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無數筋脈同時迸裂,瞬間變成一個血人,化作一灘肉泥倒地,
雷淵宗所有弟子都睜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便是太上也露出驚訝之色,素以真氣渾厚綿長的烏孫金竟在真氣互搏中輸了。
「好!」
第一個為謝傅喝彩的竟是水舟,只感覺滿腔熱血沖喉而出,聲振九霄,激揚無比。
雷淵宗一眾弟子反應過來,像那打了勝仗的士兵一樣歡呼起來:「贏了,贏了……」
宿宇微微一呆之後,露出笑容,輕輕撫須,竟是天降奇兵,我雷淵宗命不該絕。
顧玉靈見師傅如此開心,笑道:「師傅,我早說他很厲害的。」
顧玉靈根本不知道這烏孫金何等厲害,水舟卻是觸及烏孫金的底細,所以她心中才無比震驚。
「厲害極……」水舟說著扼住,還是不肯說謝傅的好說,改口道:「終於出了一口鳥悶氣了。」
這時太上卻緩緩走到人前來。
宿宇撫須的手停了下來,臉上笑容頓消,不知道這個被尊稱為太上的,意欲何為。
或許是感受到太上無形的壓迫力,正在呼喊的弟子也慢慢安靜下來,目光死死盯著陣中兩人,氣氛一下子又嚴肅起來。
太上先是開口贊了一句:「能一掌就讓烏孫金脈爆而亡,足下真氣之渾厚,實在讓人驚嘆。」
緊接著笑道:「鄙人也想與足下比試一下真氣。」
宿宇朗聲說道:「小友,此人真氣之渾厚,道下無人能敵,切不可上當。」
宿宇與這太上交手敗下陣來,知道此人實力遠不是那烏孫金可比,他自認武道修為已經是一品巔峰,除破品入道外再無精進可能。
然剛才與此人交手,此人明明還未入道,與他相比卻強弱分明,此點卻讓他疑惑不解。
謝傅朝宿宇拱手:「多謝宗主提醒。」
太上哈哈大笑:「宗主此言差矣。」
宿宇哦的一聲:「那還請足下指教。」
「武道高手練至一品均視破品入道就是歸途。」
宿氣忍不住問道:「難道不是嗎?」
太上笑道:「我們黃老道教卻認為一品無巔峰,一品無止境。」
宿氣繼續問道:「既無巔峰止境何以能破品入道?」
太上道:「入道乃是道之劫,天之數豈可強求之,入道只不過是另外一個起點,殊不知一品也能肉身成聖,正果朝元,此正是一品無巔峰,一品無止境。」
謝傅聽到這裡,立有頓悟,就如蟲結成繭,也需破繭成蝶,成蟲與蝶並不能用強弱來分,只不過是兩種形態。
宿宇聽到這裡,心中也有了解釋,明明我已經到了入道門口,此人與我同為道下修為,實力卻依然能夠明顯強我。
我所認為的一品巔峰卻並非終點,我在此止步渴望邁上新台階,然此人卻撥開迷霧,繼續前行。
越想心中越是駭然,這麼多年我竟困束於道品之見。
宿氣斥道:「胡說八道。」
太上微笑道:「入道者,根行深者成其仙道,根行稍此成其神道,就算成為仙、神,那又如何。古往今來,我輩人聖還不是照樣誅神殺仙。」
宿風竟無以反駁,因為這些的傳說並不少。
太上道:「我所修習的《元氣神功》是黃老道門中至高無上的護法神功,此神功共有十三層。」
「練此神功,只要得到傳授,縱是愚笨之人,二三年便是練成一層,只是往後便難上許多,第二層需花上五六年光陰,往後每層倍增。→」
有心人暗暗計算起來,脫口問道:「那練至少就九層豈不是要花上千年光陰,練到十三層豈不是要花上一萬年,世上哪有這種功夫。」
「小羽士說的不錯,人若能享數萬歲,縱使愚笨之人,也能將此神功臻至十三層。」
「縱然百歲已是高齡,哪有人能夠活一萬歲,簡直是無稽之談。」
太上笑道:「我黃老一教,天資奇賦之士歷代輩出,破品入道成為大宗師亦不在少數,拿本教前一位入道大宗師來說,乃是數百年難得一見的武道天才,在百歲高齡就將這《元氣神功》連至第九層,同時破品入道成為大宗師。」
聽到這裡,眾人不由心中暗忖,按照先前計算,普通人練這神功要花費千年才能臻至第九層,這人百年便達,確實算的上天才。
這門神功有十三層,九層便能入道,十層豈不是入道之後,卻不知道這個太上將此神功練到第幾層,大概是第八層吧。
太上澹道:「鄙人不才,今年一百六十歲有餘,終於將這《元氣神功》臻至第十層。」
眾人聞言震驚,第九層就能夠破品入道,第十層豈不是早已入道。
宿宇也是駭然,此人竟是入道高手,難怪輕易就將我擊敗。
就在眾人震驚之際,太上補充一句:「只是我眼下也只是道下修為,與入道成神成仙無緣,所求的卻是肉身成聖,正果朝元。」
說這麼多難道是要他們不要抵擋,乖乖臣服嗎?
太上倒沒有脅迫,而是謙遜說道:「宗主若是有興趣,鄙人願意與宗主共同探索這一品無止境,若能成就品中王聖,漫說入道大宗師,就是仙神也能誅殺。」
水舟生怕師傅被說動,對於武道中人來說,這實在太誘惑了,朗聲喊道:「你少囉嗦了,我方既已勝出,還不依照約定,放人離去。」
太上微笑:「抱歉,放不了,也走不得。」
水舟怒斥:「你想反悔不成?」
說著譏諷:「早知道你們這些妖人言而無信,虧你還發了毒誓。」
太上或是不想爭吵,或是不善爭辯,目光看向羅劍隱。
羅劍隱上前開聲:「非我方言而無信,實則是你們先破壞規矩,先前你我雙方可是約定,我方除太上外派出四名高手,貴宗除宗主外派出四名高手應戰,這位謝公子卻不是雷淵宗的人。」
聽到這裡水舟真想扇自己幾個大嘴巴子,剛才為什麼要說那句——他不是雷淵宗的弟子,代表不了雷淵宗。
可誰又能想到他真的能贏,此刻卻是後悔不已,乾脆說道:「誰說他不是我雷淵宗的弟子。」
一眾弟子紛紛附和:「傅師弟明明就是是我御師叔新收的弟子,你們這些妖人耍賴。」
這話聽得宿宇、宿氣、宿風等元老一頭霧水,此人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何須向白衣學武,白衣向他請教還差不多。
他們均是正直之人,不願意在此層關係上耍賴,此刻卻又極希望這位小友就是雷淵宗弟子。
羅劍隱並沒有出聲爭辯,而是看向謝傅,主動打了個招呼:「謝公子。」
謝傅目光睨向羅劍隱:「是你,羅劍隱。」
宮秋上陽跟羅劍隱均屬異邦武道勢力,一個暗中挑撥大景景教與儒釋道三門關係,另外一個潛伏在神武閣三十年,兩者目的均是為了顛覆大觀國武道勢力。
羅劍隱拱手行禮:「正是羅某。」
這個舉動卻是為了表達,這位謝公子的底細,我一清二楚,你們雷淵宗休想湖弄我。
水舟立即心虛,不好再厚顏宣稱。
見將理找了回來,太上這才開口:「請足下不要從中搗亂,待我方與雷淵宗比試完第四場再說。」
他氣勢凌人,意思很明顯,你若不知好歹,我只好親自出手將你拿下。
謝傅笑道:「好,就依你,等第四場比完再說。」
顧玉靈聞言吃驚,難道傅不理他們了,莫非是對師傅心有怨恨,還是知道不是此人對手,顧全自己。
也是,我豈可讓傅為了我白白丟了性命,他已經盡力了,這般也好。
水舟竟脫口:「不行啊!」等打完第四場,黃花菜都涼了。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水舟之上,水舟卻沒有再言語半句,而是無奈看了顧玉靈一眼。
顧玉靈被師傅看得左右為難,愣是開不了口。
這時謝傅笑道:「由我代表雷淵宗來打這一場,大家沒有意見吧?」
此話一出,眾弟子均是滿臉疑惑,剛才特地對著馬師兄他們追根問底一番,馬師兄才說出他們跟著這位傅師弟認識不足一個時辰的時間,御師叔到底有沒有收徒,他們也不清楚。
如此厲害,怎麼可能是御師叔新收的徒弟呢,想想都沒有可能。
到底御師叔有沒有收徒,問探月峰的人就知道了,有人詢問陸臨夕一番,果不其然,這位謝公子都不姓傅,卻是御師叔的朋友。
讓這位謝公子來打第四場自然再合適不過了,可也得這幫異域妖人認可。
羅劍隱說道:「謝公子或許還不夠清楚,這第四場只能是雷淵宗的人,請謝公子……」
羅劍隱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謝傅打斷:「我就是雷淵宗弟子!」
此話一出,就連雷淵宗上下也一頭霧水,到底是與不是?
羅劍隱冷哼一聲:「空口無憑,謝公子有何證明?」
謝傅笑道:「你要證明是吧,你親自來試一試就知道了。」
羅劍隱被謝傅說的無言以對,在玉塵山早就見識此人辯才無礙,臉色一沉:「好!那我就領教謝公子雷淵宗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