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什麼藥材?」村長問。
顧久說:「野山參,有嗎?」
「有!當然有!」村長立即說。
隨即就招呼人,「把村子裡存的幾個野山參拿出來,給他們看看。」
大概等了十來分鐘。
村里人就捧來三個盒子。
盒子看起來十分的精美。
「這就是了。」村長說著,打開盒子,「你們看可以嗎?」
顧久瞥了一眼。
嫌棄地說:「就這?根本就不用我帶來的中藥顧問,我都知道不行!別以為我沒見過好山參,你們這裡山參的個頭,還沒我見過的三分之一大!我是拿來送人的,這么小的山參,我可拿不出手!」
「……」
村長面上微微尷尬。
他原以為顧久年紀小,應該好糊弄。
沒想到小姑娘說話這麼難聽,一點餘地都不留。
但現在村子裡存的野山參,能拿出來的只有這些。
近幾年,山上的藥材比以前難尋。
有年頭的老參更少。
於是,他們定了些規矩,能進重點區域採集藥材的時間,有限制,一個月不超四天。
只有祭奠山神那個月的開放時間長些。
村長好言好語地說:「大參當然也是有的,不過要等到過兩天開放采參,不知道你們介不介意住下來等兩天。」
「還要等開放采參?不能今天就去嗎?」顧久擰了下眉,不是太樂意的模樣。
村長解釋說:「拜了神明,采參才能順利。你來的巧,剛好兩天後就是祭奠山神的日子,到時候村子裡會有宴席,有興趣的話可以參與。」
「……」
顧久裝作沉思的模樣。
「那好吧,就等兩天……」
村長立即說:「那我讓人給你安排住處?」
馬春生連忙往前一步,「可以住在我們家。」
村長擺擺手,推開馬春生,「你這孩子,貴客來了,肯定得住好的,就你們家那條件,怎麼能招待客人呢?我來安排!我家屋子多!就住我家,你們看可以嗎?」
顧久抬頭在屋內掃了一眼。
村長家客廳很大,客廳中間的水晶大燈直徑足有兩米。
屋內的裝修也是盡顯富貴。
「你家這環境,湊合吧。」
「行,那我讓人給你們收拾出兩個房間!」村長說。
顧久點了下頭,「多謝。」
談完正事,顧久又說:「我能在村子裡面轉轉嗎?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當然可以,讓……」
村長正打算指派人。
顧久就先一步開了口,「就讓馬春生來吧,也算熟點……」
「……」
村長猶豫了兩秒,答應下來。
「當然可以,不過祠堂、神廟和重點採藥區這三個地方,是我們村子的禁忌,外人不能進去,還請見諒。」
「理解。」顧久說。
村長又囑咐春生,「春生,你可要陪好客人,中午帶客人回來吃飯。」
顧久說:「晚飯準備就可以,中午我們去馬春生家裡吃。」
村長這次沒再客氣,「也行。」
看著顧久、常勤、馬春生三個人出了門,其他人終於出了聲。
「村長,你確定祭山神的日子,要留這麼一個在村子裡嗎?會不會不安全?」
「對啊,這幾年,藥材越來越少了,就算祭了山神,也不一定能找到他們想要的大山參。」
村長剛才堆在臉上的笑意,此刻完全消失不見了。
眸中帶著幾分陰狠。
「村子裡適齡姑娘越來越少,那個小姑娘長得標緻,山神肯定喜歡!山神高興,我們村子才能興旺。」
幾個人瞬間恍然。
「還是村長聰明!」
「對啊!村子裡可沒這麼漂亮的姑娘!山神肯定喜歡!」
「……」
至於後續,他們更是壓根沒什麼擔心。
大山里,什麼意外都能發生,出點小意外再正常不過了……
「阿嚏!」
顧久忽然打了個噴嚏。
她轉頭朝著村長房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輕輕地勾了下唇。
釣出來的,比原本預想的還要多。
不怕他們沒壞心思,就怕不敢有動作。
旁邊,常勤和馬春生還在低聲討論著剛才的情況。
「不是說現在他們拜的是虛空神嗎?怎麼還拜山神?」
馬春山說:「我也整整三年沒回來了,可能……都拜?」
顧久說:「山上的藥材資源越來越少,他們還想過這樣的生活,肯定是多多益善,能抓住一個大腿是一個大腿。」
「也是……」常勤點點頭,「村長面相看著就很兇。」
顧久沒搭話。
馬春生沒說明白的事情,顧久看了村長的面相,大概猜出來一些。
村長的面相何止是凶,他身上帶著怨氣。
手上沾了人命的因果。
除了村長,今天在村長家裡見的那幾個,有一個算一個,都有怨氣纏身。
倒是馬春生臉上,乾乾淨淨。
跟村裡面的髒事沒扯上什麼關係。
顧久說:「走吧,先去你家裡看看,然後再去找吊死在村口大樹的那個人。」
「好。」
馬春生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想到還能見到去世了的爺爺,他的心情複雜。
昨天是驚嚇過度,跑回了寧城。
今天還能回來,又有顧久和常勤兩個天師,他的恐懼情緒消化了一點,隱藏在心底里的情緒浮現了出來,便多了幾分期待。
大概走了五六分鐘,就到了馬春生家裡。
相比其他房子的精緻,馬春生家的房子就略顯寒酸。
兩層平房,還能看出來修補過的痕跡。
看起來至少是二十年前的房子。
不過,除了稍微破一點之外,房子收拾得很乾淨。
院子不算太大,一側種了菜,另外一側則擺了幾個架子,上面曬著草藥。
角落裡,放著一口大水缸。
大概就是馬春生說的那口三年前打碎了,又忽然出現的缸。
「爺爺!」馬春生張開嘴,大聲地喊了一句。
很快,馬爺爺就從屋裡出來了。
「春生,真的是你?我還以為你聽錯了!這麼多天不回來,怎麼忽然想起來回來了?不是說過年才回來嗎?」
馬春生原本還為昨天的忽然消失想了藉口。
爺爺卻好像完全不知道一樣。
他驚訝得說話都結巴了。
「爺爺,我昨天……剛回來過啊,你……你不記得了嗎?」
「你小子,開什麼玩笑,昨天我一天都在家,可沒見你的影子。」
「……」
馬爺爺對昨天的事情,毫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