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血魔
「浩氣宗主李乾坤!」
「雪神峰主司空涯!」
「冰極宮主玉無心!」
「龍華寺無缺尊者!」
「金剛宗金剛大明王!」
「大梵寺方正彌陀僧!」
「還有大興山老祖羅烈!」
「除去浩氣宗與雪神峰那兩位太上,七宗屍解,皆已到齊。」
「六位屍解仙,除去三大絕地,九大魔域,天下何處不可縱橫?」
「七宗會盟,必然能成!」
「……」
六大屍解仙人駕臨,直讓盛會走向高潮,大興山更是一掃此前頹唐氣象。
近年,面對橫空出世的白玉京,大興山節節敗退,數位金丹長老隕落,王都大陣也被攻破,最後只能退守山門。
如此敗相,人心惶惶,在所難免。
但現在形勢逆轉了。
六大屍解齊聚,縱是魔域生成,也能一力鎮壓。
那白玉京藏頭露尾,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又如何能直面七宗屍解?
此次盛會,定然無憂!
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而在山巔,冰雪宮中。
以浩然宗主李乾坤為首,六大屍解仙分別落座,但卻不見東道之主。
對此,六人也不多言,只將目光垂落。
目光垂落,穿透地層,直達雪山之心。
大興雪山,實際並非山石,而是水結成冰,山心就是冰心。
如此山心,可謂萬年冰魄,甚至可做主材,煉製一件靈寶。
奈何,魔氣污穢,萬物皆染,這萬年冰魄也難獨善其身,縱是有煉器宗師出手將其製成靈寶,也是一件魔氣根深,污穢難除的魔靈之寶。
不可為依託。
想要屍解,只能尋求根本潔淨的上古靈寶,或者有自淨之能的化魔靈物。
不過,這萬年冰魄此時也並非屍解寄託。
只見山心之內,冰魄之中,一團赤焰燃燒。
焰火赤色,如血猩紅,縱是萬年冰魄也難凍結,在冰封之中熊熊燃燒,甚至有凝氣成液,凝血成漿的趨勢。
如此,猩紅的火焰燃燒蔓延,好似血肉蠕動流淌,透著一種詭異妖冶的鮮活。
正是……魔胎!
金丹圓滿,魔胎已成。
再進一步,必須屍解,斬去所有魔性,脫離魔化胎身。
否則,便要與身同沉,徹底淪為魔物。
如今,這大興山老祖已到凝嬰關頭,魔性糾纏最重之時,自是無法出面迎接眾人。
接下來,能否凝嬰,能否斬魔,全看他自身造化。
旁人無力相幫,也不會相幫,至多就是作為後手,在他失敗後鎮壓那元嬰魔物罷了。
這就是斬魔屍解大會的意義。
所以,六人無言,只看魔胎。
魔胎魔胎,赤血魔胎。
雖然大興山立於北地,以冰屬功法聞名天下,但這位大興山老祖羅烈卻身懷火屬靈根,一半的火屬靈根。
「水火靈根!」
「冰魄火種!」
「果然玄妙。」
「竟給他尋到了此等靈物,若是此番屍解成功,未來說不定有望化神。」
「放眼天下,各大宗門,金丹圓滿雖有不少,但真正有望屍解的不過寥寥幾人。」
「羅烈道友身居水火靈根,又有冰魄火種這等靈物,乃是幾人之中最有希望者。」
「希望不要讓我等失望吧!」
看著山心之中的赤血魔胎,幾位屍解仙眼中也見異色。
此時,魔胎孕育,也到關口。
「咕~嚕!」
「噗!!」
只聽一陣怪異聲嘯,猶若母嬰胎中孕育。
冰魄之內,赤焰之中,驟見一道靈光吐出。
六位屍解仙凝目望去,只見靈光之中一個白胖嬰兒,懷抱著一顆冰枝火葉的寶樹脫胎而出。
凝嬰成功,將要脫胎。
「咕嚕咕嚕!」
就在這元嬰將要脫離魔胎之時,那團血肉一般的赤紅火焰驟然暴動了起來。
赤焰魔胎,血肉蠕動,隱隱凝成一張面孔,滿是痛楚扭曲,更有憤恨不甘,無聲嘶吼之間,赤焰如血而出,化作千萬觸手,抓向純化元嬰。
正是魔性污穢,魔胎惡毒,不願元嬰就此脫身。
魔胎糾纏而來,元嬰不敢怠慢,當即化作一道靈光,沒入那冰枝火葉的靈根之中。
四階化魔靈物——冰魄火種!
也是此次屍解寄託,斬魔關鍵。
元嬰融入冰魄火種,屍解仙法依託靈根,水火之氣轉瞬凝實,化作一冰一火兩口慧劍,斬向千萬血須觸手,勢要斬斷魔胎肉身關聯。
「噗噗噗!」
水火之氣,凝冰化罡,兩口慧劍一斬,便斷萬千血絲,赤血魔胎痛楚抽出,再也無力糾纏。
趁此機會,冰枝火葉的靈根斷離飛出,冰火二色大放光華,逐漸凝成一人身影。
片刻之後,身影漸清,赫是一名頭頂光禿,唯有左右冰火兩鬏沖天而起的中年道人。
正是大興山老祖——羅烈!
「成了!」
「竟然如此順利?」
「厚積薄發,理所當然!」
「我等又多一位道友了。」
見此一幕,冰雪宮中,幾位屍解紛紛輕笑出聲。
就在此時……
「桀桀桀!」
一陣怪異聲笑,不知從何而響。
「嗯!?」
眾人眼神一凝,姿態驟變。
再看山中,亦生驚人變故。
「成道之基,也敢捨棄?」
「愚蠢,愚蠢!」
「不如交給本座!」
詭怪聲嘯之中,一道血光遁現,也不知何處而來,竟然越過重重陣勢攔截,在六位屍解注視之下,來到赤血魔胎邊緣,一頭扎入其中。
隨即……
「咕嚕~咕嚕!」
魔胎蠕動,轉眼幻化,成一紅衣男子。
紅衣如血,妖冶非常,男子青年模樣,更是俊美無雙,邪氣凜然。
「血魔!」
「鄭隱!」
「你果然來了!」
赤血魔胎化身為人,六位屍解絲毫不驚,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李乾坤更是起身,冷眼注視那血衣男子:「既然來了,那就留下吧,剛好,我等飛升,急需功德,便以你為先,清掃此世污穢魔流!」
「哈哈哈!」
聽此,那「血魔鄭隱」卻是狂嘯出聲,冷眼環顧四周,最終將目光落在前方剛剛屍解的羅烈身上:「看來今日這局,是為本座而設!」
面對他邪異目光,方才突破的羅烈亦是一笑:「明知山有虎,還向虎山行,尊駕如此底氣,自有準備,什麼手段,便全數展了吧!」
「那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鄭隱狂嘯一聲,隨即炸身而起,化作道道血流向外而去。
同一時間,冰雪宮外……
「嗯!?」
「這天……」
「怎會!」
天色驟然一黯,十方暗流如潮。
眾人一驚,抬頭望去,只見大暗黑天,一輪彎月掛線,漸成血紅之色。
血月當空!
「血月?」
「魔氣?」
「不好!」
見此一幕,大興山中,受邀前來觀禮的眾人無不色變,也顧不上這裡是大興山門,陣勢所在,架起遁光便要向外而去。
此次,大興山廣發請柬,不僅邀請了六大屍解宗門,還邀請了不少金丹勢力乃至散修,隱約之間似有接納各方金丹,一同飛升的意思。
所以,除去六大屍解宗門,此番還有不少勢力,乃至金丹散人前來觀禮。
但是此刻……
「血月!」
「魔域!」
「聖血魔門!」
「大興山……不當人子!」
「彼其娘之!」
「快走!」
一眾散人修士,心中破口大罵,瘋狂沖向外界。
然而,血月當空,魔域已成!
洶洶暗流,無邊無際,讓人心感渺小,更感絕望。
就在此時……
「眾人莫亂,稍安勿躁!」
「諸位宗主早知血魔會來作亂,已有準備,不必擔憂!」
「眾人莫要自亂陣腳,聽從我等安排對敵!」
「血魔自有宗主應對,我等只需固守陣勢,確保大興山門不失,不讓其他魔物影響即可。」
「此番斬魔,只要功成,那諸位都是有功之臣,可得名額與我七宗舉派飛升。」
道道流光,飛空而出,竟是七宗之人,金丹長老執事。
七宗金丹出面,一瞬說明原委。
一眾散修聽此,心中無不暗罵。
「該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這個世界就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好好好,好算計,堂堂屍解,自號仙人,卻連麵皮都不要!」
一干大小勢力,金丹散人,心中儘是鬱氣難泄,恨火難消。
還有部分,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聖血魔門?」
「這……」
「怎一回事?」
「不是白玉京嗎?」
「白玉京算什麼,藏頭露尾,不過金丹,也值七宗合力?」
「此番七宗屍解布置,是為設局伏殺血魔!」
「聖血魔門,方是七宗屍解的心腹之患,破界飛升的最大障礙。」
「我早該知道,我早該知道!」
「……」
一眾散修,心中怒罵,憤恨不已。
但眼下勢必人強,縱然心中恨極了七宗,也不得不在其指引下退回大興山門。
然而眾人方退,究竟驚變忽來。
「砰砰砰!」
道道血光,從天而降,轟擊大興山門。
山門大陣已然開啟,一片冰晶壁壘凝結,擋住了血光轟擊。
然而血月當空,血光無窮,狂轟濫炸之下,山門大陣也難承受。
不過片刻,冰晶便見裂紋,壁壘搖搖欲墜。
眼看山門大陣就要被破,冰雪宮中忽然飛出一道龍影,衝上蒼穹盤身騰轉,化作一片浩渺雲海遮蔽血月,如雨而落的血光隨之消停,搖搖欲墜的山門大陣立時穩固。
「這是……」
「浩氣雲龍!」
「宗主出手了!」
「固守陣勢,不可有失!」
「此番定要將那血魔誅殺!」
眼見浩氣雲龍遮天蔽日,掩住血光邪光,眾人心中一定,七宗金丹,長老執事,紛紛調配弟子,還有一種炮灰散修,分往各處鎮守。
此時,山門大陣之外,血雨雖已停息,但卻有暗流涌至,更見無數猩紅魔影,從地面衝擊山門大陣。
山門大陣隨之運行,陣門打開,分化魔物,交由內中修士絞殺,顯然不打算純靠陣勢之力硬抗敵方攻勢。
對此,被裹挾的一眾散修雖然心中暗罵,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同分流而來的猩紅魔影絞殺在一起。
與此同時,大興山外。
一人凌立虛空,遠觀魔域景象。
正是許陽。
這一場,他似乎不是主角。
七宗九仙,以斬魔大會為名,設了一個引君入瓮的殺局。
這殺局,不是對他,也不是對白玉京,而是對……聖血門!
聖血魔門!
世有黑白,道分正邪。
屍解宗門,行事雖有諸多不妥,但在此世勉強還算正道。
這聖血魔門就不同了。
此門於千年之前現世,但從何而來,卻無人得知。
只知其門主,自號「屍血神君」,修為堪比屍解化神,並有詭邪手段,能夠異化血月,創造血月魔域,同樣封天絕地,有進無出。
屍血神君憑此手段,大肆製造血月魔域,吞噬各地生靈乃至修者宗門。
最後,終是震動天下,各大宗門聯手,一眾屍解合力,才將魔域瓦解,重創屍血神君。
然而重創未死,依舊讓其脫身。
此後千年,各大屍解宗門,一直與聖血魔門糾纏不休,雖然屢次重創血魔,但始終未能將其鎮封斬殺。
十年發展,對於這聖血魔門,許陽雖有了解,但並無實際接觸,所知不多。
聽風問雨樓那邊,也沒有給出多少有價值的信息,只有一點猜測,各大屍解宗門的一點猜測。
那就是——血魔非魔!
無論三大絕地,還是九大魔域,又或者各地封印的真魔,都無神智,只余本能。
但屍血神君不同,他有理智,能夠溝通,除去手段詭異,其他與人無異。
因此各宗猜測,他非上古之魔,而是新生之魔。
這不是什麼好事。
元靈污穢,修行艱難。
舊魔未滅,新魔又生。
著實叫人絕望。
各大屍解宗門也曾嘗試與屍解神君溝通,看看有無和平共處可能,更有甚者還有投入魔道之意。
畢竟,元靈修者,所求長生,只要能夠保留自我,那墮入魔道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但他們接受,屍血神君卻不接受。
此魔……以仙為食!
那一次嘗試,那一次溝通,讓各大屍解仙門損失慘重,三位屍解元嬰成為血魔之食。
此後,屍解仙門與聖血魔門便不死不休,屍血神君鄭隱之名,更是成為了常人不可提及的禁忌。
如今七宗屍解以大興山斬魔大會為名,引血魔鄧隱入局而來,似要一舉剷除這心腹大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