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因果

  命運道祖沒有催促搖光，而是很有耐心的等待著。

  因為，結果已經註定了。

  命運力量下，搖光的最終選擇註定不會有任何變化。

  而搖光感慨了片刻，亦是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正式的回望著自己一生。

  無論如何，他這一生都這麼過來了。

  一路上他見識到了很多人一輩子都看不到的風景，擁有了普通人一輩子都不具備的人生尺度。

  從這一點來說，他應該感謝命運道祖。

  為此，哪怕明知道最終他的結果是作為命運的棋子去和九大主宰進行最終決戰，可他的人生觀、價值觀，仍然應該促使著他做下去。

  這一點，一如命運的安排。

  無論從他對待九鼎宗、對待蒼梧界、對待北海星的態度，都無一不證明，他並不是什麼全無道德底線的人。

  有道德底線的人，自然就該遵守道德的束縛，甘願以棋子的身份來償還這一生的賜予。

  不過……

  他最後仍然忍不住想問上一聲：「我想知道，你是否有後手！？假如我此刻真的不負責任的拋棄一切，不再理會外界社會施加在我身上的道德枷鎖，直接選擇了站在渾源界一邊，寧死也要拖得你這位規劃我這一生的命運道祖玉石俱焚，你是否還留下了預防手段？」

  「我相信命運所構建出來的一生會對其最終選擇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命運道祖解答道。

  「所以，你不認為會出現意外？也不認為你會有錯誤？」

  搖光追問。

  「意外、錯誤，這是在質疑我存在的本身。」

  命運道祖平靜的給予了準確的回答：「所以，我不相信會有意外，也不認為會有錯誤。」

  搖光聽罷，沉思許久。

  最終，他開口道：「我明白了。」

  說著，他又補充：「你之所以如此堅信不會有錯，是因為，我並不是你最後的後手，以此推算，你真正的底牌……」

  他頓了頓：「是虛空道祖和時光道祖，可能，還要加上因果道祖。」

  他的目光轉回本體的混沌世界，感悟著三千大道的不斷演變。

  通過混沌世界三千大道的衍變已經讓他明白，三千大道的道祖是一回事，三千大道又是另一回事。

  道祖的死亡並不是真正死亡，而是陷入沉睡。

  因為，構建世界的三千大道還存在。

  只要原世界的三千大道尚存，道祖就不會真正死亡。

  等到有朝一日古仙界恢復正常運轉，那些原本被一位位仙王、仙尊、仙人、合道占據的大道之力重新凝聚，隕落的道祖便將自沉睡中重新甦醒。

  而現在，因果大道且不說，虛空大道、時光大道幾乎都匯聚在他身上。

  換句話說……

  「我存在的真正意義，是保管著虛空道祖、時光道祖的力量？如果我真的不願站在古仙界的立場上對抗九大主宰，你會強行喚醒虛空道祖和時光道祖，讓祂們在我體內重生？」

  搖光道。

  如何重生……

  他都「看」的到了。

  他分出一道心神集中在虛空「道果」和時光「道果」上。

  在這兩枚道果呈現出「道主」特性之時他就應該猜到了。

  道主，即道祖。

  琉璃寶樹除了開花結果外，還存在著另一種形態，那就是自道果中孕育出道祖。

  一如兩位道祖當年孕育出他一樣。

  因果，在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閉環。

  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所以，即便我真的去對抗九大主宰了，勝負，不重要，我死了，才重要。」

  搖光道。

  這，才是他真正註定的結果。

  他和九大主宰死磕，九死一生終於取得了最終的勝利，時光道祖和虛空道祖會在他體內復甦。

  如果最終他不敵九大主宰，被九大主宰聯合擊殺，他的力量會回歸時光道祖和虛空道祖，祂們仍然會在他身上復甦。

  就像果實種子吸取他死亡的養分，茁壯新生一樣。

  搖光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他心心念念想要尋求個人安全、環境安全，到頭來，終究難免一場虛幻。

  命運道祖沒有回應搖光的詢問，只是道：「命運的所有饋贈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而現在，享受了命運饋贈的他，該到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好一會兒，搖光才從這種唏噓中緩過神來。

  「其實，我早就有過成為棋子的覺悟了。」

  他低聲道了一句。

  是說給命運道祖聽，也是說給他自己。

  他唯一有些意外的是，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有這麼大的情緒反應。

  他本以為，他能夠安然的面對自己「棋子」的身份，從而以一種吃瓜群眾的心態看戲，盡情的看元羲之主和命運道祖的表演。

  沒想到……

  瓜真吃到自己身上時，還是有點難受。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他不知道虛空道祖和時光道祖原本的計劃是什麼。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的計劃從一開始就出現了意外。

  即……

  孕育「他」時，出現了意外了。

  為什麼時光道祖和虛空道祖孕育他會用了三百三十萬年？

  同樣，是因為他！

  漸漸的，搖光平復了思緒。

  他看著命運道祖。

  「有始就將有終，這場大戲，該到落下帷幕的時候了。」

  搖光微微一禮：「為了感謝命運道祖，或許還要包括因果道祖、虛空道祖、時光道祖，饋贈於我的這場人生，接下來，我會竭盡所能的展現我身為主角的職責，上演這場落幕前的終極之戰！」

  「無論勝負，世界將銘記你『搖光』之名。」

  命運道祖給予著回應。

  搖光笑了笑，身形一閃，停止了繼續對命運之門的撼動。

  看到這一幕，元羲之主不禁有些讚嘆：「還真是早就有了相應的安排，你們一方的主角，就位了。」

  命運道祖微微頷首。

  「那麼……」

  元羲之主的目光轉向九大主宰。

  祂直接言明了此刻祂和命運道祖所處的狀態。

  但這一次，祂的表述稍稍做出了一些修改。

  祂沒有說明祂和命運道祖之間的默契，而是道：「因為眾生萬靈靈性的抽離，原本應該將命運道祖吞噬的我，此刻正面臨著被命運道祖吞噬，一旦我失敗，你們戰勝不了命運道祖！因為，從始至終，玉霄……或者說搖光，就是站在命運道祖那一邊的！」

  祂敘述著此事：「他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以退為進，好讓我們內部為爭奪利益而走向分裂！如果你以為我和命運道祖兩敗俱傷後就能坐收漁利，那就大錯特錯了。」

  造化之主、天元之主、神洛之主等人聽得元羲之主所言，神色微動。

  搖光停止撼動命運之門時他們就感覺到了異樣。

  只是由於他們此刻需要借命運道祖的力量來對付元羲之主，這才沒有說什麼。

  眼下聽得元羲之主解釋……

  「玉霄，你在幹什麼！？」

  造化之主沉聲喝道。

  「幹什麼。」

  搖光笑了笑：「你們不打算讓我成為第十位主宰，對嗎？」

  「就因為此事？」

  造化之主散發的靈性波動中滿懷不悅：「我許諾過你，等到古仙界覆滅後會……」

  「第十位主宰，但……到底是主宰之名，還是主宰之實，誰知道呢？就目前來看，你們表現的實在太小家子氣，很難不讓我不懷疑什麼。」

  搖光道。

  「玉霄，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你要背叛九大集團？背叛渾源界？」

  造化之主身上散發著一絲冷冽。

  「好了，反正命運之門已經被撼動，並被磨滅了上萬年，早已經實現了0到1的突破，接下來有沒有他協助，都沒有太大關係，既然他想要背叛我們九大集團，背叛渾源界，那我們就成全他好了。」

  天元之主插話道。

  緊接著他看向造化之主：「你的人，你來清理門戶，還是由我代勞？」

  「我來吧。」

  造化之主淡漠說著，緊接著轉向搖光：「玉霄，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不要叫我玉霄，叫我搖光。」

  搖光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笑了笑：「雖然『搖光』也只是我人生的一部分，但目前我仍然是以這個身份行走於世間。」

  他頓了頓：「至於你要的玉霄……」

  他虛手一揮，一道身影被拋了出來。

  正是上一次進入混沌世界時，被搖光帶出來的玉霄仙王。

  隨著搖光對靈魂大道、夢幻大道等大道的造詣越來越高，這位玉霄仙王亦是越陷越深，足足五萬年都沒有掙扎出來。

  眼下，隨著搖光將玉霄仙王拋出，這位仙王才恍惚清醒。

  雖然他似乎已經有些分不清真實和虛幻了，可面對造化之主這等主宰，仍然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拱手行禮：「偉大的主宰。」

  緊接著有些狂熱的詢問：「諸位主宰是來助我踏上主宰之位的麼？」

  一旁的搖光亦是適時提醒了一番：「在我替他構建的大夢千年中，他不止已經成為了造化集團董事長，還立下了汗馬功勞，並且，你許諾的讓我成為第十主宰一事，我也告知了他。」

  「嗯！？」

  玉霄仙王這個時候亦是察覺到了搖光，臉色一變：「你！？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已經被我殺了嗎！？」

  緊接著他亦是感應到了自身力量……

  那堪稱古仙界第一仙王，甚至直追主宰的力量竟是一落千丈，重新變回了一位平平無奇的道尊！？

  「我……」

  這種變化，終於讓玉霄仙王意識到了什麼！

  「我陷入了一場幻境！？」

  一場，被搖光構建了五萬年之久他都未曾掙扎出來的幻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