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分崩離析的十字軍

  薩莉·懷特邁恩看著自己曾經的愛人，心中只有著無奈的感覺。

  如果說不是被其他的人發現了，那麼她絕對不會就這樣直接背叛自己的愛人雷諾，因為那完全是辜負了自己和雷諾的感情。

  她會幫助雷諾隱瞞下一切，殺光那些知道真相的人，然後用亡靈這個最關鍵的敵人進行肅清，解決掉那些可能會影響到雷諾的人。

  然後，再帶著這支絕對忠誠自己和雷諾的部隊去剿滅亡靈，讓雷諾可以得到足夠的聲望，來洗脫這種嫌疑。

  但現在，在場的大部分人都看到了雷諾的劍插在了老莫格萊尼的身上，並且她們也沒有把握將馬克一行人全部殺死，因為對方幾乎可以說是另外一個版本的白銀之手騎士團，就算是勉強能夠殲滅，也必然不可能把所有的人都殺光，到時候想對李珂栽贓說是亡靈下的手都不可能。

  而且就算是全部都殺光了，李珂自己難道還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暗殺老莫格萊尼嗎？

  讓一個能夠底層爬起來的人背負這樣的黑鍋，誰能夠咽下這口氣。

  所以，讓雷諾完成自己的打算的話，只會把大家全都帶上一條死路，因為一旦開打，就不是這麼容易能夠消弭仇恨的了。

  「你太衝動了，雷諾。」

  薩莉·懷特邁恩單膝跪地，看著眼神當中滿是憤怒和怨毒的雷諾，一字一句的開口了。

  「我不會讓任何人阻止我殺光亡靈的，而你的所作所為，只會讓亡靈感受到痛快！我的確渴望愛情，但是，雷諾，我更加渴望復仇，而不管是誰，如果毀掉我親手殺死所有亡靈，和縱容亡靈的人的行動，那麼我就會毫不留情！讓他嘗遍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痛苦而死！」

  雷諾癲狂的眼神當中看的非常的清楚，自己的愛人薩莉的眼中有的只是仇恨，熊熊燃燒的仇恨，她是一個比自己還要瘋狂的女人，自己看到的果決，遠大的目標，還有堅定，都只是這團扭曲的復仇之火所展現出來的一部分。

  他突然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什麼說自己和薩莉不合適，原因真的已經很清楚了。

  薩莉愛自己，但更愛毀滅亡靈。

  如果犧牲自己就能夠消滅所有的亡靈，那麼她絕對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她對自己的愛，也僅僅是因為自己是亞歷山德羅斯·莫格萊尼，灰燼使者，整個十字軍的最高領導人的原因！

  她一直以來喜歡自己的原因，就是因為自己可以幫助她掌握十字軍！可以讓她更好的進行復仇！

  自己的父親是對的！

  不！我才是對的！！

  雷諾幾乎要瘋掉了，瘋癲的他覺得自己要瘋掉了，他開始劇烈的扭曲和掙扎了起來，他真的覺得自己要瘋掉了。

  自己不惜殺掉父親都要保護的女人，對自己的愛竟然是來源自對亡靈的仇恨！如果自己擋了路就會毫不猶豫的殺死自己！拋棄自己！甚至對自己產生仇恨！

  如果薩莉·懷特邁恩願意幫忙的話，他是可以隱瞞下去的，可以讓自己成為十字軍的領袖的，可以幫助她復仇的！

  為什麼！為什麼要拋棄自己！

  為什麼！

  那一切的愛戀和承諾都是謊言嗎？！謊言嗎？！

  我竟然是因為我那該死的父親才得到的愛情嗎？！！

  那我到底算是什麼！

  算是什麼東西！！

  「不可饒恕！不可饒恕！！」

  本身就是因為激憤殺了自己的父親，腦子已經變得混沌而又瘋狂的雷諾，此時此刻遭受到了自己最大支柱的背叛，已經徹底的瘋狂了。

  他是為了愛而殺死的自己的父親，甚至已經產生了懺悔的想法，但讓自己殺死父親的理由卻背叛了自己，原因竟然是自己殺死了自己的父親！

  「薩莉！！懷特邁恩！！！你這個賤人！！賤人！！我要殺了伱啊！！我為了你才殺死我的父親的！他要把你送到李珂那裡！讓你成為那個該死的雜碎的情人！我是為了你！我是為了你！你竟然這樣對我！你這個賤人！你這個為了榮華富貴而拋棄愛人的賤人！！」

  雷諾瘋狂的嘶吼了起來，他很清楚，薩莉不可能再回到自己的身邊了，所以他不斷怨毒的噴泄著自己的憤恨，不斷的訴說著自己的委屈和冤屈，這扭曲的情感和咒罵，讓在場的所有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但薩莉·懷特邁恩只是平靜的看著自己曾經的愛人，用手輕撫著雷諾的頭髮，嘆了口氣。

  她不打算回答雷諾的任何的問題，因為在馬克來的時候，薩莉就想要看看這個能夠量產光鑄鐵的李珂，那個據說是聖光化身的存在了。

  ——因為李珂一定能夠更好的殺死那些亡靈。

  所以，她只是平靜的對著其他的人開口了。

  「他已經瘋了，這個罪大惡極的畜生，總算還是對自己的罪行有著認知，他已經瘋了。把他關起來吧，不要再讓他說出瘋癲的言論了。」

  金色的光芒讓雷諾的意識變得恍惚了起來，薩莉·懷特邁恩，這個在艾澤拉斯上，聖光天賦很可能是前三名的牧師使用了自己的法術，雷諾的意識瞬間開始變得恍惚了起來。

  雖然他覺得自己已經憤怒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但他還是被薩莉的聖光法術輕鬆給催眠了。

  而在最終失去意識的時候，他看到的並不是別人，而是自己溫柔的母親，和小時候會稱讚自己的父親。

  「父親……」

  雷諾徹底的失去了意識，等待他的將會是一場並不體面的處刑或者流放。

  弒殺自己的父親，這樣的行為除了在一些比較獨特的文明當中，都是相當令人震驚的罪行，就算是亞歷山德羅斯的小兒子達利安願意原諒自己的哥哥，他也會被判處終身的監禁或者流放，得到和死亡差不多的處罰。

  周圍的士兵迅速的把雷諾關押了起來，並且重兵進行了防衛，而在這個時候，十字軍其他的高層也終於趕到了。

  他們看著被關押的雷諾，依舊沒有放下武器的帝皇金衛們，以及那倒在地上的，亞歷山德羅斯的屍體，都陷入了震驚當中。

  「亞歷山德羅斯……」

  法爾班克斯看著亞歷山德羅斯那被墮落的氣息所污染的屍體，還有那把已經變成了一把詛咒之劍的灰燼使者，感覺自己的心臟痛的已經無法呼吸了。

  他們兩個從鐵馬兄弟會開始就一直是搭檔和朋友，他幾十年來更是亞歷山德羅斯的忠實的助手，但是結果呢？結果自己的兄弟被他自己的兒子殺死了！而且還是因為對兄弟的嫉妒，以及單相思的愛情，還有那令人感覺到可笑的野心！

  「雷諾！你這個畜生！！」

  他忍不住的想要砸碎雷諾的腦袋，親手殺了這個混帳，但是一邊的達索漢卻死死的抓著他，不讓這個牧師用自己手中的錘子給捆綁在一個籠子當中的雷諾一個痛快。

  「冷靜一點！法爾班克斯，現在的他不是我們能夠處置的，而且，至少要等到達利安回來！」

  平常脾氣火爆的達索漢現在非常的冷靜，因為他的身邊還有要一個想要衝過去把雷諾砍死的人。

  阿比迪斯，也是和法爾班克斯一樣，從小就和亞歷山德羅斯在一起玩，從鐵馬兄弟會到白銀之手，再到現在為了重新建立白銀之手的十字軍，他們都是在一起的。

  甚至阿比迪斯都想過要把自己的女兒布麗奇特嫁給雷諾，只是因為兩個年輕人互相之間沒什麼感情，外加雷諾一心撲在了薩莉的身上，所以才作罷的。

  實際上達索漢也想，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白天的時候他們已討論過了，畢竟洛丹倫的情況他們都知道，都是行軍打仗的老夥計了，自然懂得想要攻克洛丹倫到底需要怎麼樣的力量，以及李珂派來的這些帝皇金衛們和庫爾提拉斯的戰士們的含金量。

  再加上佳麗雅也的確在李珂那邊，也勉強算是洛丹倫王國的正統，他們投靠過去問題也不大。

  畢竟真的要和李珂爭奪洛丹倫的歸屬權的話，還需要應付亡靈天災的他們，根本就不是對手。

  只需要幾千人的軍隊騷擾一下他們，他們就瞬間會陷入混亂，甚至可能被反攻。

  再加上李珂的條件的確不錯，所以雖然說是再回去商量商量，但沒有直接拒絕，本身就代表了一些事情了，甚至阿比迪斯都打算把布麗奇特送到李珂那邊學習聖光了。

  畢竟李珂可不像是泰瑞納斯一樣，完全不近女色的。

  可鬧了這麼一出出來，現在只能夠等到達利安來了，畢竟名義上達利安是亞歷山德羅斯的血脈，而他們也都是默認亞歷山德羅斯是首領的，現在只有達利安才能夠代表他們投靠李珂了。

  雖然，現在的情況變化的太厲害了。

  「你讓我怎麼冷靜！達索漢！雷諾這個畜生想要把一切都毀了！」

  法爾班克斯的雙目赤紅，而阿比迪斯則是不斷的掰著達索漢的手，他和法爾班克斯，還有在座的各位不管是以前還是這段時間，都被亞歷山德羅斯救下了不止一次，現在一個小畜生殺了亞歷山德羅斯，他們還不能夠給達索漢報仇了。

  「你是一個使用怒氣戰鬥的戰士！達索漢！你就沒有一點血性嗎？！」

  阿比迪斯的質問讓達索漢的臉都要綠了，他是更喜歡使用戰士的方式戰鬥，不是很喜歡使用聖光之力戰鬥，但使用憤怒的力量不代表特麼的戰士沒有腦子啊！

  一個合格的戰士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學會控制自己的憤怒！

  「正是因為我駕馭怒氣戰鬥，所以我才更知道什麼時候應該宣洩自己的憤怒！現在最關鍵的是看李珂的想法，以及達利安想要怎麼做！現在只有他們能夠總攬大局了！我們不能夠私自報仇！有這個權利的只有李珂和達利安！我不是不想一劍殺了這個王八蛋！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不一樣了！我們不能夠讓亞歷山德羅斯在為我們擔心了！」

  他真的要瘋了，因為現在只有他能夠正經的思考了。

  聽到達索漢的話，法爾班克斯和阿比迪斯也總算是冷靜了下來，儘管他們還是想要把雷諾殺了，但總算是明白了他們現在的處境。

  「不如這樣好了……」

  薩莉·懷特邁恩開口了。

  「讓我，布里奇特，還有法爾班克斯叔叔一起跟隨馬克先生前往洛丹倫覲見李珂大人，由他來裁定我們未來的方向，並且詢問他的想法……」

  薩莉憐憫的看了雷諾一眼，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希望雷諾能夠判處流放，倒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親情，她和雷諾雖然已經不存在愛情的可能，但是也的確是一家人。

  法爾班克斯愣了一下，他用複雜的眼神看著薩莉，他當然知道雷諾殺死自己父親的原因之一是什麼，又是誰把他抓起來的，但是親耳從薩莉·懷特邁恩的口中聽到她要去投靠李珂，在自己的愛人為了她殺死父親的情況下，依舊要去投靠李珂，成為李珂的情人，他還是忍不住的心情複雜。

  「可是……」

  薩莉微笑著開口了。

  「這是為了所有人，還有驅逐亡靈的大業，也是為了所有人，法爾班克斯叔叔，我們不能夠講兒女私情。」

  法爾班克斯沉默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那就按照你說的做吧，阿比迪斯，沒問題吧？」

  他看向了阿比迪斯，而阿比迪斯也嘆了口氣，亞歷山德羅斯已經死了，但活著的人也必須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了，他同樣神色複雜的看了薩莉一眼，然後點了點頭，神情鬱悶的開口了。

  「我會告訴布麗奇特的……薩莉……你……算了。」

  他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但是無形之間，他能夠感覺到，在亞歷山德羅斯活著的時候，那堅不可摧的十字軍同盟，很可能要分崩離析了。

  達利安沒實力重建這個聯盟的。

  而他所想的事情，和李珂想的一樣。

  因為當李珂聽到馬克匯報這句話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個！

  「太好了！十字軍分崩離析了！」

  李珂忍不住的站了起來，但他的口中說的卻不是這句話，而是——

  「什麼！灰燼使者竟然死了！真的是……」

  努力的忍耐著自己臉上的笑容，李珂的表情變得沉痛了起來。

  雖然的確為這位灰燼使者的死亡而感覺到傷心，但是李珂還是忍不住的想要笑。

  因為灰燼使者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山頭，他之前還想著要怎麼才能夠消滅這個山頭，比方說把灰燼使者送到諾森德常駐，或者是把弗丁扶起來，讓他和莫格萊尼爭奪話語權，他都想過。

  但是萬萬沒想到，莫格萊尼還是和原本的時間線一樣，被自己的兒子雷諾弄死了。

  他有些感嘆，但作為統治者的本能，卻讓他感覺少了不少的麻煩。

  因為就算是莫格萊尼完全同意他的政策，他手底下的人也會借用他的力量給李珂搞不痛快，因為他是個第二希望，但現在不一樣了。

  你們十字軍是一個老大的兒子都殺老大的團體，不徹底清查一下，是不可能的了。而那些可能存在的中小貴族和地主們，也不可能有第二個希望了，不管是達索漢還是阿比迪斯，又或者是法爾班克斯都沒灰燼使者這個能耐。

  「這是一個遺憾。」

  李珂努力的露出了一個悲傷的表情，一邊的格雷森點了點頭。

  「一個遺憾。」

  而李珂覺得自己的態度還是不夠誠懇，所以接著開口了。

  「一場悲劇。」

  這一次，戴琳點了點頭。

  「沒錯，一場悲劇。」

  然後，李珂更加悲傷的開口了。

  「灰燼使者再也不可能肅清全部的亡靈，收回故土，還給洛丹倫一片乾淨的土地了。」

  一邊的奧妮克希亞點了點頭，也開口了。

  「他們的領地也是，永遠不可能再恢復了。」

  下意識想要回答『沒錯』的李珂沉默的看向了奧妮克希亞。

  他又想要吃龍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