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顏的臉寒了下來。

  這時，桑漠寒在遠處向她招手，「過來。」

  蘇顏顏走過去，牌局還沒結束，她坐回他身邊，神情淡漠。

  「吃的呢？」桑漠寒問她。

  蘇顏顏面無表情道：「沒拿。」

  他狹長的眼一抬，落在她臉上，「怎麼沒幫我拿？」

  「不知道你要吃什麼。」蘇顏顏的語氣帶著些嘲諷，「想吃自己去拿。」

  「又怎麼了？不高興？」

  蘇顏顏不答。

  桑漠寒的眼眸微微變暗了一些，哂笑，「行，我去拿，你幫我玩一會牌。」

  說完將一把牌塞進她手裡，起身走了。

  對面的秦衡看她一眼，「蘇小姐脾氣挺大呀，敢這樣對老桑。」

  蘇顏顏望過來，他眼底帶著諷刺，可能是覺得她諷刺了桑漠寒，對她有點不滿意。

  周大律師坐在旁邊，聞言跟著笑起來，「可能桑律師平常見的人都對他畢恭畢敬，就對性子野比較有興趣了。」

  林曼儀聽了，臉色垮下來，「這樣的一開始是有勁，可時日久了，誰能受得了天天被人冷眼相待？女人啊，一點情商都沒有也是堪憂。」

  「那肯定。」周大律師微笑，「要說娶老婆，當然得選擇曼儀這種高情商的了，要不然往後的人生，天天被懟死，動不動就生氣，這樣的女人，就算再美也沒人受得了啊。」

  「可能新鮮感沒過，玩玩吧。」秦衡看著手裡的牌，聲音懶洋洋的。

  蘇顏顏身子僵了一下，原來桌上這些人，都是這樣看她的。

  「不過蘇小姐長得漂亮，身材也好，大概玩起來……有勁吧。」桌上另一個男人盯著她上下看。

  然後全桌鬨笑。

  屋內的暖氣其實挺足的，可蘇顏顏的手腳依然冰冷，像浸泡在水裡一樣冰冷。

  「蘇小姐，我可提醒你了，老桑的命定之人早有安排，你若是不自量力一頭扎進去，遲早要失望的。」秦衡幽幽地說。

  他們全部都是站在林曼儀那邊的。

  也是，林曼儀是他們的好朋友，他們自然站在她那邊。

  「在說什麼呢？」忽然，桑漠寒出現在桌後。

  眾人一回頭，看到他，臉色都變了變。

  林曼儀壓低聲音說：「沒呢，桑律師，我們就是隨便聊幾句。」

  「問你了嗎？」桑漠寒的視線掠過他，落在秦衡身上，目光一動不動的，「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我聽聽。」

  秦衡忽然被凝視，心裡有些緊張。

  「老桑，我沒說什麼呢。」他跟桑漠寒雖然是髮小，但並不親密，因為桑漠寒從小就優秀，秦衡天天被拿來比較，聽多了，心裡自然矮他一截。

  「是嗎？那我剛才怎麼聽見，你說老婆我不自量力？難道是我耳背了？」桑漠寒端著一盤牛排，語調輕輕的，也沒有嚴肅的感覺，可就是讓人覺得壓迫感很重。

  而且，他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蘇顏顏是他老婆，這不是在打林曼儀的臉麼？

  今晚的人都認為他們會在一起，沒想到半路殺出一個蘇顏顏？

  桌上鴉雀無聲。

  林曼儀試圖解釋，「桑律師，秦衡他開玩笑的呢。」

  「我沒問你。」桑漠寒臉色微沉，迸濺出一股凜凜的寒意。

  林曼儀說不出話了。

  秦衡的臉，也血色盡失，有些慌張地說：「老桑，我剛才說那些話，是看不慣她那樣對你，為你打抱不平。」

  「我讓你為我打抱不平了麼？」桑漠寒勾起唇角，眼神喜怒不辨，「我帶我老婆來參加你奶奶的壽宴，是給你們秦家面子，沒想到，你倒私下貶低我老婆，搞得我里外不是人，嘴上說為我打抱不平，實際是看我不順眼，想挑撥我跟我老婆的關係吧？」

  這話說起來就太嚴重了！

  秦衡臉色微變，趕緊站起來說：「老桑，我真沒這個意思。」

  說完看向蘇顏顏，很惶恐地道歉，「對不起蘇小姐，是我的錯，我剛才不該嘴賤說那些話，我們秦家也絕沒有看不起桑家的意思，請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秦家跟桑家生意來往密切，要是因為他不小心得罪了桑漠寒，那就麻煩了。

  秦衡趕緊拿過手邊的香檳，對著蘇顏顏一飲而盡，「蘇小姐，對不住了，我敬你一杯！」

  蘇顏顏臉色平靜，她倒是沒想到，桑漠寒忽然會出現，還給她撐腰了。

  不過，她不是仗勢欺人的人，因為她清楚，她跟桑漠寒只會在一起三個月，三個月後，她仍是那個普通的蘇顏顏，她手裡只有一間工作室，她惹不起這屋子裡的任何一個人。

  於是她淡淡又客氣地說：「沒關係，那些話我沒放在心上。」

  她若得罪了這屋子裡的人，等她跟桑漠寒分開了，這些人有可能會對她進行報復。

  沒想到她就原諒了秦衡。

  桑漠寒的臉色有些冰冷，走過來拉起她的手，「走了。」

  「老桑，別這樣。」聽到桑漠寒要回去了，秦衡更著急了，起身去攔他，「你走了，我等下跟我奶奶怎麼交代？」

  「你就說，你把我給得罪了。」他含笑說完這句話，牽著蘇顏顏的手走出了房間。

  「老桑……」秦衡不安地追出來，到了門口，看到了滿頭銀髮的秦老太太，訕訕地說了一句，「奶奶。」

  秦太太就站在門外，已經聽到了房間裡的對話，瞪了秦衡一眼，對桑漠寒說：「漠寒，是我管教無方，讓你難受了，抱歉。」

  「老太太，你別這樣說，這事跟你沒關係。」桑漠寒很冷淡地笑了一下，還拿出一個禮盒，動作看似有禮有節，實則透著一股很強的距離感，「老太太，今晚是你的壽辰，我祝你生辰快樂，我先走了。」

  言罷，帶著蘇顏顏下樓。

  蘇顏顏看了眼桑漠寒遞給秦老太太的禮盒，有點眼熟。

  這個禮盒……怎麼那麼眼熟呢？

  走了一段路，她才想起來，這個禮盒就是她那天在桑漠寒車上看見的禮盒。

  她還以為那禮物是送給盛晚煙的。

  結果，這是送給秦老太太的壽辰禮物？

  「發什麼呆？」桑漠寒問蘇顏顏。

  蘇顏顏回過神來，人已經和他走到了外面。

  她剛想說話，桑漠寒就牽住了她的手，帶她上車，還給她扣上安全帶。

  蘇顏顏愣了愣，他問她：「剛才被欺負就不知道還手麼？」

  「還什麼手？他們不是為你打抱不平麼？」

  「這你就平白無故給我扣帽子了，我可沒覺得他們是為我打抱不平。」他輕笑，眼眸溫柔。

  蘇顏顏坐著沒動。

  她其實知道，桑漠寒很會哄女人，他智商高，只要他想對人好，就會無微不至。

  但是也擋不住他不想理人時的冷漠。

  「怎麼不說話？」桑漠寒捏著她的掌心輕輕問。

  蘇顏顏不知道說什麼，看了眼窗外慢慢遠去的秦宅，問：「我們就這樣走了？」

  「不然呢？」桑漠寒反問，還抬手鬆開了領口的領帶，纏得太緊了，有些不舒服。

  「秦家不是桑家的生意夥伴麼？你就這麼走了，會不會不太給秦家面子？」

  「不會，他們需要桑家，不僅不會翻臉，還會登門道歉。」桑漠寒拍了拍蘇顏顏的手，一點也沒有剛才的冷漠樣子。

  蘇顏顏怔了怔，反應過來，「所以，你剛才是故意的？」

  「不然呢？」桑漠寒淺笑。

  那眸子，縈繞著運籌帷幄，熠熠生輝。

  蘇顏顏明白過來了。

  他知道秦家要安排他跟林曼儀相親。

  所以他剛才是故意對秦衡發火的，就是在告訴他們，他桑漠寒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擺布的人。

  「既然這樣，你又為什麼要帶我過來？」蘇顏顏不理解，反正他會拒絕的，為什麼非要讓她陪同。

  桑漠寒淡笑，「我只是想告訴別人，我有你了。」

  蘇顏顏忍不住心動。

  她承認，桑漠寒是很會哄女人的，只要他有心哄，任何女人都會暈頭轉向。

  到了家裡，桑漠寒牽著她的手下車，忽然皺了皺眉，「手好涼。」

  他將她的小手包著，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

  蘇顏顏愣了愣，看向他。

  他的眼睛透著關懷。

  蘇顏顏心動了動，想抽回自己的手，「我沒事……」

  他卻不鬆開，緊緊握著她的手說：「別動。」

  蘇顏顏皺眉，「你要幹嘛？」

  「好久沒這樣了，讓我幫你暖暖手吧。」他忽然這麼說。

  蘇顏顏有些怔愣。

  是的，桑漠寒以前很喜歡牽著她的手，然後放進他的口袋裡，他們經常那樣散步……

  想到這，她看了桑漠寒一眼。

  桑漠寒也看了她一眼，猝不及防，他的臉在她面前放大。

  唇間一熱，他吻住了她。

  蘇顏顏瞪大眼睛，完全沒想到桑漠寒會忽然吻過來。

  「顏顏，閉上眼睛。」桑漠寒低聲說。

  蘇顏顏覺得，她大概是受了桑漠寒蠱惑，才會傻傻聽他的，閉上了眼睛。

  他的舌尖舔舐她的唇，深深的，濃烈的……

  蘇顏顏有些暈頭轉向，被他的吻引領著，緊緊揪著他的衣服。

  意亂情迷之際，桑漠寒啞聲說：「顏顏，去樓上洗澡，我等下去找你。」

  蘇顏顏睜開眼，看到了桑漠寒深深的眼眸。

  這是一種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蘇顏顏心頭慌亂，又聽到桑漠寒說：「今晚，不要再拒絕我了。」

  他的眼神曖昧到了極點。

  蘇顏顏本應是覺得羞惱的，可看著他的眼神，只覺得心口微微動盪，體溫，也一點點升高……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轉身往樓上跑。

  桑漠寒笑了笑，去了樓上洗澡。

  蘇顏顏呢，也在樓上洗澡，只是水開了很久，她還站在那裡不動。

  隔了一會，她搖了搖頭，拍拍自己的臉，告訴自己別多想了，就那樣吧。

  既然是欠他的，那就還給他，就不會再覺得欠著他什麼了。

  浴缸前，她脫下了衣服……

  *

  蘇顏顏洗完澡，從浴室里出來。

  頂燈已經被關掉了，黑暗中，坐著一道修長的身影，披著件黑條紋睡袍。

  沒想到他已經洗完澡在床上等她了。

  「過來。」桑漠寒喊她。

  蘇顏顏走過去。

  走近了，借著月光看清了他眼底深沉的欲望。

  蘇顏顏心一跳，就被他拉過去吻住了，大手伸過來，褪下了她身上的睡袍。

  「等等！」蘇顏顏喊他，漂亮的臉蛋上有幾分慌亂。

  「不等，今晚無論如何，我都要你。」桑漠寒低笑，拉著她的手去摸他的腹肌，他特別喜歡這樣。

  蘇顏顏慌得要死，被他從身後抱住了，忍不住脫口而出，「我來那個了……」

  一切戛然而止。

  桑漠寒擰眉，「你說什麼？」

  「就在剛剛，我洗澡的時候，發現那個來了……」蘇顏顏今晚本來不想拒絕他的，可就在剛剛，她脫下衣服時，看見了一抹紅，她自己也是有點無語的。

  黑暗中，桑漠寒仍抱著她，沒下一步動作，臉色陰鬱。

  蘇顏顏心虛，解釋道：「對不起，今晚我本來也準備好了，可萬事俱備，就是差東風，我也沒辦法啊。」

  害怕他生氣，她不敢看他。

  黑暗中，他的臉確實陰鬱難看。

  過了半晌，他忽然摟住她的細腰。

  蘇顏顏以為他要浴血奮戰，嚇得她驚呼了起來，「真不是我故意的，這次是意外，桑漠寒，你不能這樣對我，女人這時候要好好休息……」

  她尖叫著，內心慌張不安。

  桑漠寒低眸看她一眼，「蘇顏顏，你把我當什麼？禽獸？」

  「那你不是要……」

  她話還沒說完，桑漠寒已經把她放下，「我只是在讓你睡覺。」

  兩人離得近了，她才看清桑漠寒的表情，眼眸很暗，卻帶有一分克制。

  蘇顏顏愣了愣，不敢相信桑漠寒竟然不生氣。

  他等了這麼久，結果，她來大姨媽了，他居然不生氣。

  「你不生氣？」蘇顏顏把心裡的想法問了出來。

  桑漠寒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生氣又怎麼樣？還能趁著你這樣把你辦了？」

  他似乎有些無奈，又補了一句，「我都懷疑，你是故意的。」

  「我才沒那麼無聊。」蘇顏顏反駁。

  桑漠寒笑了，「那就睡覺吧，來例假的女人，要早點休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