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時,已經零點三十分,林瓷故意打了個哈欠,說她困了,以免陸時溫太過感動跟她來個「以身相許」。
陸時溫難得體貼,說今天她辛苦她了,讓她先去洗澡,儘快躺下休息。
林瓷求之不得,趕緊進了浴室,結果等她出來後,發現陸時溫竟然頭髮濕漉漉的。
「我去隔壁房間洗的。」
他解釋一句,走進洗手間吹頭髮。
林瓷忐忑地躺下,不一會兒就感覺身邊的位置塌陷下去了。
等到下一秒,一雙手無聲地從她的腋下穿過去,陸時溫將她摟進了懷裡。
林瓷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動都不敢動,還好,陸時溫的手只是老實地放在她的腰間,沒有到處亂去。
「晚安。」
她聽見他附在她的耳畔低語,沙啞的嗓音帶著少有的溫情。
「老公,晚安啦。」
林瓷說完,抿住唇偷笑。
狗男人真的太好哄了,給他過個生日而已,就能讓他啟動「溫柔好男人」模式。
…………
翌日的早上,林瓷醒來時發現自己像只八爪魚似的纏在陸時溫的身上,她抬眸偷瞄他一眼,發現他閉著眼睛,睡得正香,陽光跳躍在他的黑髮上,勾勒出淺淡的金色線條。
她的胳膊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想要起身,結果卻一把被他給拽了回去。
陸時溫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她的頭按在他的胸前,可問題是林瓷是臉貼在上面,鼻子都堵得不能呼吸了,快要悶死了。
她掙扎著想要起來,陸時溫在這時猛地睜開眼睛,「你有多動症?」
「我………」
林瓷一使勁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故意說:「我要起床了,我想早起出門跑步。」
「那一起吧。」
林瓷:「?」
兩人從別墅出去,沿著門前那條寬闊的林蔭大道往前跑。
對於林瓷這種一個月都不見得運動幾回的人來說,才剛跑了十分鐘,體力就開始不支了。
陸時溫回頭看了她一眼,林瓷與他對視,看他的眼神好像在說:
真是個渣渣。
她就不該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找什麼理由不行,幹嘛要說跑步。
實在堅持不住了,林瓷便坐在路邊長椅上休息,讓陸時溫自己一個人跑去了。
這別墅區自然住著許多富人,路過的都特意停車跟她打招呼。
林瓷不由尷尬,她感覺自己在這兒快成景點了。
有一個小三幹掉正房上位的黃太太,看到林瓷後,特意命司機停住車,而後下車來。
「陸太太,一個人坐在那裡幹嘛呢?」
「我老公在跑步,我坐在這兒等他。」
對方聽了後只是笑笑,心想誰不知道你們夫妻感情不合,想也知道肯定是你老公不願意搭理你,你卻死皮賴臉非要跟出來。
結果,陸時溫的聲音這時傳進耳朵里:
「休息完了嗎?」
「我好了,老公。」
林瓷一看到陸時溫,立刻露出元氣滿滿的笑容。
陸時溫抬起手,自然無比地將她攬進懷裡,「體能不好就別逞強了。」
黃太太像是隱形人一樣被晾在原地,看著陸時溫和林瓷漸漸走遠。
等回過神,她趕緊拿出手機對著倆人的背影拍了張照片,而後上傳到她們這些闊太太的群里。
【黃太太:林瓷這不是也挺受寵的嗎?我聽陸時溫跟她說話的語氣可溫柔了呢。】
【孟太太:當著外人的面做做面子工程吧,我老公當著別人的面對我也很好,不還是小三一大堆?】
【覃太太:大清早的別說小三這麼噁心的詞,要吐了。】
作為小三上位的黃太太安靜如雞了。
縱然她想盡辦法混進這個關係圈裡,卻依然處於鄙視鏈的頂端。
………
快到晚飯時間,林瓷正欲下樓吃飯,卻忽然接到陸時溫的電話。
「我今晚沒什麼事兒,出去吃飯?」他在那頭詢問她。
林瓷的眼珠飛快轉動一下,心想今天難道是什麼日子嗎?
她想半天也沒想起來,那頭的陸時溫已經不耐煩了,「說話。」
林瓷刻意地捏了下嗓子,「老公,你怎麼忽然想起來要出去吃飯呢?」
「我閒的。」
「…………」說話比她還嗆人。
林瓷忍住想扇他巴掌的衝動,又問:「那我們去哪兒吃啊?」
「藍灣,你現在就讓司機送你過來。」
講完這句,陸時溫就掛了電話。
林瓷的心裡很忐忑,總覺得這是場鴻門宴。
她回去房間,在衣櫥前挑選了一番,最終選出一條黑色的長裙,妖艷性感。
只不過這看起來不像是要去參加晚宴的,而是像去參加葬禮的。
來到藍灣餐廳的門口,林瓷剛下車就碰見了一位熟人,她爸世交的女兒——白鳶。
兩位父親玩得好,但她倆卻從小到大都不對付,儘管年齡相仿,白鳶只大她一歲,但就是玩不到一塊去,小的時候兩家人還是鄰居,經常在一起吃飯,她們卻都各玩各的。
眼下兩個人碰了面,白鳶上下打量了林瓷一番,意味深長地說:「看來陸太太當得挺滋潤的。」
「有話直說,別陰陽怪氣的。」
「哪有,我單純地羨慕你不行嗎?」
林瓷清楚白鳶是什麼性格,她向來固執,很有自己的主見,堅決不會接受豪門聯姻,所以像她這種聽從家裡安排的人,白鳶是很不恥的,自然不可能羨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你何必要羨慕呢?」
林瓷話裡有話,嫌她多管閒事。
白鳶抿唇一笑,終於不再遮掩了,「我聽說你老公和你感情很一般啊!」
「我今晚過來就是和我老公一起吃飯的,家裡都做好晚餐了,他還是要帶我出來吃。」
在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人面前,林瓷忍不住為自己爭面子,不想讓人覺得她現在過得很糟糕。
「可我感覺你並不幸福。」
說完這話,白鳶率先進了餐廳,林瓷原地怔愣兩秒,才緊隨其後地跟進去。
她以為陸時溫已經到了,但他並沒有,她坐下後,想給他發條消息問他什麼時候會到,然而打出一行字後卻又作罷。
她很怕陸時溫會煩,他最討厭被人催了。
和白鳶的距離只相隔兩桌,林瓷看到她的對面坐著一個儒雅斯文的男人。
這應該不會是白鳶的男朋友吧?
「女士,請問您要先點些什麼嗎?」
服務員走過來詢問林瓷。
「給我一杯溫水就好。」
林瓷此刻心情有點兒苦,不想再喝咖啡苦上加苦了。
服務員很快給她端來一杯溫水,林瓷抿了口水,看看時間,都已經過去十分鐘了,陸時溫還沒有到。
他當時命令她的語氣就好像他不願多等一秒,既然如此,他就不能換位考慮考慮她的感受嗎?
要不是白鳶坐在那裡,林瓷還沒那麼著急,她反覆拿起手機看時間,有種越來越坐不住的感覺。
端起水杯,林瓷喝了口水,卻發現已經涼了,正如她的心一樣。
陸時溫有沒有拿她當人呢?就這麼把她晾在這裡,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白鳶好像回頭看了她幾次,臉上似乎帶著嘲笑。
原本是想在她面前秀一次恩愛,證明她現在過得很好,沒她想像得那麼糟糕,結果卻是狠狠打了自己的臉。
仰頭,將涼水一口氣喝下,林瓷給陸時溫發了微信。
【你還來嗎?】
如果他但凡腦子開竅,都能看出她有發火的趨勢。
陸時溫回得還很快:
【路上堵車,等會兒。】
林瓷驟然感覺自己的肺「嘭的」一下氣炸了。
他堵在路上,明明一直在看手機,給她解釋一句有那麼難嗎?如果她不問他,他是不是就打算讓她在這兒乾等著?
催她立刻就來,而他呢?
還好意思讓她等會兒,他是怎麼有臉說出這話的?
林瓷氣壞了,也顧不得會不會被白鳶看笑話了,起身就走。
憑什麼他讓她在這兒等,她就眼巴巴等著?
在陸時溫的眼裡,別說拿她當妻子,他根本都不把她當人看待。
白鳶看到林瓷離開的身影,暗暗唏噓了聲。
其實她很為她感到可惜,如果她堅持自我,不嫁給陸時溫,憑她那麼出眾的能力應該也會有很好的發展。
陸時溫到的時候,沒有看見林瓷,他詢問服務生,人家告訴他,剛才有位女士一個人坐在那兒很長時間,後來似乎是沒等到人,起身離開了。
他不是讓她等著他的嗎?
陸時溫給林瓷打電話,結果卻是關機,他只好打給家裡的傭人,想問林瓷有沒有回家,得到的回覆卻是沒有。
………
林瓷從藍灣離開後,直接去了酒吧,她也不管陸時溫會不會生氣了,反正她現在很不爽,急需發泄。
去到吧檯坐下,林瓷直接要被一位最烈的酒,拿起來剛要喝,一隻手橫空出現,攔住了她。
抬起頭,看到一張少年氣的英俊臉龐,雖然穿著簡單的黑T恤,卻掩飾不住骨子裡與生俱來的氣質,明明長得很乖,身上卻總帶著不羈與叛逆。
林瓷勾唇笑了笑,「上次來沒見到你。」
「前段時間,家裡有事。」
安銘淡淡地解釋一句,讓調酒師換一杯給林瓷。
「你還管起姐姐來了?」
林瓷說著就要去搶,他卻將杯子推遠,反問道:「我管不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