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雪倫小姐

  但讓周曉沒想到的是，戰鬥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勢均力敵。

  即使王國士兵們已經提前做好了埋伏，即使他的小人們已經放棄戰術直接莽夫衝鋒。

  但，魔法面對普通凡人的優勢實在是太大了。

  中庭世界裡原本就有女巫、隱士、祭司這種掌握魔力的人。

  而深潛精靈們身上的魔法則更為複雜，那是本土魔力融合了戰錘的魔法之風、魔獸的世界之樹創造出來的。

  放在這種戰場上，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為了舊日！」

  屏幕里，所有深潛精靈都怒吼了起來。

  他們的身上發出陣陣微光，那是魔法的浪涌在他們皮膚下激盪不已。

  烈火，藤蔓，陰影，全都從他們手上釋放，將王國士兵的埋伏瞬間瓦解。

  「這差距也太大了，飛龍騎臉怎麼輸啊？」

  周曉原本還以為他們這麼莽，可能有需要到自己出手。

  但沒想到雙方的硬實力差距實在太大，就算埋伏了也根本沒用。

  難怪他的小人能憑藉這麼點人數就把王國逼迫到放棄城鎮的地步。

  不用一會，窗口聚焦的這個戰場就已經被染紅了。

  大量血跡、屍體以及遺落的武器。

  在周曉這邊看來，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場北歐古代戰爭的紀錄片。

  王國士兵們雖然在不斷倒下，但同時也有更多的士兵不斷從都城裡補充進來，投入到這個平地的戰場裡。

  劇烈的血腥味甚至把禿鷹都吸引來了，盤旋在戰場的上空。

  擁有火焰之風的深潛小人製造了最多的傷亡，他們使同伴的刀劍上升起火舌，同時又召喚出巨大的火球點燃戰場。

  擁有生命之風的深潛小人沖得最前，他們的生命力最為頑強，同時還帶著荊棘和藤蔓一同前進，封鎖住敵人的前進路線。

  擁有天空之風的深潛小人在他們身後製造保護的屏障，抵擋那些從遠處發射的弓箭。

  好幾種不同的魔法之風在戰場上呼嘯，王國士兵們頃刻間兵敗如山倒。

  在這樣的忘我廝殺之中。

  小人們自然也不可能毫髮無損。

  但相比起王國士兵們的死亡，那只是微不足道的損耗而已。

  他們之中掌握生命之風的同伴很快就開始治療其他人的傷口，並無大礙。

  深潛精靈們的體魄經過蛻變祝福之後，擁有遠超普通凡人的強韌，並不是這麼容易就會受傷的。

  如果不是這些士兵好像蟻群一樣從城裡湧出來。

  他們早就殺進去了。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周曉逐漸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些王國士兵在明知道戰場失利的情況下，還是一波一波地不斷增兵出來。

  要是三五個波次還好說，但此時他們已經連續十幾個波次都是這樣。

  身在戰場中央的小人們也許察覺不到。

  但從俯瞰戰場的窗口裡，周曉卻能很直觀地看到這點。

  對方已經不是在增援了，這簡直就是在……送死！

  這些王國士兵明明可以退守到城牆和護城河裡，利用高地和弓箭製造優勢。

  但他們卻選擇在這裡負隅頑抗，用肉身不斷填進來這個戰場裡。

  這明顯是在拖延時間，不想讓深潛精靈們靠近都城。

  想到這裡，周曉頓時不再放鬆了，認真地把視角轉向都城那邊。

  都城裡沒有他的視野，仍然是一片漆黑，無法看到內部。

  「你們該不會……在裡面憋大招吧？」周曉忽然有些擔心。

  作為一個有著豐富戰略遊戲經驗的玩家，他很懂人肉戰術意味著什麼。

  他玩文明6的時候，也試過把自己所有的兵力全都填進去，就為了拖延幾個回合造出終極大殺器末日機甲。

  要是他們真的在王國里憋大招，那就有點不妙了。

  不管東諾斯王國信奉的那個戰神是不是真正的戰神提爾。

  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他們的戰爭祭司確實掌握著和神明相關的魔力，足以從遙遠的都城感應到海岸上發生的事情。

  如果他們真的被逼急了，在城裡憋什麼大招，這可就不好玩了。

  因為到目前為止，周曉還從未接觸過這個世界裡的本土神明。

  這個窗口的能力對凡人當然是無限碾壓了。

  但對裡面的本土神明呢？

  萬一這裡面的神明，好像北歐神話十二主神那些，一個個的神力都和他這個窗口持平甚至更強，那他就玩砸了。

  「這不行啊，要麼攻進去要麼撤回來，不能被拖在這裡啊。」

  周曉開始擔憂起來。

  屏幕里，深潛精靈們還在狂熱的廝殺，面對不斷湧出來的王國士兵毫不留情。

  王國士兵們很清楚這些深潛邪物的強大，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能戰勝它們，尤其是在這麼狂熱的戰場上。

  他們並不需要戰勝它們，他們只要能拖延住時間就夠了。

  都城裡的大獻祭儀式已經開始。

  只要這群深潛邪物靠近不了都城，最終的勝利就一定會來臨。

  在戰爭聖所的命令下，無數士兵一輪一輪地被派到這個戰場上，抵擋住這些深潛邪物的腳步。

  上千個，乃至數千個忠心耿耿的王國士兵，將在幾個小時之內全部耗盡。

  這些士兵深受戰爭聖所的教育，對戰神有著無比崇高的信仰，即使是奉獻出自己的生命也毫不猶豫。

  單論對信仰的忠誠這點，他們和深潛精靈並無區別。

  無數的王國士兵繼續從城牆裡湧出來。

  他們也許抵擋不了那些深潛邪物，抵擋不了它們恐怖的魔法。

  但只要能拖住它們的腳步，哪怕只是幾分鐘也已經足夠了——以生命為代價。

  這不是神明對峙的戰場。

  這是神明的信仰者們對峙的戰場。

  他們雙方都願意付出自己的一切，要將最終的榮耀獻給自己的神明。

  ——

  而就在城外發生著激烈廝殺的同時。

  東諾斯王國都城內，某處奢華的貴族宅邸里。

  震動的櫥櫃，破碎的窗戶，大街上燃燒的野火。

  年幼的貴族少女躲在房間裡，六神無主地抱著腦袋。

  街道上傳來人群的尖叫聲，有士兵正在外面大肆搜捕，高聲咒罵，隨後傳來拔劍的聲響，尖叫聲戛然而止。

  少女躲在角落裡，驚恐地捂住耳朵，不知所措。

  城裡正發生著史無前例的大搜捕，士兵們在到處抓人，更有不少流民趁亂搶劫，秩序已經蕩然無存。

  大街上不時傳來火光，聽說那是因為民眾聚集反抗，有士兵一把火點燃了他們的房子，如今大火正從貧民區一路蔓延過來。

  她的父親是城裡富有的貴族，見此情況，立即就抬了幾箱金幣前去戰爭聖所里買個平安。

  但父親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些被押送到戰爭聖所里的人也是如此，一個都沒有再回來過。

  「雪倫小姐！您怎麼還在這？快離開吧！」

  房門被打開，一個年老的管家撲進來，滿臉是血。

  「父親呢？父親怎麼樣了？」雪倫好像見到救星一樣，馬上從角落裡爬起來。

  「子爵大人已經被士兵抓走了！他們還以賄賂罪沒收了您全部的財產，現在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您快走吧！」老管家搖頭，焦急萬分。

  其實自從子爵走後，宅邸早已經被流民劫掠了兩回，管家也在護著小姐的過程中負了傷。

  現在財產已經不重要了，他只想小姐能安全離開這裡。

  「怎麼會這樣……」雪倫的瞳孔在震動，眼淚奪目而出。

  樓下傳來玻璃被砸碎的聲音，那些流民又折返回來了。

  「您快從後門離開吧，千萬不要回來！」老管家再度叮囑她，隨後才拿著鐵鏟走向樓下。

  房間裡只剩下茫然的雪倫，無聲流淚。

  她不知道王國里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突然之間會有大搜捕行動。

  子爵把她保護得太好了，深潛精靈連日來的劫掠，王國內的動盪，在子爵的刻意安排下她竟然一件都沒有聽說過。

  雪倫只是隱隱約約地知道有一群自稱深潛精靈的人出現在了大陸上，信奉著名為舊日的存在。

  街道上的平民都在低聲議論，說深潛精靈才是真正的神使。

  但王國為什麼會跟這些神使打起來？他們抓這麼多人又想做什麼？

  雪倫不知道。

  她只知道眼下她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她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向神明祈求幫助。

  但她可以祈求誰的幫助？

  王國信奉的是戰神，但父親就是被抓進戰爭聖所的。

  絕望之中，她想到了深潛精靈，想到了他們信奉的那位存在。

  如今或許只有這個機會了。

  雪倫顫抖著，將她長這麼大以來所有父親贈送的禮物、珠寶、首飾全都放到床上，還有她最喜歡的裙子和玩偶。

  她跪在床前，雙手合十交錯，無比虔誠地呼喚起來。

  「名為舊日的偉大存在，我在此獻上我的所有，乞求您庇佑我父親的安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