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時代的落幕

  扯淡是扯淡，現實是現實。

  某人服下風鈴散後，如今基本上已經算得上是功德圓滿。

  對外無所求，只求未來三百年內能找到壓制修行天罡三十六變所帶來的副作用。

  對內無所需，他的修為進度一直在不斷增長，非但沒有任何停滯的意思，反而是隨著念頭化身入夢的數量越發變多，進度亦是越發增快。

  大概用不了一千年，或許他既可能成為天玄界人族第一位破開道主二十序列，成功證道大乘修士的人族。

  屆時，進一步既可成仙。

  退一步，亦可證得混沌神魔之道果。

  只求安穩，再無所求。

  所以在與柳神完成約定後，一妙與他談論起打算離開天玄界的念頭時，陳知行只是略微點頭表示自己清楚了，亦不曾說出任何阻攔的話語，反而是多加鼓勵道：

  「現如今，沒有第二個殘魂會追上去索求奪舍你的肉身，你不離開，還在這天玄界期待什麼？若把我換成你的位子，早就已經先一步離開天玄追求己身大道去了。」

  「哪有你所說的這般容易。」一妙沖陳知行翻了個白眼，隨即伸出一隻手向他攤開：

  「拿來。」

  「什麼？」陳知行挑眉。

  「李二離開時所用的那艘碧波穿梭仙舟，當時李二被殘魂所懾，而後你又斬殺那道殘魂，想來這艘仙舟如今應落於你手中才是。」

  說話間一妙沒有半點的客套，仿佛陳知行把東西給與她，是理所應當一般。

  陳知行見狀，亦是笑著自手中戒指中取出那巴掌大的碧波仙舟遞了過去。

  這是二人之間的默契。

  默契因何？

  因大羅道地在一妙離開後，雖不至於說是走下坡路，可未來千年裡被如今如日中天的星宮所壓制既變得理所應當，而曾經的三大聖地在缺少了一妙和李二後，只剩下天聖中一個半具軀殼的撈天聖，與陳知行而言既再無任何的威脅。

  換句話而言，再一妙離開天玄界後，整個天玄差不多既是陳知行說了算，星宮與此番天下既是一家獨尊，幾與曾經的帝庭一般威式五二。

  這一點，陳知行是要承接一妙的人情的，所以一妙像其索取碧波仙舟時，才顯得這般的理直氣壯。

  當然，這也只是一個說法。

  更加本質一些的原因，則是相比起碧波穿梭仙舟，天聖手中的天聖宮無疑是一艘更好的仙舟，眼下一妙既然離開了，那麼未來天聖宮的歸屬自然而然會落在陳知行的手中，其也就用不到這艘碧波穿梭仙舟了。

  自陳知行的手中接過仙舟，一妙拿在手中把玩片刻後，忽然語氣幽幽的對陳知行道：

  「待我走後，整個天玄的未來皆要皆歸你一人之手了，希望你到時定要守住這一方世界，莫要等來日我等功成歸來時，發現這家鄉早已毀滅與歲月時光之中。」

  「好。」

  陳知行點頭應下，卻是知曉一妙所說的『我等』表示為何。

  人族抵達天玄界足有五萬多年，而這五萬多年中選擇離開天玄的亦不止是一妙與李二兩人，還有更多的修士選擇離開，數量估計不下與兩位數。

  只是這麼多年以來，一個都不曾歸來。

  一妙此時這般去說，實際上也只是借個吉利，希望自己未來有證道成功歸來的一日，希望那一日亦能夠見到現在的天玄，見到陳知行這一位故人。

  「山水有相逢，我大概與三日後離開，皆時不必來送。」

  「後會有期。」

  「善！」

  三天後，隨著一道虹光自中域破開天幕，既是這位曾鎮壓天玄三千年的奇女子選擇離開故鄉時所遺留的最後印記。

  一妙就這般的走了。

  趁著降界的最後時光，先入環宇，隨後自環宇一路向無邊死寂的星河之中進發。

  離開時，其態度比之李二還要更加的決絕一些。

  直到確定其真的離開後。

  此方天幕之下，天聖的身影才與陳知行的身邊浮現，眼中亦是存有無盡之追索。

  「依她的天賦才情，是早就該離開天玄，當初我之所以不願把這位子傳承與她，實際亦是不想耽誤了她的前途.以她的天賦，滯留在天玄結我的班，有些太過可惜了。」

  「現在才說這話，不嫌太遲麼？」

  「呵，不遲，不遲。」天聖伸手擼著自己的鬍鬚，隨即看向一旁陳知行的目光則是有些讓陳知行感到奇怪：「小子，你要知道，無論是你還是李二，真論起是實打實的天資，都要比這丫頭差了不止一個級別，如果是她的話，只要肯去努力，無論何時都算不得遲。」

  陳知行：「？？？」

  這傢伙難不成老糊塗了？

  他，陳知行，修行天賦爆表，還是天聖的先天混沌道體。

  李二，化羽仙尊，雖然死的可惜，可其修行天賦亦是無可挑剔，以幾百年的時間既可成道，隨後更是以自身的元陽道體逆轉修行混沌體，且頗有進向！

  二人都屬於修行天賦先天就滿分的那種，屬於老天爺給餵飯吃。

  可一妙.

  陳知行搖了搖頭：「老爺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有關一妙前輩的記載所說，其年幼時應是乙等資質，算不得優異才對吧，其之所以能夠後來居上，還是因為吞了那混沌獸之精華才是。」

  「你說的沒錯，那丫頭的修行資質最初，的確是遠遠不比上李二，更無法與你相比較。」老天聖點頭認可，隨即又對陳知行笑道：「可天資之事又豈可與這一概而論？那丫頭的前期修行雖然是慢了些，可好歹五十歲也修行到了絕顛境的門前，換做是你的話只有乙等資質，且五十歲前皆不曾邁出宗門一步，沒有所謂的『仙緣』，你之修行進度，可比的上她？」

  比不上！

  這個答案顯而易見，陳知行亦是無法去反駁。

  因為他身邊就有著最好的一個例子。

  徐青青。

  原本應該百歲之前既修行到絕顛之境，可是因為嫁給了他陳知行，成為了紫薇山的主母，自此失去了外界的歷練，修為也就這般的卡頓了下來，時至如今已經一百多歲，亦還是卡在涅槃之境。

  可，資質是這麼算的麼？

  陳知行並不認可，所以淡然道：「可我是先天混沌道題，李二前輩亦是先天元陽道體，這是天生的優勢，既屬於我們，又如何可以拋開。」

  「那之後呢？」老天聖笑眯眯的看著陳知行道：「李二是證道八百年後，既發現自身修行之大道走不通，這才想著轉修混沌之道，研究轉向混沌神魔之路，且一千多年都無有進項，你呢，還未曾證道之時，既有人告知你前路不通，可你卻至今依舊攀岩而行之。

  你二人，皆不如她行事果斷，可承認否？」

  「前輩什麼意思？」陳知行皺眉，心下亦是猛地一突。。

  「意思既是，那丫頭，如今已經完成了轉化為混沌生命的全部步驟，只等離開天玄界這個大道囚籠後，既可轉化為混沌生命，再不負之前的蹉跎人生了啊。」

  這般的對陳知行說了一句後，看到陳知行似是陷入了震撼之中，老天生哈哈大笑：「你總不會覺得我天玄修士皆是蠢貨，明知入靈界乃是一條等死的不歸之路，卻依舊還是步伐蹉跎的不斷向著死路進發吧？

  靈界之中能夠成道的位子，就那麼幾十個坑的頂尖道主，在發現位置都被占光後，大家又豈會甘願等死？」

  「.」

  「我人族修士選擇離開天玄，是自當初的帝庭之變為始，期後出走者不下五十人，其中大部分來自三大聖地，小部分亦是出身世家，不然你當北俱蘆洲那條仙路為何，不就是我等修士沿著當初妖族王庭們踏出的路追了上去，自此又走了一遍麼？

  且，既然仙路與我人族不通，那麼你覺得與我等而言，除卻混沌神魔之路亦還有什麼其他的路可走麼？」

  「所以.」

  「對，就如你所想像的一般，天玄界的傳承有兩部分，一部分乃是你如今踏上的道主修行之法，即以修行序列為主，行至二十序時憑空一越，既是仙道之大乘期，另一部分則是流傳與我三大聖地內部的『混沌道典』，所修行的，既是化身混沌神魔之路，而兩者相加與一起，才是我天玄界傳承的真正精華所在！」

  這般說著的天聖顯得有些霸氣。

  似是在笑話陳知行，笑話其小視了天玄人族自星海之中帶來的傳承底蘊。

  又像是在交代後事一般，打算把天玄界真正的傳承，徹底的託付給他。

  這讓陳知行心下有些不舒服的同時，又恍然察覺到了一件事。

  李二死了，一妙走了，天聖宮那位繼承者王川，又是個不成器的，如今天聖能夠選擇的傳承之人，似乎真的只剩下他一人了。

  這麼一想。

  當時一妙離開前，向他索要一艘碧波穿梭仙舟，還真是要的少了。

  因為一妙走後，天聖既會無牽掛也無選擇的把天玄人族真正的底蘊交給他陳知行了！

  果然。

  就見天聖這般說完後，既向著自己頭頂一點，隨即一頂像是虛幻、又透露出幾許真實的黑色九等免冠，既被其托著放在了陳知行的面前。

  「此乃天玄人皇之頭冠，亦是天聖一道的傳承，如今既交付與你，希你日後行事安穩，莫要帶我天玄人族走向末路。」

  說著，天聖把手中之免冠向著陳知行輕輕的一推。

  下一秒。

  就在陳知行的注視下，天聖的這具軀體，竟是開始片片破碎.

  一陣秋風過後，此穹頂之下，既只余陳知行一人。

  天聖就這麼死了？

  手中托著天聖之位格的陳知行顯得神情有些恍惚。

  在今日，他不但送走了一妙，還送走了天聖這位自人族登錄天玄之始，既一直長存與世的老人。

  過了許久。

  陳知行才以一種艱澀的聲音低吟道：

  「這王冠，未免也太過沉重了些」

  李二戰死，一妙離開，天聖終於給出傳承。

  一個時代似是就此落幕。

  當陳知行手托免冠歸於天玄，行走於天聖宮中時，卻發現天聖宮中的修士們似是早已經知曉此番答案，依舊如往日一般修行做事，卻不曾顯露出半分的傷感。

  陳知行與天聖宮中見到了王川，也見到了醍醐。

  二者對陳知行的到來不覺意外，見到其手中托著的免冠時，也只是對其點了點頭既不再去關注這天玄人族的真正至寶。

  王川對陳知行道：「此免冠既傳承與你，只需你把其吸納，自然既可得到天聖宮。」

  醍醐則是對陳知行道：「你若不願成為天聖，亦可把這免冠傳承給他人，屆時可來尋我索要長生境的修行法門。」

  這卻是在天聖決定傳承之前，既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只是。

  「長生境的修行法門？」

  陳知行自己都不記得，這是醍醐第幾次對他說起這『法門』之說了，所以此時不由古怪出聲道：「醍醐前輩，你當初所說之修行法門，不會是」

  「自是轉化混沌生靈之法。」醍醐理所當然道：「此乃我天玄人族除道主之外的主修法門，每當一界道主名額滿員，後又發現天資縱橫之輩，天聖宮自會找到其，並傳授其修行此功法，免得任由其與世間蹉跎歲月。」

  「所以您當初找到我，亦是想傳授我此番法門？」

  「不一定。」醍醐搖頭：「我最初找到你，是打算傳下你我所修之劍道，若是你可快速掌握我之劍道，才會考慮傳授與你這轉化混沌之法。」

  「這樣麼。」

  陳知行點頭，表示認可。

  隨即又對醍醐詢問道：「不知現如今，天玄界修行此法之人，還有幾人？」

  「只余我一人爾。」

  陳知行：「！！！」

  什麼鬼！

  剛剛得知一門功法，轉過頭就發現這功夫就要失傳了？

  聽起來怎麼奇奇怪怪的！

  似乎是發現了陳知行的古怪，醍醐無奈道：「不要這麼意外，此功法要求天資太高，傳給普通修士反而是害了他們，所以就不曾外傳，再者說，你也不許擔憂此功法會失傳，只要有人繼承天聖的位置，其自會得受此化身混沌得根本之法，也就是說，只要天聖一脈可以傳承下去，此功法既無有失傳得可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