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酒店的水箱在哪？」
確認是水質的問題後，李守則迅速詢問男服務生。
男服務生下意識回道：「兩個水箱，都在天台。」
「可以帶我們去看看嗎？」
男服務生有點猶豫，可這事總得給客人們一個交代。
「好、好吧，各位跟我來。」
別無選擇的男服務生點了點頭。
李守則一行加上餐廳里些許客人離開餐廳，在服務生的帶領下分乘兩部電梯來到六樓，然後走樓梯，又爬了一層。
天台入口被一扇消防門給擋住，照理說應該上鎖，可此時卻只是虛掩著，被服務生輕鬆拉開。
一行人來到空曠寂寥的酒店天台。
「就是這了。」
男服務生所指的方向有兩個圓柱形容器，約莫三米多高，直徑兩米左右，側面有扶梯，上面有封蓋。
「昨天晚上我刷牙的時候水就忽大忽小。」
張美璐不經意想起昨晚遇到的狀況。
「上去看看。」
朱朝陽搓了搓手，一馬當先爬上了一個水箱，廢了好大力氣，臉都漲紅了，才好不容易拉開封蓋。
他探著腰，望水箱裡瞄去，幾秒後，挪出頭，衝著底下的隊友們搖了搖頭。
李守則不動聲色，目光移向毗鄰的另一個水箱。
兩個水箱的大小，造型，容積都一般無二。
「我去。」
齊鵬程自告奮勇，和朱朝陽之前的動作一般無二，動作矯捷爬上左邊水箱。
朱朝陽將蓋子重新封上，跳了下來，拍了拍手，呼出口氣，眼神里冒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期待，抬起頭望向已經爬上扶梯頂端的齊鵬程。
眾目睽睽下，齊鵬程將第二個水箱封蓋拉開，同樣探頭往裡張望，然後……勃然色變。
「水裡有個人！」
寂寥天台瞬間譁然。
————
接到消息，警察迅速趕到現場。
水箱裡的那個人、或者準確的說那具屍體已經被打撈出來。
即使已經出現巨人觀的恐怖現象，面目不可辨認，但經過法醫確認，水箱裡浸泡的死者正是之前失蹤的413住戶，楊雪晴。
作為發現屍體的目擊者，朱朝陽等人自然被警方問詢。
張美璐蹲在天台邊緣，大口嘔吐。
臉色慘澹的柳夏子陪在她身邊，不是不想吐，而是已經吐過了，想起昨晚洗澡的水更可能就是泡過屍體的「屍水」，她就止不禁的汗毛倒豎，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好些了嗎？」
離開天台又重新上來的江婉走近，遞來兩瓶水。
當然。
是礦泉水，沒有開封過。
柳夏子接過，道了聲謝謝，笑容實在是擠不出來。
她把第一瓶水轉遞給幾乎要跪坐在地恨不得把胃酸都吐出來的張美璐。
「楊雪晴怎麼會在水箱裡面？」
柳夏子望著忙碌的人群，即使知道這不是酒店的水，可是依然不敢喝，噁心，有陰影。
相比之下，江婉出類拔萃的心理素質就體現的淋漓盡致，那張韻味獨特的清麗臉蛋沒任何異色。
難怪之前警方掘地三尺都沒有任何發現，誰能想到屍體居然藏在水箱裡？
「是有人把她扔進去的嗎？」
「不清楚。」
江婉畢竟不是無所不知，對於這個問題，就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回答。
柳夏子捏著礦泉水瓶，強忍著內心和身體的雙重不適感，遲疑道：「有沒有可能……是性侵？」
江婉神色平靜，輕聲道：「應該不是。」
「為什麼？」
柳夏子困惑又好奇，「她的衣服不是被扒光了嗎？」
沒錯。
在水箱裡不僅發現了楊雪晴的屍體，並且屍體呈現出**狀態，只套著內衣，柳夏子見過的牛仔褲、藍色上衣都漂浮在周圍。
「她失蹤的時候，處於躁狂發作的狀態。」
江婉側臉，「躁狂發作什麼狀態，你親眼見過，你認為會有人對這種狀態下的女性產生興趣？」
柳夏子語氣凝滯，無言以對。
的確。
昨天她見到的楊雪晴，就和瘋子一樣，讓人避之不及，即使是變態，恐怕也不會如此、如此飢不擇食吧？
可是，那為什麼她的衣服全部脫了？
「江小姐，那你認為這是自殺還是他殺？」
柳夏子試探性問道。
江婉默不作聲。
柳夏子沒有強人所難，畢竟對方只是一個心理專家，不是警察。
失蹤案告破。
但是籠罩在楊雪晴身上的疑雲並沒有消散，相反更加濃郁了。
失蹤案破了，可是卻演變成了更為嚴重的人命案。
「我就知道。」
洗脫嫌疑的玩家們聚在一樓，警方正在逐一對酒店住客進行盤查。
此時已經是下午。
可是九人中飯都沒吃，沒心情，更重要的，是沒食慾。
即使那個浸泡屍體的水箱已經被酒店當即停用，可心理上的陰影，不是這麼快就能消除的。
「根據酒店的說法，楊雪晴沒有和任何人發生過矛盾和口角，誰這麼殘忍？」
朱公子嘀咕：「還是說，是自殺？」
「那她脫衣服怎麼解釋？」
第一個看到屍體的齊鵬程臉色不太自然的道，即使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可越是克制，那副恐怖的場面卻越是陰魂不散的縈繞在他的眼前。
「失溫症。」
李守則開口。
「失溫症？」
「人長期暴露在寒冷的情況下，體溫會因為喪失熱量過多而迅速降低，這時候，人體會出現失溫症狀，不僅感覺不到寒冷，反而會覺得炎熱……」
「等於說是她自己脫掉了自己的衣服？」
柳夏子驚訝出聲。
李守則點頭，「理論上，有這個可能性。」
來不及感慨對方的見識淵博，朱朝陽懷疑道：「李哥，你難不成覺得她是自殺？」
李守則沒有立即回答，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如果她真是死於溺亡，那麼自殺的可能性比他殺的可能性要高。」
「楊雪晴當時躁狂發作，兩個我恐怕都控制不住她，根據那段監控看，她當時產生妄想，覺得有人要害她，很可能乘電梯逃到了天台，然後看到了水箱，於是跳進去躲藏，這些都說得通，可李哥，有個問題你想過沒有？」
思維縝密的朱朝陽不再像平常那麼輕佻散漫，目露思慮，表情凝重。
「我們去天台的時候，水箱是蓋著的，她如果是自殺，是怎麼關上水箱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