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
林姍姍獨輪車上放著一大袋龍蝦,半桶黃鱔,還有幾隻螃蟹,一條蛇。
收穫滿滿,銷路卻成了問題。
農村,想吃都是自己下河,龍蝦更是唾手可得,花錢的極少。
「等會我還是用船,運到花旗鎮集市上。」
林姍姍放下獨輪車,捋了一下秀髮,朝霞照在臉上,圓潤嬌艷。
「不行,熬了一夜,再趕集,太累。」喬宇立即搖頭:「要不,我用摩托車幫你去賣。」
「喬宇,有時候,太關心人也不好。」林姍姍柳眉微蹙:「別人會說閒話。」
「我不怕。」喬宇毫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我怕。」
林姍姍脫口而出,除了怕村里人嚼舌頭,還怕自己。
喬宇昨晚忙碌的樣子,關心的話語,不斷在腦海中重複,林姍姍是個聰明女人,知道意味著什麼。
擔心自己被喬宇勾引,成為自己印象中壞女人。
兩個人同時沉默,一陣摩托車聲響,夏二愣路過,喬宇伸手攔住他。
夏二愣一身新衣服,手腕上戴著明亮的手錶,看起來還是憨憨的,卻明顯乾淨很多。
現在,他每天一大早就在附近鄉村收野味,賣給秦渺渺的野味館,標準的二道販子。
「哥。」
二愣子下車,遞給喬宇一支大前門煙。
「看這些,能值多少。」
喬宇抽著煙,指了指車上的東西。
「三十。」夏二愣看了看:「龍蝦不值錢,就這條蛇,算是不錯的野味。」
「這價格太低了吧。」喬宇瞪著夏二愣:「說,你賺多少。」
「我賺多少,你管不著。」夏二愣叼著香菸,一副商人模樣:「親兄弟還得明算帳,你說是不是。」
「不行,今天你別賺錢,就算順帶。」
「憑什麼。」二愣子瞪大眼:「這是你的貨?」
「不是,林姍姍的。「
「她是你什麼人?」
喬宇:「……」
「睡過了?」
「放屁。」
「瑪德,你們情人都不是,憑什麼要我給高價。」
二愣子大聲吼起來,喬宇微微一愣,這傢伙說得好像有道理。
這時,一道苗條身影走過來,遠遠的猶豫了一下,見是林姍姍,才靠近。
是秋玲,穿著一身小碎花衣裙。
羞答答地和林姍姍打了聲招呼。
喬宇伸手把二愣子拉到一旁,低聲問:「一大早,去哪?」
「收購野味。」
「我問帶著秋玲幹嘛。」
「她想看電影,帶她進城。」
「就看電影?」
「大白天,還能幹啥,我們清清白白。」
「別他媽裝,那天晚上,麥田裡,我遇到兩個人……」
「打住,打住。」夏二愣慌忙捂住喬宇的嘴:「不就是這點龍蝦嗎,我給你六十。」
「成交。」
喬宇拍了拍二愣子的肩膀。
摩托車兩邊綁著筐,二愣子把林姍姍的貨放進筐里,付了現金。
秋玲坐在摩托車前面,夏二愣跨上摩托,身材高大粗壯,秋玲就像一隻小貓依偎在他懷裡。
摩托車迎著朝霞飛馳而去,林姍姍看著兩個人的身影,微微嘆一口氣。
瑪德。
喬宇不知道說什麼,罵了一聲。
「秋玲膽子太小。」林姍姍搖了搖頭:「我擔心他們沒有好結果。」
「他們已經……」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我是女人,還是秋玲的好朋友,當然知道,我還知道你們三個都不是好東西。」
「二愣子那個狗日的,出賣兄弟。」
村頭。
夏連桂正在路邊等人,看著二愣子和帶著秋玲離開,氣得抓起磚頭,對著摩托車方向砸過去。
當然砸不到,自己卻氣喘吁吁。
一輛麵包車行駛過來,到了近前,劉連義打開車門,夏連桂鑽進去,繼續向前行駛。」
裡面幾個人都是本村的,駕車的是劉巧雲,戴著一副大墨鏡。
「瑪德,狗日的二愣子,勾引秋玲。」
夏連桂坐下,依舊罵罵咧咧,一臉憤怒。
「得了吧,你什麼心思我還不知道。」劉連義不屑地瞥了一眼夏連桂:「你是自己想弟媳婦秋玲吧,你還偷過她內褲。」
「偷了又怎麼樣,肥水不流外人田。」夏連桂也不隱瞞:「自己弟媳婦,憑什麼外人搞。」
「那你自己搞啊。」
旁邊有人笑著插言,提起男女的事情,男人總有說不完的興奮。
「要不是夏二愣,我……」
夏連桂欲言又止,那天晚上被夏二愣扔進糞坑,丟人的事可不能說,會被笑話一輩子。
「慫包。」劉巧雲一邊開車一邊哼了一聲:「一個二愣子都搞不定,真替你們一大家丟臉。」
「巧雲姐,你說得輕巧,夏二愣背後有黃皮皮和喬宇,兩個都是不好惹。」夏連桂看向劉巧雲,劉巧雲年紀並不大,但她家有錢,大家習慣叫她姐。
「只要你們願意配合,收拾夏二愣舉手之勞。」
劉巧雲輕聲笑了笑,揚了揚下巴。
「願意,我們一大家都願意,恨不得打斷夏二愣的腿。」
夏連桂咬牙切齒:「夏二愣可是長輩,勾引侄媳婦,真他麼丟人。」
「打斷腿算不得什麼。」劉巧雲笑得有點陰:「要玩就玩大的,讓他一輩子不得翻身。」
「殺人?!」夏連桂打了個寒顫。
「膚淺。」劉巧雲撇了撇嘴:「有時間你們一家商量一下,同意就按照我的來,不同意就算,讓夏二愣繼續在你們一大家臉上拉屎。」
「同意。」夏連桂大聲叫起來:「能夠收拾夏二愣,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用不著那麼誇張,你只要跟著劉連義,吃香喝辣,保證你們不會比喬宇和黃皮皮差。」
劉巧雲回首瞥了一眼劉連義,劉連義從座位後面拿出一個箱子,打開,裡面擺著一排排嶄新鈔票。
夏連桂等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滾圓,張大嘴,口水差點滴下來。
「這些都是假的,台島版本,絕對逼真,價錢四比十,你們花出去多少就是賺多少。」
劉連義手掌拍著鈔票,循循善誘地說著。
「怎麼花?」
夏連桂等人異口同聲。
「別急,接下來我就教你們,要配合,方法很多,聲東擊西,偷梁換柱,李代桃僵,暗度陳倉……」
麵包車緩緩行駛著,載著一群人的發財夢。
那個大浪淘沙的年代,發財的方法五花八門,錢財也開始扭曲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