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翰林拿起合同走過去，勸道：「方小姐，您別哭了，不管怎麼樣，人總是要面對現實……」
啪！
他話沒說完，方文菲突然霍地站起，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眾人驚呼一聲。
秦翰林捂著臉退開兩步，卻沒有發怒，反而很平靜：「方小姐，您還生氣嗎？」
方文菲愣住了。
她剛才滿腔悲憤怒火，看到秦翰林過來說話，想也不想，便一巴掌掄了出去。
沒想到秦翰林竟然是這個反應。
「對不起，秦律師，我……」
半晌，方文菲紅著眼睛道歉。
秦翰林雖然隱瞞了她，但是人家只是公司合作的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拿錢辦事，並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這一巴掌實在是過火了。
秦翰林低聲道：「方小姐，您不用道歉，我隱瞞您的時候，一直很有罪惡感。您打了我一耳光，反而讓我感覺好受多了。」
「秦律師……」
方文菲眼淚忍不住又落下來。
秦翰林遞過來一張紙巾：「我跟您說一下合同吧。」
方文菲點了點頭，接過紙巾，擦乾眼淚。
兩人坐下，秦翰林講解起來。
這份合同，就是剛才林鵬鑑定簽名的那份合同。
合同內容，除了添加簽約期間，藝人創作的作品版權全部歸屬公司的噁心條款外，還加了許多極為苛刻的其他條款。
比如簽約時間變成無固定期限，也就是終生制。
這意味著，方文菲除非沒了壓榨價值，否則一輩子都必須給公司當賺錢工具。
如果辭職，除了扣罰簽約期間的全部收入外，還要額外賠償公司違約金五億元。
最過分的是其中一條：為了更有利的獲取演藝資源，公司有權安排藝人做與演藝無關的事情，藝人不得拒絕，否則視為違約。
經過秦翰林的解釋，方文菲才明白，這條款的意思就是公司可能會安排她去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交易，以獲取演藝資源。
至於什麼見不得人，那還用說嗎？
方文菲臉色鐵青。
「方小姐，雖然這份合同很苛刻，但是我勸您還是接受，畢竟這樣您還能繼續做藝人，如果將來和公司關係轉好，未必不能好好商談，擺脫約束。」
秦翰林道：「如果您不接受的話，像剛才陸總說的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甚至被追究刑事責任坐牢並不是恫嚇，而是真有可能發生。」
方文菲沉默半響，點頭道：「我知道了，秦律師，謝謝您，我會認真考慮的。」
秦翰林道：「那我等您的答覆。」
他拿著合同走了回去。
陸有為抱著膀子道：「她說她會考慮吧？」
秦翰林道：「是的。」
陸有為哼了一聲，冷笑道：「我就猜到她會這麼說，看來這小賤人心裡還不甘。沒關係，我會讓她徹底絕望的。」
說到這裡，他眼裡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很快，評議時間過去，何律官等人回到律庭。
何律官照例詢問了一下雙方有沒有新的證據或者意見，得到否定答覆後，便宣布判決結果。
結果絲毫沒有意外。
方文菲敗訴，根據簽約合同，必須歸還明玉公司《浩菲之遇》所有版權及其收入。
雖然這是一審判決，在十天的上訴期內，判決暫未生效，但是和上一起案件相同，方文菲被禁止在任何地點以任何形式演唱《浩菲之遇》。
為了避免方文菲轉移資金，逃避賠償，方文菲名下所有的銀行帳戶也被即時凍結。
當然，這種凍結不是一分錢都動不了，而是保留上訴期間的基本生活費，每天三百元。
隨即，何律官宣布本案結束。
這時已經是中午，陸有為滿口稱兄道弟，熱情的邀請何律官等人吃飯。
何律官等人推辭一番，見陸有為堅持，也就笑著接受了。
方文菲孤影伶仃，默默的走出律庭。
正午的陽光落下來，照在她身上，但是方文菲絲毫沒有感覺到溫暖，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寒冷。
她站在律院門口，發了一會呆兒，然後戴上口罩、墨鏡和帽子，招手攔計程車。
本來她是坐專車來的，但是專車屬於公司，現在她和公司反目成仇，也不可能再坐了。
「你想回公寓？」
忽然，一聲冷笑在背後響起。
方文菲回頭一看，是楊露。
「你別忘了，公寓也是公司租的，現在公司停止對你的一切待遇，所以你必須從公寓裡滾出來！」
楊露滿臉揶揄的說道。
看到方文菲落魄到這個地步，她心裡痛快極了。
方文菲道：「我知道，我回去取行李。」
楊露道：「不用了，早給你準備好了。」
話音落下，兩個保鏢推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和兩個包裹走過來。
「你前腳剛走，我後腳就讓人給你打包了。」
楊露譏諷道：「就知道你會需要。怎麼樣，方大小姐，我這個經紀人的工作你滿意不？」
方文菲沒說話，打開行李箱和包裹，檢查一番，確認沒少東西後，默然離去。
楊露看著她的背影逐漸遠去，冷笑道：「都落魄到這個地步了還在裝，方文菲，我看你什麼時候能徹底低下你的頭。」
「大壯！」
她拍了拍手。
一個五大三粗的保鏢湊近過來：「楊姐，有什麼吩咐？」
楊露在他耳旁低語幾句。
大壯聽著，看著方文菲離開的方向，神色冷峻的點頭。
……
方文菲推著行李，來到律院附近的一個幽靜公園裡，隨便找個長椅坐了下來。
她雖然是當紅藝人，但是出道沒幾年，還沒有買房，公寓不能住，在中平已經無家可歸了。
至於老家，遠在千里之外，一時半會兒根本回不去。
就算能回去，方文菲也不想回去。
讓父母知道自己過得有多慘，讓他們擔心嗎？
當然，方文菲還可以去住酒店。
但是現在她的銀行帳戶被凍結，每天只有基本的生活費三百元，在中平這個消費極高的城市，只能住最低級的連鎖酒店。
先不說這種酒店的環境和條件方文菲根本無法忍受，就算入住，肯定要拿身份證件登記，勢必會被人知道她的身份。
到時記者狗仔蜂擁而至，所有人都知道她過的有多慘，連最後一點尊嚴和臉面都丟光了！
天地雖大，卻無處可去。
一時間，方文菲滿心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