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林正瑛那個老實人都開了子公司,王子川搞不明白,為什麼吳語森還是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英雄本色續集》後期製作終於在《賭神》下畫之前完成,可是作為導演的吳語森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整部影片與他的初衷大相逕庭,記得開始和徐可合作的時候,他主張拍前傳,徐可打算拍續集,徐可名為安撫,簽約之後,暗中搞鬼,最後影片變成續集。
現在的吳語森對徐可是一肚子意見,如果必要,他都是和對方避開,比如現在徐可在放映室欣賞毛片,他卻來得王子川這裡,對於當初沒有聽王子川的話,很是後悔。
徐可與吳語森交惡的事情穿的沸沸揚揚,王子川當然也聽說過,不過他沒有絲毫怨憤,反而很高興,徐可投靠騰飛娛樂的時候,他很高興,可是有一個人比他更高興,那就是吳語森。
要不是當初王子川暗示,說不定,這個四千萬大導演已經被徐可忽悠進電影工作室,在王子川心裡,徐可不是自己人,而是在騰飛娛樂打短工的過客,等到羽翼豐滿,時機成熟,那是一定會脫離他的掌控,吳語森如果簽約徐可電影工作室,到時候是走是留不言而喻。
「王總!」
「老吳,怎麼一副頹喪的樣子,我記得《英雄本色續集》已經安排了檔期!」
吳語森感激道:「多謝王總的厚愛。」
經過這段時間的思考,吳語森是徹底倒向騰飛娛樂,準確的說是認同王子川,他當初之所以選擇徐可,就是一廂情願的認為徐可可以給他施展舞台,而王子川身上濃濃的商業味道,他是不認同的,沒想到現實與自己想像的截然相反。
王子川問道:「聽說你和徐可鬧了矛盾?」
吳語森難為情的點點頭,解釋道:「只是理念不同,徐先生太急功近利了,我覺得影片可以製作的更好,有更多的想法,可是徐可先生總是獨斷專行,束縛我的創意。」
王子川笑道:「既然理念不同,那就分開就好了,徐可工作室人才濟濟,新銳導演不少,也不缺你一個,既然影片製作完成,你也藉此機會好好休息一下。」
吳語森道:「恩,謝謝王總關心,我和徐先生是不可能繼續合作了。」
「哦!」王子川見吳語森一副決絕的模樣,心裡突然來了點興趣,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兩人從好基.友就反目成仇了?當初吳語森在自己面前,一力保舉徐可可以製作好《影響本色續集》的。
「徐可他做的很過分吧?」
吳語森也想把原因解釋一下,證明自己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徐可夫婦都是騰飛娛樂的骨幹分子,如果讓公司雪藏自己,那就太冤枉了。
「徐可注重商業,這點我可以理解,可是言而無信,欺騙朋友,我不能認同?」
王子川認真的問道:「徐可騙你?這是怎麼回……哦,我想起來了,是不是因為劇本的事情,前幾個月徐可的確拿了後半截大綱過來,我還狠狠批評了他一頓,當初他可是保證把劇本儘快寫出來的。」
吳語森氣憤道:「劇本根本不是他寫的,而是找人代筆!」
「代筆?」王子川沒想到還挖出個人才,不管怎麼說《英雄本色續集》不錯,編劇也應該是個人才,打磨一番,可以委以重用。
「徐可請誰寫劇本?」
吳語森道:「是大作家倪框!」
是他!王子川立即打消了挖人的想法,再說倪框,他也挖不過來。
吳語森道:「倪框劇本只寫了一半,後半截怎麼勸他都不寫,我在美國都是一邊拍一邊與阿發商量,總算沒有耽誤檔期,阿發他們都是在美國過的年。」
原來問題還出在自己身上!王子川很無語,倪框答應寫劇本的時候,自己應該與他沒有交集,不過在卲逸夫劇本的宴會上,他與倪振發生衝突,狠狠的打了對方一個耳光,倪框護子心切,不但在報紙上挑釁,劇本當然也不願意繼續寫,難怪徐可拿一截大綱糊弄來糊弄去。
想清楚事情來龍去脈,王子川出口安慰道:「這件事責任不在你,老吳,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謝謝王總!」吳語森心中一輕,這幾個月壓印的心情,徹底舒緩起來。
王子川問道:「阿發他沒事吧?」
吳語森還以為對方是關心周閏發,立即回道:「阿發現在在新加坡,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如果王總有事,我可以打電話叫他回來。」
王子川一愣,這個老吳怎麼是一根筋,斟酌下語句,直白的問道:「徐可和阿發的關係怎麼樣?」
吳語森恍然大悟,原來王總是
擔心阿發被徐可拉攏過去,馬上拍著胸部回道:「王總放心,阿發很講義氣,他不是那樣的人,徐可倒是經常和阿發討論,不過每次阿發都把討論內容告訴我。」
王子川暗惱徐可,竟然挖自己的牆角,問道:「徐可是不是趁機許諾了不少好處?」
吳語森點了點頭,他不打算替徐可隱瞞。
「徐先生答應每年為阿發開一部戲。」
「太小家子氣了!」王子川譏諷的笑起來,一年開一部戲,到底是小公司,當初騰飛娛樂拉攏周閏發可是承諾一年最少三部,而且不限制周閏發自己挑選片約。
吳語森恭維道:「徐可工作室當然沒有辦法與騰飛娛樂相比,徐先生也有自知之明,阿發拒絕後,就安分許多,打起來張國榮的主意。」
「咳咳!」王子川氣的拍著桌子,很快又冷靜下來,心裡決定給徐可一個教訓。
「老吳,徐可最近要製作一部影片,就是《倩女幽魂》,你有沒有興趣做他的監製?」
吳語森急忙搖頭,推辭道:「我和徐可不適合搭檔,我這個人靦腆,不喜歡勉強別人,而徐可常常以自我為中心,橫加干涉,如果我當監製,不屑於與徐可爭論,監製就是形同虛設了。」
王子川點了點頭,決定換一種方式。
吳語森道:「最近我準備了一個劇本,王總打算投資嗎?」
「當然投資!」王子川笑容滿面,贊道:「就單憑你吳語森的名聲,我也要投資。」
「謝謝王總!」吳語森露出高興之色,這麼快就拍片也是無奈的事情,在美國他把自己的錢都花完了,徐可給的經費不夠用,只有他自己掏錢墊上了,現在窮困潦倒,再耽擱下去,他這個大導演只有借錢養活一家老小。
王子川補充道:「當然了,按照規矩,劇本通過審核才會批准。」
吳語森笑道:「沒問題,這個規矩我懂。」
王子川見吳語森信心滿滿的樣子,仿佛根本拿劇本審核不當回事,提醒道:「劇本是由公司幾位導演加上編劇聯合審核,如果這一關過不了,劇本是不會送到我這邊來的,到時候,我就是想幫助你,也沒有法子,只有讓你回去修改劇本,當然如果劇本通過第一關,我會照顧你的想法。」
吳語森感激,對方的言外之意就是劇本通過第一關就可以開機。
「王總放心,如果劇本沒有通過審核,我就立即燒了劇本。」
王子川心裡一動,騰飛娛樂一直被傳為封閉式公司,遵行三不原則,競爭對手的演員,一律不用;自由演員一律不能在騰飛娛樂的影片中飾演主角;騰飛娛樂的人不准接私活。
經過新年檔,香港電影界一同仇視、嫉妒騰飛娛樂,何不在這個時候打開缺口,與外面交流!
王子川組織了下語言,吩咐道:「燒劇本就不必了,無論如何,都是作者的一番心血,就像我寫的劇本,再爛我都想拍,老吳,如果你的劇本真的沒有通過審核,我可以准許你拿到外面籌集資金。」
吳語森驚訝道:「公司不是不准這樣行事嗎?」
王子川問道:「哪條規定不准?我說了算,別人不行,你老吳就可以,只要你拿著劇本在外面繞一圈,不知有多少台灣富商願意出錢,就當是獎勵你的特權。」
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一方面可以打破騰飛娛樂保守的規則,另一方面可以專轉嫁風險,好的劇本留著自己拍,不好的劇本拿到外面去坑人,坑死一個就少一個對手。
特別是王佳衛那位大神,簡直就是秘密武器,可以拍賣座的電影,也可以拍看不懂的電影,前者騰飛娛樂拍,後者可以讓嘉禾、新藝城,到時候,自己在旁邊看笑話,那滋味一定很舒爽。
吳語森是感動的沒話說,徹底死心塌地的跟著王子川,這樣的老闆到哪裡找,和徐可相比簡直就是天差之別,既不干涉自己製作影片,還能讓自己單獨拉投資,而且不怕自己趁機脫離騰飛娛樂。
「王總放心,騰飛娛樂就是我的家,無論怎麼樣,我都會記住這一點。」
好肉麻,王子川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安慰道:「就這麼辦了,對了公司最近招聘導演,老吳你有沒有朋友介紹?」
吳語森想了一圈,回道:「經常聚會聊天的有不少,不過真正有想法的不多。」
王子川打算撈一個是一個,吩咐道:「這件事你儘管去做,能找一個是一個。」
「我明白。」
王子川沒有想到他隨意的一句話,吳語森竟會幫他逮到那麼多條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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