。

  他沒有徹底離去，而是在某一處靜靜地看著蕭墨塵。

  蕭墨塵抱著懷中人呆坐荒蕪。

  他的神情從一開始的哀求，到後面的開始變得瘋狂。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肯救！」

  「你明明可以的！」

  「不能不能不能！為什麼不能！」

  「你說話啊！」

  「你一聲不響的出現，帶走了我十年的努力！」

  「如今再次離開，為什麼你就是不肯救她！」

  「從一開始的高高在上，從一開始的靠近。」

  「你到底為什麼選中了我！」

  「我是你的徒弟還是工具，我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有著情感的人！」

  他喊得撕心裂肺，讓人不敢靠近。

  他最後瘋狂的怒吼道：「我愛她啊！」

  他的瘋狂宣洩在寥無人煙的荒漠，宣洩在了那一望無際的黃沙以及名叫暖暖卻不暖的女孩死亡上。

  「蕭墨塵。」

  輕聲細語，又帶著三分憨態嬌氣。

  他停下了瘋狂，回頭望去。

  那裡無人，有的是他曾經許諾的所在。

  .....

  操控符獸！

  郭煌界線被驚動。

  經過了艱苦之戰後，人族腹地損毀一座。

  並不是第九，而是第八人族腹地。

  當兩位大符師解決了大符獸之後，他們快速的前往了第九人族腹地。

  然而卻不料已經經歷過一波獸潮的第八人族腹地再次遭到了攻擊。

  裡面的百萬人族化作了符獸口糧。

  兩位大符師得知已經晚了，來到第九人族腹地之後，卻見到了已經結束戰鬥的戰場，以及那都存活下來的西界線符師帶著驚恐的目光。

  他們看到了大符獸，同樣的見到了那竟然可以指揮大符獸的蕭墨塵。

  沒有反抗，沒有掙扎。

  蕭墨塵被帶走，他要經歷的是來自郭煌界線的審判，以及那長久以往被獸潮壓抑的人心宣洩。

  【作者題外話】：銀票投在最新章。

  這個世界還有個幾章就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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