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莫家幫傭,從小的家庭條件當然算不上好,她讀完九年義務教育就外出打工,賺錢養家。
但那只是物質上的貧窮。
在吳大姐的記憶中,從小兄弟姐妹幾個很團結,父母也不會特別偏心哪一個。有什麼好吃的就大家一起分著吃,新衣服都是買了給最大的孩子,穿小了之後給弟弟妹妹們,大家輪著來。
孩子多了,當然會有鬧矛盾,但那都不是什麼大事,很快就能重新玩到一塊。
就是因為家裡太窮,所以都知道必須靠自己打拼。父母不嫌棄孩子,孩子們也不嫌家貧。
哪裡像林冬羽姐妹這樣,想要吃個花甲米線,還要瞞著父母自己偷偷出去做工換食材?
姐妹兩人對一碗米線念念不忘,可想而知那是她們童年時代難得的美味,才會一直記到現在。
花甲米線的香味充滿病房,姐妹兩人專心吃著,神情幸福。
吳大姐吃著自己這碗,不免有些心疼她們,也更敬佩少夫人。
少夫人從那樣艱難的境地里一步步走到今天,不知道經歷了多少艱難。
要知道,吳大姐第一次看見少夫人的時候,在林冬羽身上根本看不出童年困苦的影子,她是那樣光彩照人,知性又善良。
「大姐,今天休息得怎樣,吃得好嗎?」林春蘭一邊吃,一邊關心地問。
「挺不錯的,」林冬羽想了想,「我今天好像一直都在吃東西。」
因為程醫生吩咐了少吃多餐,從早飯起吳大姐就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上午吃得不多,卻也吃了些東西,探望孟驍之後她更是把吳大姐準備的食物都吃得乾乾淨淨。
「真的嗎?」
林春蘭狐疑道:「你別騙我。」
昨天她在病房裡照顧了林冬羽一天,親眼看見她吃什麼都沒胃口,一頓飯還是看在不讓人擔憂的份上,吃上幾口。
吳大姐樂呵呵地佐證:「少夫人說得沒錯,今天她胃口不錯。」
「太好了!」
林春蘭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道:「大姐你正受著傷呢,就是要多吃點!」
三人吃完,吳大姐正要收拾,林春蘭搶在她前面,道:「我來!」
她手腳麻利地把外賣盒都收拾在一起,拎著出去扔到走廊外面的垃圾桶里,拍拍手道:「大姐,我們下去走走,消消食。然後你該睡覺了!」
「還早著呢,睡什麼覺。」林冬羽抗議。
「現在是還早,等我們走上幾圈,再回來洗漱後,就不早了呀!」
林冬羽頗有些幽怨地看了吳大姐一眼。
她就不懂,二妹一向只有聽自己教訓的份,怎麼在醫院裡,自己反倒被二妹給管起來了呢!
吳大姐偷偷一樂,腳底抹油地溜進衛生間裡,把水龍頭打開,「嘩啦啦」地沖洗起拖把來。
有人能管住少夫人的作息,是多好的事兒!
「走啦!」
林春蘭走到林冬羽跟前,把她剛剛拿起的書搶了過去,道:「剛剛吃了宵夜,可不能坐著。」
林冬羽無奈,只好隨她去。
替她穿上厚實的外套、林春蘭又用圍巾帽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又上下打量了一通,才放心的打開門。
林冬羽哭笑不得。
她就是受個傷,怎麼感覺像變成了幼兒園小朋友呢?被這麼無微不至的照顧著。
不過,一向都是她照顧別人,現在這種感覺還真不賴。
靠近海邊,夜裡比在市區更冷一些。
不遠處的酒店群燈火輝煌,照映出安靜的海港。攜著海水寒冷濕意的海風呼呼吹來,壓不住的髮絲在風中無規律的飄蕩。
莫辰躲在柱子後面,貪婪地看著在花園裡散步的婀娜身影。
她的狀態,看起來比昨天好多了。
吃得好嗎?
睡得好嗎?
她今天見到孟驍了,兩個人說了什麼?
沒有自己,她是不是很輕鬆?
她……有沒有想起過我?哪怕是偶爾想起,他也會心滿意足。
無數的問題在他心中奔騰來回,他卻不敢靠近。
林冬羽出院之後,他就更難看見她了。
「老闆……」
保鏢隊長低聲建議:「要不,我把東西給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