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聲音，浮現在秦易耳中的剎那。

  「嘩！」

  他面前吹過來，那足以凍結第二層虛空，恐怖無邊的寒風，似乎就擁有了自己的生命，竟生生退了回去。

  與此同時，那向著秦易席捲而來，如同冰川駕臨的寒冰風暴，也停住不動。

  「這……」

  秦易不喜反驚，心中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可是在第二層虛空之中！

  這團冰風暴，明顯是上古時代，甚至更久遠時代，那些大能激鬥之間，留下的神通之類的東西！

  以恐怖的威能，隔斷萬古，打穿了深層虛空，盤踞在這裡不斷移動！

  可偏偏這樣的東西：

  居然能說話！而且表現出了宛如「活著」一般的特性來！

  這跨越萬古的寒冰風暴之中，還有活人？

  還存在著某種特殊的生命？！

  「你……究竟是誰？！」

  秦易面色肅然，渾身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奔流，沸騰如岩漿。

  死寂般的沉默，持續了一息。

  「……我，輸了……」

  那道幽幽的聲音，仿佛空谷深潭迸發的音符，分辨不出男女，再度在秦易耳旁響起。

  「不對！」

  這一剎那，秦易陡然明悟過來。

  這團巨大的寒冰風暴中，存在的某種生命也好，某種意志也罷，他並非是在和自己交談。

  而是在感應到了，他身上的某種氣息，藉助他在和某個人交談。

  「這是……」

  秦易猛然抬起右手，面色一變。

  右手背上，那隱匿於無形的印記，變得滾燙如同鐵砧，第一次自主顯形而出。

  那一枚白色的印記，仿佛圓形印章，圓環中是一座雲霧繚繞的巍峨宮殿。

  「……是，朱先生？」

  「這團凍結虛空的寒冰風暴中，某種東西正在藉助我，和朱先生對話？！」

  秦易心中，頓時如同一道閃電划過，破開了層層迷霧。

  「你究竟……」

  他正想要開口，卻忽的停下了。

  面前，一片星光化作星海升騰之景，不知何時已多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仍舊一片模糊，分辨不出高矮胖瘦，背對著他，身形孤寂而蕭索。

  「萬古原來如一夢……」

  一聲長長的嘆息，洞穿虛空入耳。

  秦易頓時聽出來了，這是朱先生的聲音！

  「朱先生！等等，我有些問題……」

  秦易目光一凝，陡然開口，以他混元如一的力量，一樣能在虛空之中發出聲音。

  他實在是有太多的問題，想要向朱先生請教。

  但很可惜：

  他的眼前陡然一花，分不清南北西東，周遭是光怪陸離的無窮幻影。

  等他再度看清周遭：

  赫然已經不在原地，甚至都不在虛空之中。

  遠處，是一片廣袤無垠，一眼望不到頭、平坦到不可思議的曠野平原。

  「這……」

  秦易面色微微一變。

  他知道，他來到哪裡了。

  鹿園神國！

  朱先生，一個念頭，將他憑空挪移了數十億里，直接抵達了鹿園神國的邊界線！

  面前，這片無邊無垠的曠野，便是『白鹿原野』。

  整個鹿園神國，便建立在這樣一片浩瀚無盡的土地之上。

  鹿園，則是神國中國主宮殿的別稱；

  他能在虛空中，辨認方向，靠的是蒼天盟令符，和蒼天盟總部的某種聯繫。

  蒼天盟總部，就在鹿園神國中央地帶。

  而現在，根據蒼天盟令符傳來的感應，雙方距離已經變得無比接近，只有數億里了。

  「……」

  他沉默著立在高空中，沒有動彈，目光閃爍不定。

  那是誰？

  那團隔斷萬古的寒冰風暴之中，殘存的究竟是某種特殊生命，或者是一道意識？

  他顯然認識朱先生。

  二者會是什麼關係？

  朱先生真的從遠古之前，就活到了現在麼？

  一個個疑問迸發，來不及解決，就催生出更多的疑問。

  「呼……」

  良久之後，秦易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將這些雜念一股腦的拋在腦後。

  至少，從目前的局勢判斷：

  朱先生，和他背後的組織，對自己應當沒有惡意；

  而朱先生自己，面對這件突如其來的事情，只怕也沒有任何準備，也不想讓自己參與或者知曉太多。

  「算了，多想無益。」

  秦易的目光深邃，心中念頭翻湧。

  如果他所料不錯：

  等他鎮壓了墨海國主，拷問清楚當年的一切真相，徹底明白前因後果。

  那時候，朱先生自然會再和他見面。

  現在想這些，根本沒有用處，只會令他分心。

  「不過朱先生的實力，簡直是驚天動地……」

  「我自問真正戰力，已經不亞於武神境一重天大能；便是與武神境一重天正面搏殺，也足有八九成勝算！」

  「即便如此，方才他那一下挪移，我居然都沒有反抗之力，甚至反應都反應不過來。」

  「能一下將人憑空挪移數十億里的大神通，我聽都沒有聽說過。」

  「甚至，我都不能確定，方才那是否是他的真身……」

  秦易念頭閃爍著，已經再度駕馭遁光，向前飛馳而去。

  和初次抵達紅河神國一樣，他並未撕裂虛空，而是準備好好觀賞一番，號稱最強神國的鹿園神國，是何種氣象。

  「嗯？！」

  僅僅飛遁了片刻之後，秦易便有了發現。

  飛舟！

  天上，居然有大量的飛舟！

  單單飛舟，不能令他驚奇。

  但這些飛舟，赫然全是機關造物，混合著靈陣形成的。

  也就是說，這些飛舟，連凡人都能駕馭，只要按時更換靈晶即可，也能自如調整方向。

  不像是常規的飛舟，那是特殊祭煉的寶器，需要武道強者，才能催動真元來駕馭。

  「好傢夥！」

  「鹿園神國的機關造物之術，竟發達到了這種程度！」

  秦易難免暗自驚心。

  當初，他從大秦前往上京時，那機關造物就十分厲害了。

  後來去了墨海，因為觸及的層面較高，對這些倒是關注不多，但也能看出更為強盛。

  但——

  即便是墨海中的機關造物，相比於鹿園神國來說，那也簡直是雲泥之別！

  「嗡！」

  龐大神念掃射之下，周遭十數萬里的地界，歷歷在目。

  可以清晰的見到：

  機關造物，已經徹底融入了這片土地的每一寸角落。

  機關牛馬、機關馳車、機關船艦，甚至還有一些，栩栩如生的機關人！

  這些機關人，也分成數個等級：

  普通的，在田裡、礦中做雜役，取代了大量的人力勞動；

  高等的，則在一些宅院、府邸中，做一些粗重活，能被人指揮，非常靈巧；

  至於最頂級的：

  甚至有一些，機關人侍女、僕役，有了簡單的靈智，可以聽懂對話和指令，伺候自家主子。

  「真是難以想像的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