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善良的靈魂,讓本就變態的他更加恐怖了。
他要她,他要得到她,他即使死也不可能放過她。
裴墨辰返程的路上沒有騎馬,他坐在柔軟的馬車裡,思緒萬千。
上輩子慕婉妍的善良、隱忍,以及那種不爭不搶,默默承受的樣子,無疑像一劑最猛烈的情藥,灌入到了裴墨辰的四肢百骸中。
好喜歡她,真的好愛她。
在幻境中,他雖是一團煙霧狀,不能參與任何事情。
但是,他每天都看著慕婉妍發呆,看她吃飯,看她睡覺……越看越喜歡,越看就越放不下。
回到辰王府後,裴墨辰就跟得了情感後遺症似的,又或者是把兩世的性格都重合起來了。
他竟自顧自地走到書房,躺在小榻上,把毯子移得老遠,期盼心裡的那個姑娘可以過來幫她蓋毯子。
等啊等,等了好久,也不見一個人來。
裴墨辰眼眶紅紅的,「妍妍,你怎麼不來幫辰哥哥蓋被子呢?我好冷啊。」
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書桌,難過地說:「妍妍,我好想喝綠豆湯,想吃你親手做的糕點。」
凌雲提了好幾個食盒過來,把各式各樣的甜點端到了桌上,「王爺,你嘗嘗,是不是這個味?」
裴墨辰拿起碗筷,咬了一口便放下,「不是,連香味都不同。」
凌雲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可是慕王妃之前送過來的吃食,也是廚房李嬤嬤做的啊,並沒有換人呢。」
凌雲不明白,這味道怎麼就不同了呢。
裴墨辰:「你不懂,不是妍妍端過來的,就是不一樣。」
凌雲確實不明白,怎麼這大豐的皇子們,都喜歡亡妻或者死人呢?
活著的時候不理不睬,喊打喊殺,各種糟踐,死了卻扮演起深情夫君的戲碼了。
裴翊禮如此,他家主子亦如此。
裴墨辰擺擺手,「都端下去吧,不是妍妍做的,本王不吃。」
凌雲撇撇嘴,不咸不淡地說:「主子,如果這樣,您只能去攝政王府吃飯了。」
把一張大紅喜帖遞了過去,「攝政王和楚妍姑娘下個月大婚,方才他們府上的管家來送帖子了。」
裴墨辰看到那蒼勁有力的燙金大字,只覺得心中酸澀,眼眶又是一熱。
「請帖上的字,居然是帝修炎親手寫的,可見他有多高興。」
凌雲點點頭道:「應該是攝政王真的很喜歡楚妍姑娘,他那麼忙,居然還肯一筆一畫的寫請帖,說明攝政王真的很用心。」
裴墨辰蹙了蹙眉,不悅道:
「凌雲,你假如不會說話,就去跟皇宮裡的蘇德平取取經。主子什麼話愛聽,什麼話不愛聽,當侍衛的要能分清楚。」
凌云:「主子,我……我說的是實話呀。」而且,我好好一個帶刀侍衛,幹嘛要跟宮裡的公公學習?
「退下吧,本王暫時不想看見你。」
裴墨辰打斷他,心道:是時候把紅梅調出來了。
——
裴墨辰調整好情緒後,就帶著一個很瘦很憔悴的男子進宮了。
那男子面容枯槁,身形消瘦,走路也顫顫巍巍的。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這是昔日意氣風發的大巫師——龍淵。
因為失了武力,斷了根,此時的龍淵看起來早已風華不再,空洞洞的眸子裡除了仇恨,幾乎不剩任何東西。
見了裴墨辰,他恭恭敬敬地跪地拜道:「三皇子仁德,我武功被廢,但您仍然願意重用我,我龍淵不勝感激,從此願意為辰王肝腦塗地。」
裴墨辰的眸子深了深,把眼底的嫌棄藏起來,「本王惜才且重情,念你尚能發揮餘力之際,特帶你進宮面聖。」
「如果此次你能把父皇的病治好,那本王便能把儲君之位搶來。只要本王順利登上寶座,那國師的位置必定還留給你。」
裴墨辰把龍淵從地上扶起來,「本王說一不二。」
龍淵:「殿下放心,小人定會竭盡所能。」
——
皇帝寢宮。
裴墨辰故意挑了裴宇梟不在的時間,才帶著龍淵走了進去。
裴凌松看清來人,面上很明顯的露出一絲不悅,「你來做什麼?朕定梟兒當太子,自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事情,你們誰都別跟他搶。」
裴墨辰勾唇一笑,接過蘇德平遞上來的藥碗,一勺一勺地餵給裴凌松。
「父皇,你讓皇兄當皇儲,是您的事情。兒臣今日過來,只是想要看看您。」
他把龍淵推上前,「這位是有名的巫蠱師,一般大夫治不好的病他都能看好,兒臣故意過來引薦。」
裴凌松聽到裴墨辰這樣說,心情略微緩和,他嘆口氣道:「朕的病,連太醫都治不好,更何況巫蠱之師了。」
他拍了拍裴墨辰的肩膀,「別怪父皇偏心,實屬梟兒跟帝修炎是同窗,兩人交情深厚。」
「立他為太子,攝政王尚且不會有二心,大豐江山仍然能姓裴。但若立其他人,朕真怕江山將要落入他人之手啊。」
裴凌松無奈地看了看裴墨辰,「希望你能明白父皇的苦心。」
裴墨辰點點頭,將要開口,便被龍淵打斷:「江山是否會易主,關鍵在於慕婉妍。」
他的眼睛裡出現一抹陰狠,「得鳳女者,得天下,而慕婉妍就是真正的鳳女。」
此話一出,不僅僅是裴凌松,甚至連裴墨辰都吃了一驚。
「此話當真?」
龍淵拜了拜,「千真萬確!」
裴凌松猛咳幾聲,掙扎著從龍床上坐起來,「朕找了鳳女這麼久,怕是鳳女只是一個傳言而已,朕已經快要放棄了。」
他用探究和期待的眼神看著龍淵,這番話也只是試探而已。
龍淵:「後日為月圓之夜,如果能將慕婉妍引至御花園,我便有辦法讓陛下看到什麼叫做百鳥朝鳳。」
「如果,她真的是鳳女,那誰娶之,誰當天子!」
裴墨辰聞言瞪大了眼睛,「如果妍妍是鳳女,那她嫁給帝修炎……」
龍淵幫他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那江山易主,改姓帝。」
裴凌松重重地敲了敲床板,「不可能,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裴墨辰瞬間跪了下來,「請父皇為兒臣做主,阻止攝政王大婚。」
」婉妍本就是兒臣的王妃,我希望她再次回到我的身邊。」
鳳女傳言他不信,他也不迷信。但是能借著這個由頭,讓慕婉妍重新回到自己身邊,他願意利用這一點。
裴凌松垂死病中驚坐起,對著裴墨辰罵道:「糊塗,准攝政王妃是慕楚妍,並不是婉妍。」
他找了個藉口把裴墨辰趕走,單獨把龍淵留下,實則已經生了別樣的心思。
等裴墨辰離開,裴凌松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若那女子真的是鳳女……」
龍淵:「陛下的病可以痊癒!」
裴凌松:「好,若依你所言,朕立馬封你為國師!」
龍淵瞪大眼睛,連忙跪了下來,「願意為陛下肝腦塗地!」
一旁的蘇德平:「!!!」
造孽啊,聽不下去了,這是哪跟哪啊?
萬歲爺的半隻腳都已經踏進棺材裡了,他居然還要肖想慕婉妍?
蘇德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行,咱家得趕緊去通風報信。
蘇家能不能榮華富貴,就看這次是否能立功了。(今天就發一章,請個假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