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華仙府。
沈青涯端坐在一塊大青石上，桃靈在他面前擺放了一個案幾，案几上放著一套茶具。
桃靈親自給他沖泡了一壺桃花茶，倒了一杯，便侍立在他身旁。
沈青涯拿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冷眼看向前方。
韓非語、卓不群、蘇婉兒、上官琇芳，四名弟子分別站在左右兩側。
他們齊地看向被跪在正中的趙靈韻。
整個環境，仿佛變成了一個露天的衙門。
沈青涯就像是青天大老爺，桃靈則是師爺，四名弟子就像是威武的衙役。
趙靈韻則是凡人。
實際上，情況還真的跟這個比喻有點像。
他們現在還真的是在審判趙靈韻。
在剛才卓不群等師兄弟四人合力與沈萬劍鬥法的時候，趙靈韻忽然眼神變得瘋狂，一柄飛劍出其不意地攻擊卓不群。
本來，以趙靈韻的修為實力，是難以傷到卓不群的。
但當時卓不群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打敗沈萬劍，奪回太華帝卷卷二上。
所以，當時他幾乎是不設防的狀態，全靠師兄和兩個師妹給他護法。
而趙靈韻手上那柄飛劍，還是卓不群送給她的。
卓不群這人，對自己人向來大方，送給自己小師侄的飛劍，也是質量上佳的，犀利無比，要弄傷自己仙尊境的肉身，完全不在話下。
卓不群也實在想不到，自己好像送給小師侄的這柄飛劍，竟然變成了傷害自己的利器！
所有人都不太明白，趙靈韻為什麼要突然這麼做。
沈青涯也沒有直接問她，而是看了卓不群一眼。
「你傷勢好點沒？」
「啟稟師尊！弟子受的只是外傷，經脈未損，現在已經痊癒了！」
卓不群立刻站出來匯報導。
「嗯。」
沈青涯輕輕點頭，再次看向趙靈韻，冷哼一聲，說道：「你自己說說，暗算本門長輩，該受到怎麼樣的懲罰？」
「啟稟師祖！」趙靈韻臉色如常，平淡地說道，「弟子暗算本門前輩，這無論在哪個家族門派，都是難逃一死的重罪！」
「那你自己知道該怎麼做了？」沈青涯繼續問道。
趙靈韻說道：「弟子犯此罪，形同欺師滅祖，甘願受死，但是弟子不能報家族滿門被滅之仇，死不瞑目！」
「你的意思是說，是你卓不群二師伯滅你滿門？」蘇婉兒大聲問道。
她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親手教出來的弟子，竟然會對卓不群下手。
只聽趙靈韻說道：「正是！」
「你有何憑證？」蘇婉兒又問道。
「就憑卓師伯的那柄魔槍！」趙靈韻眼眸中浮現一抹恨意，「那柄魔槍滅弟子滿門，弟子無論如何都不會認錯的！」
韓非語沉聲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是你卓師伯擊殺了持有魔槍滅你滿門的魔頭，才得了那柄魔槍？」
趙靈韻聞言一愣，這一層，她倒是沒有想到。
「如果是這樣，那你豈不是錯殺了恩人？」
韓非語冷哼一聲。
卓不群卻攔住韓非語，說道：「師兄莫為我辯護了。」
他看向趙靈韻，認真地問道：「你且說說，你之前所在那一界，叫什麼名字？你的家族，又叫什麼名字？」
「啟稟卓師伯。」趙靈韻眼光直視卓不群，說道，「弟子之前所在那一界，喚作五嶽道界，弟子乃是清靈海趙家一脈。」
卓不群聞言，閉上雙眼。
現在，他已經有十足把握可以肯定，這趙靈韻，是當時不詳之槍暴走的受害者之一了。
他重新睜開眼，恭敬地對著沈青涯拱手說道：「啟稟師尊，此前弟子的一件法寶不詳之槍突然暴走，帶著弟子來到五嶽道界，不詳之槍忽然大開殺戒，待到弟子阻止之時，已經釀成大禍，無數人深受其害。弟子剛才已經與趙靈韻師侄對質過了，已經可以確定，趙師侄確實是當時的受害者。」
沈青涯輕輕點頭。
「你倒也誠實，法寶之禍，其主擔之，這是修仙界的共識，想來你也應該清楚。」
「弟子清楚！」
卓不群如實回答。
趙靈韻說道：「弟子暗害本門長輩，罪無可恕，甘願受罰，但弟子滿門之仇，還請師祖做主！」
「這沒什麼好做主的。」沈青涯淡然說道，「殺人奪寶，滅人滿門，這是修仙界常有之事，想來你也清楚。」
趙靈韻咬咬牙，默不作聲。
「而且，卓不群滅你滿門在先，蘇婉兒收你入門在後，當時也只是說傳你功法，助你修行，並無主持滅門之仇的約定，我說的可對？」
沈青涯反問一句。
趙靈韻只好點頭說道：「是！」
但是，沈青涯話鋒一轉，說道：「不過，你既然入了本門，仇人也在本門，本座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還請師祖主持！」
趙靈韻聞言，立刻就聽出了話里的意思，當即面色一喜，拱手一拜。
沈青涯看向卓不群，問道：「你可有話說。」
「啟稟師尊！」卓不群沉聲說道，「此舉雖非弟子本意，但終究是弟子的過錯，弟子願意將此事攬在身上，一力擔之，但弟子卻不願意束手待死！」
「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沈青涯輕輕點頭，他想了想，說道。
「既然如此，那你們便定一個修仙界五千年之約，五千年後的今天，本座特許你們在仙府之內覓一處地方作為決鬥之所，你們在決鬥之日，可以以命相拼，無論生死，本座一概不管，敗者無條件服從勝者的要求。」
趙靈韻聞言一喜，連忙拜謝：「感謝師祖！」
五千年後，她未必能打敗卓不群，但卻有了一個報仇的機會！
對於她來說，這就足夠了。
而且，她不算笨，就算要報仇，怎麼著也得等到實力足夠才行。
以她的資質，五千年就算修不到仙帝境，也足以修煉到仙尊境了。
所以，這五千年之約，剛剛好！
「不過，在決鬥之日的前後，你們都是師伯和師侄的關係，那就得有師伯和師侄的樣子。」
沈青涯冷聲說道。
卓不群和趙靈韻聞言，具是渾身一震，但很快就齊地答應一聲。
「弟子領命！」
「另外，趙靈韻，你偷襲本門長輩，雖然情有可原，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沈青涯忽然冷眼瞥向趙靈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