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天牢走水(1)

  第534章 天牢走水(1)

  崇帝垂著一雙幽深的眼眸,手執著一隻狼毫,好似正在批閱奏章。

  竇威徐步走到龍案前,雙膝一彎,身子匍匐在地,恭敬對座上的崇帝,道:「微臣參見皇上。」

  崇帝沒有立即出聲,只見依舊他垂著一雙幽深的眼眸,兩道視線至始至終都落在面前的奏章之上,手中狼毫在宣紙上遊走,似全神貫注,並沒有注意到竇威一般。

  「微臣參見皇上。」竇威略揚起眉頭,看了崇帝一眼,再次高呼道,這一次,聲音更是放大了幾分。

  崇帝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像是驚了一般,緊接著,他慢悠悠的揚起眼眸,雙眼平視前方,兩道視線落在竇威的身上。

  「竇愛卿,你何時來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竇威已經足足跪了好一會兒了。

  說話間,崇帝將手中的狼毫放下,衝著竇威虛扶了扶手,「竇愛卿,快快平身。」

  竇威方才才在御書房外跪等了許久,此刻又下跪,一雙老腿不免有些發麻,發酸,「微臣,叩謝皇上。」身子晃了晃,踉蹌著起身。

  崇帝乾脆將手裡的奏章擱置在一旁,挑著一雙幽深的眼眸,凝視了竇威兩眼,先開口問道:「不知,竇愛卿找朕,所謂何事?」

  這句話,明顯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竇威聽後,只覺得心中氣血翻騰得厲害。

  竇威心中不滿,面上卻不敢表現出半分,他凝望著崇帝,揣摩著崇帝的心思,道:「皇上,是微臣教子無方,請皇上恕罪。」

  竇威淚聲俱下,還當真拂起袖子揩了兩把老淚。

  崇帝一雙黑暗,深邃的眼瞳,微微縮了縮,眼底冷光一閃而過,並不接去他的話,等著他接下來的說辭。

  竇威揩去兩把老淚,一張老臉悲戚的望著崇帝,稍重片刻,果然又言語懇切的道:「皇上,都是微臣教子不嚴,驍兒,雲兒才犯下這等糊塗事。」言語雖然懇切,卻並未直接承認竇驍,竇雲剋扣軍餉的事情。

  崇帝深邃的眼底,絲絲暗芒再次閃現。

  他不動聲色的盯著竇威,目光在他身上細細探究著。

  這隻老狐狸今日唱這麼一出,又想打什麼主意?

  待竇威淚聲俱下說完,崇帝略微思索,才開口道:「竇愛卿,你莫要怪朕狠心,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縱使竇驍,竇雲是朕的表侄兒,但是國法不容情,朕這也沒有辦法。」

  話畢,崇帝看著竇威,露出一臉傷神,愛莫能助的表情。

  「皇上擔天下之憂,微臣能夠體諒皇上的難處。」竇威順著崇帝的話回道。

  他自然知道,崇帝如此說,只不過是在逼迫他,打壓他而已。

  「竇愛卿能夠體諒朕便好。」崇帝端了端身子,假意嘆了一口氣,繼而,瞥向高九,冷聲吩咐道:「還不給竇將軍賜座。」

  崇帝的思維有些跳躍,高九險些沒跟上,神色愣了愣,方才道:「是,皇上。」應聲完,親自拉了一把雕花木椅,到竇威的身邊。

  「大將軍,皇上賜座。」

  竇威瞥了那雕花木椅一眼,撩開朝服,重新匍匐在崇帝的御案前,「微臣叩謝陛下隆恩。」隨即起身,端坐在了那張雕花木椅之上。

  一屁股落下,竇威只覺得如坐針氈。

  坐落之後,竇威挑眼看向那明黃色的御案,這時候,崇帝已經重新拾起了御案上的一本摺子,正埋頭認真的批閱起來,根本就沒顧到他。

  鎏金鏤空的香爐之中,飄散出一陣陣龍涎香的氣味。

  落大的御書房,靜悄悄一片,靜得跟死寂一般,伺候在一旁的太后,宮女,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深怕攪了這安靜的氣氛。

  竇威凝眉,一顆心越發下沉。皇上這是在和他比耐心。

  時間靜靜而逝,已經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只見崇帝還在繼續執筆批閱御案上的摺子,一眼未曾看過竇威,也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竇威眉頭深鎖,一顆心沉了又沉,此時,他真有些摸不透崇帝的心思。

  「皇上!」最終,竇威還是忍不住先開口,他站起身來,恭敬的站在崇帝的御案前,「微臣有事啟奏。」

  竇威說話的聲音,中氣十足,鏗鏘有力,打破了御書房內的寂靜。

  崇帝垂著雙目,待竇威話落,他的眼底,隱隱有光芒閃過。哼,這隻老狐狸終於沉不住氣了。

  想罷,他慢條斯理的將手中的狼毫擱下,揚起深邃的眼眸,將視線移到竇威的身上,不緊不慢開口,「哦,竇愛卿有何事啟奏?」明知故問。

  說話的語氣平平淡淡,讓人摸不到他的心思。

  竇威見崇帝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摺子,眼眸微微一轉,淡掃了高九,以及伺候在一旁的太監,宮女。

  崇帝將他的心思看在眼裡,衝著高九,隨手揮了揮。

  高九會意,領著幾名小太監,小宮女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御書房。

  頃刻間,落大的御書房內,只剩下了崇帝,以及竇威,當然,暗處還隱藏著崇帝的貼身隱衛。

  崇帝挑著一雙幽深的眼眸,凝視了竇威片刻,正色道:「竇卿家,何事,現在可以說了。」

  崇帝話音剛落,竇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御書房內寂靜無聲,只聽得兩隻膝蓋骨,脆聲磕碰在地面上,可見竇威這一跪,用了多大的力氣。

  崇帝像是早已經料到,竇威會有此舉動,見他整個人匍匐跪在地上,臉上的神色未發生一絲一毫變化。

  竇威忍著雙膝間的疼痛,半響,揚起頭來,看著崇帝,道:「皇上,請您念在竇家世代為朝廷盡忠的份上,輕饒驍兒,雲兒這一次吧。」

  語氣里夾帶著濃濃的悲戚之色,此刻,倒很像是一位慈愛的父親。

  崇帝將竇威的話,一字一句聽了去,暗自揣摩著竇威此刻的心思。

  他平視著竇威,眸光微微閃爍,作出一副頗為為難的模樣,道:「竇愛卿,剋扣軍餉,可是重罪,若是朕不嚴懲,何以正軍心,何以安萬民,何以向萬千將士交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