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不死不休

  她父皇深受與太平公主爭權奪勢之苦,公主嬌僭,恰好是他父皇心裡的禁忌。

  那個什麼大慧禪師一進言,她穆姐姐豐厚的嫁妝這下保不住了,怕是要被削減。

  事到如今,也只能在王家面前,維護她穆姐姐身為長公主的體面了。

  「絲絲倒是有個法子!」

  李絲絮提議:「不如在穆姐姐婚宴時弄個琉璃宴如何?」

  琉璃宴?

  玄宗狐疑的看著李絲絮。

  琉璃價貴,若是在穆兒婚禮上用琉璃為碗碟杯盞,如此行事,豈不是與大慧禪師的諫言背道而馳。

  知道她父皇在想什麼,李絲絮解釋:「絲絲的意思不是讓父皇賜穆姐姐辦婚宴的琉璃,而是讓王元寶的琉璃市場贊助穆姐姐婚宴要用的琉璃器具。」

  玄宗一頭霧水:「何為贊助?」

  「就是王氏琉璃市場提供婚宴要用的各樣琉璃碗碟酒器等,待婚宴過後再收回去。」

  李絲絮說服玄宗道:「絲絲聽說以前宮裡每三年會舉辦一次琉璃宴,父皇登陸後崇尚節儉,遏制了這股奢靡之風,如果穆姐姐的婚宴上重視宮裡才有的琉璃宴,這是如何的榮光?如此就算父皇聽了大慧禪師的諫言,改以琉璃為宴,穆姐姐嫁去王家後也能直得起腰杆。」

  不得不說這是一舉兩得的法子,如此縱然減少些先前許諾穆兒的嫁妝,有了琉璃宴王家也不能說什麼。

  不過,玄宗還對李絲絮出的主意存疑。

  「穆兒婚宴時賓客雲集,要用到大量的琉璃器,朕如果讓王氏琉璃市場出這些琉璃器,好像過於以勢壓人了。」

  「為何是以勢壓人?分明是雙贏的局面。」

  李絲絮從懷裡掏出王元寶夾在銀票里的那張契書,擺在玄宗面前:「王元寶醉翁之意不在酒,今日約絲絲逛琉璃市場,就是想替他們王家新開的琉璃市場找個背後保駕護航的,兒臣只是個醉心於醫術的小公主,哪能摻和這些。」

  「無疑,父皇就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李絲絮上繳了得來的契書:「再說穆姐姐的婚宴一旦用了琉璃為宴,那京城的皇親國戚為了排面,也會紛紛效仿,琉璃價貴,自然他們買不起那麼多辦婚宴的琉璃,那麼就只能去王氏琉璃市場找王元寶租賃辦婚宴的琉璃器。」

  玄宗都不知道他的小十腦子怎麼能這般活泛?

  他眸光大盛:「小十的意思是,穆兒婚宴上用過的琉璃器,還能用來辦別的婚宴。」

  「不該如此嗎?」

  李絲絮甜笑:「父皇是位賢明的君主,從來都是提倡節儉,杜絕奢靡之風。」

  李絲絮覺得自己真是個小天才,既能讓她穆姐姐在婆家直得起腰來,還能解決他父皇的難題,然後通過一場琉璃宴,替王氏琉璃市場招攬了生意,成功造勢。

  只怕婚宴過後,琉璃器更是會在京城盛行起來,世家貴族會以用琉璃器盞為榮。

  「當然,穆姐姐婚宴要用到大量的琉璃器,絲絲不會讓王元寶吃虧的。」

  李絲絮取了紙筆,本來想遞給玄宗,但讓她父皇用一字千金的筆來寫經商法子,實在有些欠妥。

  於是她將紙在桌上鋪開,一邊研墨,一邊求助的看向楊公公。

  在玄宗的示意下,楊公公執筆,李絲絮研好墨念道:「打GG法子,發傳單,遊街,在西市入口貼GG牌……」

  不說楊公公,連玄宗也聽不懂李絲絮在說些什麼。

  李絲絮於是讓楊公公一邊寫,她在一旁解釋。

  玄宗覺得十分離奇,小十想出這些古古怪怪的經商法子,還真是有些道理,且每條點子都十分新奇,能夠吸引人關注王氏琉璃市場。

  一直寫到琉璃易碎,外賣送貨云云,李絲絮解釋得口乾舌燥,癱坐在椅子上:「兒臣想得腦瓜子疼,先不想了,這些夠用了。」

  玄宗以為楊思勖抄錄在紙上的哪一條,都能為王氏琉璃市場帶來滾滾財源。

  小十這些經商的法子,是從何處得來的?

  玄宗親自沏了一杯茶遞到她手上,每次他以為觸摸到了小十的秘密時,小姑娘又能給他層出不窮的驚喜。

  且她心思純淨,不曾有一絲私心,拿到王氏琉璃市場三成紅利的契書,也交到了他這個父皇手上。

  玄宗探究的看著倚在他懷裡的小人兒:「朕真想看看,小十腦子裡還有些什麼?」

  「暫時沒有了,細水長流嘛!」

  李絲絮喝下一碗茶,挽著玄宗的手臂撒嬌:「父皇若是沒收下王氏琉璃市場的契書,兒臣才懶得動腦子想這些,兒臣這是在給父皇賺銀子,所以辛苦些也無妨。」

  「是,小十解決了困擾父皇的一件大事,還能替父皇賺銀子。」

  玄宗滿目慈愛,寵溺的颳了刮她的小鼻子,想說等李絲絮出嫁時,要給她辦一場比琉璃宴還盛大的婚宴。

  但想到他的小十這般出色,似乎天下男子沒有能與之匹配的。

  玄宗一時陷入了沉思,該給他的小十挑個什麼樣的夫婿?

  他在楊公公抄錄的經營點子上添一行字,待墨跡幹了,遞給召喚進來的暗衛:「將這個送去王元寶府上……」

  在望月樓受了奇恥大辱,吉安縣主回到寧王府後,將自個關在屋子裡,很快屋子裡傳來砸東西的聲音,還伴隨著花瓶瓷器什麼落地的破碎聲。

  「她敢羞辱我?她敢羞辱我?」

  「走到哪兒都陰魂不散,該死的小賤人,本縣主與她不死不休!」

  「你們一個一個看我笑話,滾,都給本縣主滾……」

  吉安以為守在門口的是勸她不要亂砸東西的丫鬟,直到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用低沉的聲音開口。

  「你要與誰不死不休?」

  「父王……」

  看到寧王步伐沉穩邁進屋,吉安歇斯底里的喊叫聲截然而止,寧王避開摔得四分五裂的瓷器碎片走近她,吉安一把抱住他的腰嗚咽哭訴。

  「安兒今日在望月樓受辱了,那個該死小賤人,她在土狗張垍面前,拿重陽宴賞菊的事兒羞辱安兒……」

  她還鬧著要寧王給她做主,臉色陰沉的寧王突然伸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將吉安扇得一個踉蹌。

  吉安縣主腳下不穩栽倒在地,不敢置信仰頭:「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