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昭和染千樺都叫我們別找梅莊,反正佛龕也沒什麼詛咒了,乾脆,我們不找了吧?」
這些話華珠早就想說了,前世,赫連笙找了二十年也沒找到梅莊,華珠懷疑梅莊根本就不存在。梅莊五女,應該恰好是她們比較有名,便有文人編了故事,再冠上梅莊之名以促進流傳罷了。至於今生在尋找梅莊途中遇到的兇險,華珠認為,或許是有人信了「得梅莊者得天下」的謬論,想爭梅莊地圖。一爭,問題就來了。柳昭昭一案、陳軒和女道士一案,全都與梅莊地圖有關。
「你看,我跟流風都好好的陪在你身邊,不要管佛龕,也不用理會梅莊了,我們三個,好生過日子。」
廖子承就道:「我的鑰匙從不離身,而且除了鑰匙以外,還有一道密碼保護,密碼我沒告訴過第二個人。這世上,除了我,沒有誰能打開保險柜取走佛龕。」
華珠的瞳仁一縮:「哇,會不會是你半夜夢遊,自己給它滴上去的?」
廖子承斜斜地睨了她一眼。
華珠舉起雙手:「當我沒說。」
片刻後,又心有不甘地歪了歪腦袋,「真的有可能是你自己,我不是危言聳聽啊,你想想看,如果你也得了流風、赫連笙這樣的病,每天醒來都會忘記一些事情,那麼你很有可能在滴完血淚的第二天就不記得了。」
廖子承的手指在桌面上彈了幾下:「假設你的推斷是正確的,那麼我有兩個疑惑:一,第一次血淚發生在七年前,按照你的說法我那時肯定就已經發病了,為何到現在我的心智依舊健全?二,我為什麼要詛咒我自己?」
「對哦,全都說不過去。」華珠拍了拍腦門兒,訕訕一笑,習慣性地拿出小冊子和筆畫了起來,畫著畫著,腦海里靈光一閃,「你說赫連笙與流風的病會不會跟梅莊有關?」
廖子承深邃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後,把佛龕放回保險柜鎖好:「假設你的推斷是正確的,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了。」
巧兒打了帘子進來:「侯爺,夫人,宮裡的馬車來了,說是請夫人去給太子瞧病的。」
二人離開房間,乘車去往了皇宮。
入夜時分,一道黑影推門而入,戴了銀絲手套的手指捏著一把鑰匙,緩緩打開了保險柜,又用食指輕輕按了幾個密碼。
咔。
保險柜的門開了。
黑衣人取出佛龕,單臂一抖,一支小藥瓶落入手中。
黑衣人意味深長地一笑,拉開佛龕的小門,打開小藥瓶,在釋迦牟尼的眼下滴了一滴血淚。
赫連笙的健忘症越演越烈,已經到了叫不出好幾個大臣名諱的地步。由此,廢黜太子的呼聲也越來越高,不少中立派也加入了反赫連笙的行列,民間甚至流傳起太子亡國的言論。頂著巨大的壓力,皇帝離開了鍾情多年的煉丹房,毅然開始坐朝。赫連奕從兩歲便被冊封為皇帝,距今已有四十年,可他真正坐朝的時間卻不超過三百六十五天。之前有太后,之後有太子,反正他,從來都是最遊手好閒的一個。
剛好,太后又中風被送往行宮養病,眾臣便認為,皇帝坐朝實乃無奈之舉,不會有什麼大的作為。
誰料,皇帝先是以貪污公款之罪罷免了余侯爺的官職,再是以開拓疆土之名將余世子調往了西北邊陲。西北那種擠不拉屎鳥不下蛋的地方,住的全是蠻夷之族。大家寧願做京城的七品芝麻官兒,也不做西北的一品封疆大吏。余侯爺的罷免,余世子的明升暗降,讓百官們實實在在意識到皇帝變了。
襄陽侯府是太后一手提拔起來的,動它,就是忤逆太后。
可皇帝憑什麼敢忤逆太后呢?他被太后壓了幾十年,一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兒的。
莫非……太后快翹辮子了?
他們敢明目張胆地奏請廢黜太子,無非是認定了太后與皇帝父子關係不佳,太后最疼燕王和燕世子,雖然現在是燕林侯了。可太后一日不死,燕林侯就不會有事。現在,皇帝的舉動又讓他們覺得,太后快死了。那麼他們,還要不要拼了命的廢黜太子呢?
一些膽兒小的官員退縮了,朝堂上不再呈現一面倒的局勢。只不過太子無緣無故殺掉兩朝元老,實乃重罪一條。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不管廢不廢黜太子,這一樁兇案赫連笙都逃不過。
萬般無奈之下,皇帝最終同意三司會審,會審日期定在九月初一。如果不能在那之前找到足夠的證據證明赫連笙無罪,等待赫連笙的將會是死刑。
東宮。
王歆拉著華珠的手回了怡蘭軒,溫女官奉上精緻可口的冰鎮酸梅湯,爾後帶著宮女太監退了下去。
王歆將一碗酸梅湯推到華珠面前,溫聲道:「味道不錯,你嘗嘗。」
華珠端起來喝一口,酸的口水直冒:「太酸了!」
王歆喝了小半碗,用帕子擦了嘴,說道:「酸嗎?我覺得還好。血淚案子完結了,沒想到牽扯了那麼多內幕,染如煙太無辜了。對了,子承真的是聖上的孩子嗎?」
華珠搖搖頭:「反正聖上是這麼認為的,廖子承不肯與聖上相認,估計,這事兒就這麼懸著了。」
王歆笑了笑:「這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他呀,好像永遠都不在乎這些東西。」
華珠看了一眼她眉宇間的倦意,握住她的手道:「照顧太子很累吧?」
王歆幽幽一嘆,臉上浮現起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惆悵:「累倒是不累,就是心慌。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發病,他一發病就傷人,有時候也傷他自己。他又忘記一些事了,連前一天晚上去做了什麼都不記得。我又不敢逼問得太緊,怕惹他犯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