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臨時上崗的索菲婭修女信心滿滿

  「索菲婭，你這身衣服挺別致，像是教會學校的修女制服。」

  「事實上，這就是我們北海教會的修女制服，請稱我為尊敬的索菲婭神官！」

  白雪公主身穿雪白長袍，頭戴海藍色兜帽，垂在胸口的項鍊吊墜，是一枚代表海神信仰的金色三叉戟聖徽。

  伍迪疑惑的端詳一臉寶相莊嚴的女巨人，扭頭看向餐桌上擺放的檯曆。

  一九一六年四月一日，這個特殊的日子，進一步加深了伍迪的懷疑。

  「索菲婭，你打扮成修女的樣子，真不是跟我開愚人節玩笑？」

  「什麼叫開玩笑？我本來就是修女，已經當了一個禮拜修女啦！」

  索菲婭氣鼓鼓地沖他瞪眼揮拳，似乎是突然想起修女戒律，不情願的收回拳頭。

  「為了讓自己的品味符合這身行頭，我特地去女修道院進修，花了整整一個星期學習聖職者的禮儀，你就說我這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拿捏得到不到位吧！」

  「索菲婭，你臨時突擊學習神官禮儀，是不是想代表北海教廷，出席冰宮法會？」伍迪猜測道。

  「對呀！要不是為了這樁差事，你以為我喜歡當修女啊？規矩多多，煩死人了！」

  說起在修道院接受的嚴苛培訓，公主殿下就有一肚子苦水要哭訴。

  「不近男色也就罷了，還不能隨便打架、說髒話，更離譜的是戒酒和禁止自×！」

  「我都戒色了，還不能偶爾獎勵自己一下？簡直違背人性啊！」

  「北海教會的規矩，的確有點不近人情。」伍迪同情地望著她，「我們哥斯拉教會的聖職者，就沒有這麼多清規戒律，要不你乾脆跳槽過來，給我當修女吧？」

  「魔鬼的誘惑，我才不上當呢！」

  白雪公主從乳√里拽出聖徽掛墜，一本正經的念咒禱告，擺出驅魔的姿態。

  今天一大早，伍迪乘坐魔導飛艇從帝國首都格拉茲海姆啟航，一路向北飛行。

  全程十四個小時，不出意外的話將於今天傍晚抵達目的地，位於北極圈附近的霜巨人王國首都烏特迦。

  伍迪以為自己是頭等艙唯一的乘客，沒想到索菲婭也拎著行李箱進來，還打扮成前所未見的修女模樣，令他既驚艷又困惑。

  聊了一陣才得知，難怪過往這一個星期，索菲婭白天都不見人影，直到夜深人靜，才鬼鬼的跑來找他一起吃夜宵。

  偶爾貪杯，醉意上頭還不忘向他討醒酒藥。

  服藥沐浴過後，臉上紅暈褪去，身上也聞不出酒氣，才趁著夜色未盡悄悄離去。

  伍迪原本以為塔尼亞皇室法度森嚴，索菲婭白天要在宮廷里裝乖乖女，晚上才敢偷偷摸摸喝酒消遣。

  如今才醒悟，原來這丫頭白天在修道院上課，學了一肚子清規戒律，壓根沒當回事，晚上就跑出來各種破戒！

  「我在修女培訓班學的東西，唯一的用處是在公眾面前假裝純潔聖女，忽悠旁人就算了，總不能騙自己，自找不痛快！」

  「好在我不是真的出家修行，冰宮法會結束以後，就可以脫掉這身樸素的修女袍，不用假悍悍的扮演聖職者啦！」

  一邊吐槽教會裡虛偽的清規戒律，索菲婭打開行李箱，熟練的拿出聖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一抹嘴巴，讚嘆「好爽！」

  瓶口散發出的酒氣，表明裡面裝的不是聖水，而是陳年白蘭地。

  伍迪無語的搖搖頭，問她：「憑你這表現我也猜得到，在修道院壓根沒上心學習，到了法會上，你拿什麼跟那些真正學識淵博的神學家辯經？」

  「學識淵博的神學家————其中包括你嗎？」

  白雪公主似笑非笑的看著伍迪，隨手將剩下的半瓶「聖水」遞過來。

  「裝什麼假正經啊，陪我喝點兒！」

  伍迪抿了一口酒，白蘭地滋味不錯，隱約還能品出公主殿下的唇香。

  「我算不上神學家，但是對於各大教派的教義還算熟悉，不至於當眾露醜，

  然而你的神學水平-----恐怕上不得台面，你要是不服氣，我出兩道題考考你怎麼樣？」

  「行啊！儘管放馬過來！」索菲婭一臉的迷之自信。

  「塔尼亞帝國的國教聖公會，也被稱為北海教廷，其實是深海教會的一個分支，那麼北海教廷和深海教廷的區別在哪裡？」

  「很簡單！深海教廷主張教會權力大於國家政權，祭司的地位高於軍事貴族！」

  索菲婭的培訓班還真沒白上，侃侃而談。

  「國王繼位，必須接受深海教會大祭司的加冕，才算得上名正言順！」

  「沒有教會的允許，國王甚至無法離婚！」

  「相比之下，我們北海教廷的大祭司就是君主本人，朕即國家，朕即教會！」

  「王權高於教權，教會為國家利益服務！國王想離婚，只需要給自己下一道敕令。」

  伍迪輕輕點頭，認可索菲婭的分析，

  王權和教權的衝突，在泛古世界屢見不鮮。

  同樣是海神的信徒，塔尼亞皇室當初之所以跟深海教廷發生衝突，以至於鬧到自立門戶的地步，就是為了爭奪話語權。

  「這個問題太簡單，有沒有更難的？」答對第一題的索菲婭，得意的翹起尾巴。

  伍迪想了想，問她：「上古時代的海神先知亞伯拉罕，你了解他的事跡嗎？」

  「先知的故事，我從小聽到大，你儘管問吧！」索菲婭信心滿滿。

  伍迪點了下頭，不緊不慢地出題：「海神曾要求先知燒死自己的長子，向神獻祭，以此證明信仰足夠虔誠-—----請根據這個事例，闡述一下你對神義論的看法。」

  索菲婭捏著聖水瓶，紅潤性感的嘴唇緩緩張大，滿臉呆滯。

  「你想好了嗎？」伍迪催促道。

  公主殿下的沉默震耳欲聾。

  過了許久才氣急敗壞的嬌嗔：

  「我讓你上點兒難度，沒讓你要我的命啊！算了算了，咱們還是聊點兒別的吧！」

  「如果你只有這點水平，哪來的信心在冰宮法會上與其它教會的代表辯經。」伍迪沒好氣地問，「北海教廷選你當代表，是沒有能人了嗎？」

  「教會裡有的是比我學識淵博、能言善辯的神官，然而我也有獨一份的優勢啊！」

  「你有什麼優勢，憑你個子高還是胸大？」

  「笨蛋！我爸是塔尼亞皇帝，我媽是巨人女王，這難道不是我的優勢？！」

  索菲婭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我不只代表北海教廷，還代表塔尼亞帝國的皇家立場！誰敢反對我，就是塔尼亞帝國的敵人！」

  「所謂辯經，壓根不存在一個公認的對錯標準，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最後誰贏誰輸，還是得靠裁判來決定。」

  「我母親斯卡蒂是冰宮法會的主持人兼主裁判，我和別人辯經，你覺得我媽會更偏向誰呢？」

  伍迪不得不承認，公主殿下話糙理不糙。

  斯卡蒂女王召開冰宮法會，目的不在於聽取各家傳教士辯論，而是綜合考量接納哪個教會，能給巨人王庭帶來更大的好處。

  辯經天花亂墜，無法帶來實際的利益，還不如神學理論一塌糊塗、但是背景強大的白雪公主。

  如果斯卡蒂女王接納北海教廷，起碼在政治意義上，象徵著與前夫弗雷德皇帝破鏡重圓。

  那麼問題來了，小心眼、愛吃醋的「白皇后」，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嗎？

  懷著這個疑問，伍迪試探著問索菲婭：「你繼母卡特琳娜，對於你代表北海教廷出席冰宮法會這件事，是什麼態度？

  1

  「呵呵！你以為卡特琳娜會反對我參加冰宮法會？」

  「不然呢？你都說自己的競爭力很強，讓你參加冰宮法會，不就等於給代表深海教廷出席法會的梅芙平添了一個強敵。」

  伍迪一邊思索，一邊道出自己的推測，

  「卡特琳娜出身於深海教會的祭司家族，祖祖輩輩都是高級神職者，她父親卡拉丁生前曾擔任深海大祭司，就個人宗教傾向而言，她很可能更支持深海教會。」

  「拋開個人信仰不談，卡特琳娜可是梅芙的親媽。』

  「一邊是代表深海教廷的親閨女，一邊是代表北海教廷的繼女，怎麼看她都應該更支持梅芙，儘量幫梅芙排除競爭對手一一這其中也包括你。」

  「你分析的有些道理，但還不夠全面。」索菲婭嘆了口氣，「作為外人，你還不夠了解我和梅芙所屬的兩個家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恩怨情仇，複雜的令人頭禿！」

  「事實上，正是在卡特琳娜的強烈推薦下，我才獲得代表北海教廷出席冰宮法會的資格。」

  「我身上穿的修女制服，是我那位賢惠的繼母一針一線親手縫的。」

  「我在修道院接受的培訓課程，也是我那位好心的繼母親自安排。」

  「她忙前忙後，為我操碎了心，說真的，我都禁不住有點兒感動呢！」

  索菲婭陰陽怪氣的嘲諷口吻，伍迪聽得直皺眉。

  「卡特琳娜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好處就是把我當靶子推出去，噁心我親媽，順帶給她自己買一份『保險」！」

  索菲婭唇角吩著一抹冷笑。

  「從我繼母的角度出發，冰宮法會的最佳結果無疑是梅芙勝出，但是這可能嗎？」

  「伍迪，你仔細想想，梅芙勝出的最大障礙是誰？」索菲婭做出露骨的暗示，「某個更有競爭力的教會代表，還是————-裁判本身？」

  仿佛醍醐灌頂，伍迪恍然醒悟！

  卡特琳娜和索菲婭，這對繼母和繼女之間貌合神離的關係，伍迪已經看到了但他忽略了另一對母女。

  霜巨人女王斯卡蒂和繼女梅芙之間，存在相似的矛盾，相似的利益衝突！

  正如卡特琳娜對索菲婭心存忌憚，擔心繼女搶了親兒子的繼承權，斯卡蒂女王又豈會不擔心繼女奪走幼子蘇普的繼承權？

  今年三月，深海教廷舉行了新一屆大祭司選舉。

  年輕的深海公主梅芙，戰勝所有競選對手，獲得多數深海領主的擁護，當選大祭司！

  有了這個頭銜，梅芙得以名正言順的代表深海教會，出席冰宮法會。

  資歷尚淺的梅芙，之所以破格當選大祭司，當然離不開親媽卡特琳娜和親爹弗內烏斯的大力扶持。

  特別是弗內烏斯，幫卡特琳娜遊說弗加洛、維帕爾和沙克斯等三大海王，投票給梅芙。

  別人當選大祭司，卡特琳娜分給海王們的權力就要收回，

  為了保住既得利益，三位海王支持梅芙上位，女承母業。

  父母幫女兒的事業鋪路，看起來合情合理。

  但是同一件事，從斯卡蒂女王的視角出發，就變了味道。

  女王的丈夫弗內烏斯，為了幫梅芙上位，這段時間跟前妻走的很近，配合默契，會不會以此為契機，舊情復燃？

  弗內烏斯忙於幫前妻的女兒競選，難免冷落現任妻子和幼子，斯卡蒂女王會不會因此覺得他偏心，進而產生不滿情緒？

  伍迪覺得，這都是不可避免的人之常情。

  心存芥蒂的斯卡蒂女王，情願接納繼女代表的深海教會，成為巨人王國的國教嗎？

  假如梅芙在冰宮法會勝出，深海教會被確立為國教，梅芙成了巨人王庭的宗教領袖，女王本人的權力會不會被架空？

  卡特琳娜會不會憑藉前夫和女兒的關係，在巨人王庭擴大影響力？

  真要是到了那一天，巨人王庭是女王說了算，還是卡特琳娜和梅芙母女說了算？

  一旦斯卡蒂女王有個三長兩短，蘇普王子還能順利繼承王位嗎？

  假如梅芙有意跟弟弟爭奪王位，背後還有卡特琳娜支持，弗內烏斯會站在前妻和女兒那邊，還是站在現任妻子和兒子這邊？

  將心比心，伍迪覺得斯卡蒂女王私下裡肯定會為這個隱患深感焦慮！

  為了排除隱患，她不得不打壓繼女的勢力，不會樂於看到梅芙代表的深海教會成為巨人王庭的國教。

  排除梅芙，斯卡蒂女王還有別的選擇嗎？

  親女兒索菲婭代表的北海教廷，很自然的進入她的視野。

  這一層，卡特琳娜已經考慮到了。

  如果斯卡蒂女王出於對女兒的愛，最終選擇北海教廷為國教，對她來說其實是一個次優結果。

  北海教廷的教宗，就是塔尼亞皇帝。

  北海教廷的副教宗，就是塔尼亞皇后！

  這是寫入教會法典的規章，金科玉律！

  斯卡蒂皈依北海教會，意味著巨人王國在政治和宗教上成為塔尼亞帝國的附庸。

  斯卡蒂女王在教會中的地位，必然低於前夫弗雷德皇帝及其現任皇后卡特琳娜。

  一想到巨人女王來到帝都參加教會活動，不得不向自己低頭膜拜，白皇后的心情想必非常愉悅。

  心高氣傲的斯卡蒂女王，能夠接受這個結果嗎？

  不接受，就得在冰宮法會上親口宣判女兒索菲婭敗北，甚至會因此導致母女感情出現裂痕。

  接受，就得硬著頭皮承認卡特琳娜比自己更尊貴。

  回過頭來再看，卡特琳娜推薦繼女索菲婭出席冰宮法會，其實是一個陽謀，

  迫使索菲婭和生母斯卡蒂女王陷入兩難困境。

  無論斯卡蒂怎麼選，卡特琳娜都不虧。

  想通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伍迪忽然覺得興味索然。

  「說到底，冰宮法會的主角就是梅芙和你，除了你們姐妹倆代表的海神系教會，其他教派代表，連我在內，不過是陪太子讀書的配角，越想越覺得沒意思。」

  「註定沒機會勝出，我又何苦大老遠的跑這一趟？還不如趁早回家算了。」

  「你先別灰心，我還沒說完呢！」

  索菲婭唯恐他真的打起退堂鼓，連忙緊抓住他的手。

  「我母親邀請六大教派的代表出席冰宮法會，除了你、我和梅芙，還有聖光教會的代表派屈克大主教，永生教會的教宗賈克爾，以及凜冬結社的首席女巫格蘿德夫人。」

  「六大教會的代表，都需要通過三道考驗，包括討伐邪教、傳道辯經和御前鬥法，綜合表現最出色的那一位，最終獲勝。」

  「我和梅芙只是理論上的贏面更大，未必能夠通過所有考驗。」

  「你小子一向運氣不錯，說不定有機會爆冷勝出呢！」

  索菲婭小心翼翼的觀察伍迪臉色，發覺他還是情緒不高，索性爆出一個大料「其實你可以把目標放低一點，只要通過前面兩道考驗，進入決賽圈，就能獲得我母親贈送的獎品，也算沒有白跑一趟。」

  「什麼獎品？」

  一聽到有好處可撈，伍迪立刻來了精神。

  「一顆冰系奧義石！」索菲婭在他耳畔低語，「相比別的聖遺物，奧義石蘊含的奧義濃度更高！如果你有意覺醒冰之奧義，這件寶物將會給你帶來巨大的好處！」

  索菲婭可沒有伍迪那樣的巨獸分身。

  年紀輕輕就覺醒冰、水、風三大奧義，除了自身天賦過硬，更主要的是享有海量常人無法企及的修煉資源！

  奧義石，正是其中最寶貴的一種資源。

  這些年來，伍迪已經吸收了不少聖遺物拋開已經領悟的水木土火四種奧義不談，還積累了多達十種奧義要素！

  可惜，目前尚未獲得「冰之奧義」要素。

  參加冰宮法會，或許能夠彌補這一缺憾！

  如此一想，他對這趟旅行又提起了興致。

  求月票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