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壓制

  「一萬年啊，對個體而言很久，可對聖地而言，不過是前後兩代聖主交接傳承而已，聖地等得起。」

  「是啊，三大聖地等得起，區區一萬年而已。」

  「年輕時在田裡種下一棵樹，待到孫子輩長成，既可以在樹蔭下摘果子吃。」

  「關鍵是人家家裡不止一個樹，一代代人播種下去，平均幾千年就能長成一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一規模發展到現在，幾乎每一位聖主任期都會有一顆果樹『結果』了。」

  「是啊.」

  「再這樣繼續養下去，或許用不了萬年，大概千年左右就能養成一顆，等到了那時候，才是三大聖地的黃金時期。」

  「一個足以持續百萬年的黃金期。」

  「之後呢？」

  「什麼之後。」

  「就是黃金期之後啊，有潮起自然也要有潮落，幾位前輩不說說退潮之後的事兒？」

  「退潮？」

  「呵呵。」

  「哪兒來的什麼退潮！吃過百萬年的紅利後，靈界的規則就徹底穩定了，等到了那時候，既是靈界道主們道成之日，亦是天玄界資源被咱們這些修士采空之時！」

  「道成.道主之上，還有境界？」

  「自然有。」

  「那」

  「那什麼那，一位道主從地基的一序開始往上攀登，直到最終道成的一天，是要以百萬年計算的，且在這期間你所行之道不能有斷絕之厄，你的人性同樣不能有融道之災！只是單單這兩像，你覺得身後若是沒有一方聖地支撐，你能做得到麼？」

  「.做不到。」

  「是啊，做不到。」這道長生意志嘆息道：「別說是你，就是那些道主們也不一定能夠做得到，或許十位道主之中可成一二，又或者比例更低.可若是真的成了，那與你我這等修士而已，既已經是永恆不滅的存在了。」

  「真的.永生不滅？」

  「呵呵，自然不會是真的永生，可自從這一條『長生之道』開啟，六千五百萬年以來，星界中還不曾傳出有道主壽盡的任何消息，六千五百萬年裡，一個壽終正寢的都沒有！」

  「那對我等而言，的確已經算是永生了啊。」

  「永生算不上，被人找到缺點後，還是會被打死，只是真倒了長生之上的境界.你就是自己想死，怕都是一件你自己無法做到的事。」

  「您這麼說，難不成，有.被打死過的？」

  「自然是有的，上一代天聖宮的主人就是被『人為墜落』的存在，不然伱以為就『天聖宮』那麼生猛的玩意，真的是長生境能鍛造出來的？」

  「天聖宮傳承至今，已有一百一十萬年出頭，而當初那位隕落至今，則不過區區七萬年換句話來講，你若是拜入天聖宮的話，還能見到那位長生之上的存在遺留下來的一些手稿和記錄，說不得你天賦夠好的化，還能夠活得那位的傳承？」

  「哈哈哈哈哈」

  「前輩們說笑了.」

  有人笑得很開心，有人則是笑得僵硬。

  天聖宮存在一百一十萬年的時間，那位長生之上則是才隕落七萬年。

  換句話來講，天聖宮那一位長生之上的存在，剛藉助道主之位突破長生之上不到三萬年，就被未知的存在給活活的打死了！

  還有比這更恐怖的麼？

  天聖宮有多強，他們可是知道的，就算不知道上限，可但是下線就不是他們這些普通長生境能抵禦的了的。

  持有天聖宮的那位祖宗都能被人打死，那打死他的人又得是一位多麼強大得存在，這個答案真的是夠他們這些長生境為之震驚的了。

  「當然，這樣的強人也是少數，且這種存在也不會把目光放在你我這種長生真人的身上，如若不然，天聖宮也不會有捲土重來的機會，更不會有如今天玄界的聲勢。」

  「什麼聲勢不聲勢的，若是真論起來，這天玄界裡有一個算一個，你、我、他們、還有那些凡人，都是天聖宮的人從虛空中帶到這天玄界來的，包括三大聖地中的另外兩個，也包括之前的不朽神庭，咱們都是當初那一批逃難者的後裔！」

  「咳咳.」

  「咳咳咳，這種話還是少說為妙。」

  「怎麼，我說的不是事實？」

  「是可現在不是已經分家了嘛！都分家了，還說他作甚！」

  「就是，范兄說得對，家都分了，咱也就不算是天聖宮的人了，再者說，就算咱們願意認，可天聖宮也不認咱們啊.」

  「這種話題，往後休得再提。」

  「嗯，李兄說得對，還是不說的好，免得再把天聖宮的人給招惹過來。」

  一群人心有戚戚，卻是對當年天聖宮分裂之事不願去言語。

  至於當年天聖宮為何會分裂，甚至是先孕育出一個不朽神庭，後又變成了三大聖地、諸子百家的黑歷史，就真的是禁忌之中的禁忌了，哪怕是嘴上提起，都會引發巨大的危險。

  不過好歹這些『老前輩』們，把修行界的一些境界給說明白了。

  絕顛之後是長生，長生之後是道主，道主之後亦還有一個幾乎可以讓修士真正『永生』的境界。

  而這三者，又都可以歸咎與『長生境』這個大境界之內！

  證道長生只是入門，化身道主則是過程，道主之上才是證道大長生之境，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長生，可以被稱之為『仙人』的存在！

  天聖宮的飛仙峰，羽化仙宗的『仙』字，都是從此得來。

  成仙！

  從始至終，都是修士們永恆的追求！

  大羅道地。

  帝踏山前。

  手中住著根鐵棍的一妙真君，冷冰冰的對已經在大落道地門前的道人道：

  「化羽，那株樹已經燃盡了，你可以離開了。」

  「不急，在等等，我與前輩也有幾百年不曾見過了，多蓄一蓄交情。」

  「交情？」

  一妙真君目光冰冷，她不覺得自己和面前這個晚輩有什麼『交情』可談！

  只怪當年看走了言，讓這個小輩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成長起來，且待她發現時，對方已經不是她能夠壓的下的了。

  「化羽，你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面子也已經給到你了，不要得寸進尺。」

  「前輩說笑了，我化羽在前輩您這兒哪兒來的面子，不過是讓前輩您再等上幾天罷了，都被您給了個得寸進尺的名頭哎」這般說著，化羽仙尊還笑眯眯的嘆了口氣，似乎是真的覺得自己的面子沒之前那麼好用了。

  一妙恨的牙痒痒！

  只恨當年對方勢弱時，沒能一巴掌拍死祂！

  可到了今時今日.

  一妙真君收斂面上的寒意，眨眼的功夫既然同樣面帶笑容的溫和道：

  「仙君說笑了，既然您說了在等兩天，那就再等兩天好了。」

  「只是兩天？」

  「一周可好？」

  「一個月行不行？」

  「.可！」

  「那，兩個.不，三個月？」

  一妙扭頭就走，不再打算理會這個有病的傢伙！

  等回到帝踏山上自家的坐忘峰頭，透過大陣再去看那個依舊守在帝踏山前的男人，一妙那張精緻的臉蛋上亦是浮現出一抹愁容。

  「仙尊啊，上一個時代是帝尊，帝尊死了，祂李二這個仙尊就冒出了頭，這群人怎麼就不能好好的修行，大家都按照規矩來不好麼？」

  守在大殿門口的黑菩提閉口不語。

  他覺得外面那位已經很守規矩了。

  那可是仙尊啊！

  上一位不朽帝尊，那可是擺明了車馬和天聖宮對著幹，且還打的有聲有色，占據了一萬年的上風不說，還差點顛覆了天玄界的『長生之道』的可怕存在。

  與那一位帝尊相比，李二這位仙尊毫無疑問要好相處的多。

  至少對方一沒想著建立個天庭什麼的，二沒想著推翻天玄界的修行之法，也沒說非要域內稱尊什麼的。

  甚至這些所謂的『仙尊』的名號，都是後來三大聖地硬加到人家頭上的。

  「前一個萬年是不朽帝尊，後一個萬年是這位化羽仙尊，被這二者夾在中間.黑菩提，你說你家聖主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聖主您說笑了，修行一事，一代更比一代強是正理，作為大羅聖主，您應該對此感到高興才是」

  「嗯？你是說我老了，該被拍死在沙灘上了？」一妙真君目露凶光。

  「.」

  黑菩提苦笑，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說帝尊墜落之前，是不朽帝庭的時代，化羽稱尊后，是化羽仙尊的時代，那麼在這二者之間的，就應該算得上是她一妙聖主的時代了。

  在那幾千年裡，玄天界中甚至已經隱隱有了『一妙聖君』這樣一個稱呼。

  在聖君之後，既是聖尊。

  結果，一妙沒等到稱呼轉換，就被後來者化羽給拍死在了沙灘上了。

  也不怪她去埋怨。

  「哼，諒你也不敢！」

  話說道這裡，一妙又瞄了黑菩提幾眼，隨即像是想倒了什麼一般，面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

  「他化羽也別想得意多久，我一妙聖好歹威風了三千多年，可他化羽，這還不到兩千年吧，就已經又後來者要踢他的屁股了，哈哈哈哈，還是他自己縱容出來的，黑菩提，你說可笑可笑？」

  「.還好吧。」

  說這話時黑菩提眼角抽搐，實際上他心裡覺得，外面那一位似乎並不在意這個名頭，甚至還在期待著有後人能夠超過他。

  畢竟那一位曾經可是一心只求羽化飛升，結果卻被家族與宗門連累，才不得不認下這個仙尊名頭的謫仙化羽啊。

  「呵，還好？哪兒還好？你可知曉依照現在天玄界的規則，想要避開道主之路直接化仙，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麼？如果有這個機會，你當我不想？」

  「聖主慎言」

  「有什麼可慎言的？他們當初發現了我有這個苗頭，就背著我把化羽給養出來了，我都沒找他們去算帳，他們還敢來觸我的眉頭？！」

  「.」黑菩提無言以對，因為事情就真的像是一妙說的那樣。

  「帝尊當年想走通這條路，所以他死了，我想走，結果剛開個頭就被人按死，之後他化羽這個窩囊廢，更是連掙扎一下都不敢！還化羽仙尊？他也配？！」

  一妙真君越說越氣，若是能給上她一萬年，她不是沒有把尊字化為仙字的可能！

  可有些事，機會只有一次。

  帝尊失敗了，她失敗了，化羽這個不爭氣的，更是連反抗一下的心都沒有，就只能被逼得躲進了雁盪山，且一龜縮就是近千年！

  原因居然是因為狠不下心.

  被這樣一個軟蛋莫名其妙的奪了機會，她一妙怎能不氣！又怎能服氣！

  至於眼下那個陳家小輩。

  從其名頭傳入一妙耳中那天起，一妙就隱隱察覺到了這種名頭，對方就是被一些人專門扶持起來壓制化羽的！

  一人克一人。

  她繼承不朽帝尊，同樣可知對方，化羽繼承她亦克制她，而眼下那個陳家小輩，無疑就是被養出來克制化羽的！

  或許當初打算培養的不是陳知行，可既然陳知行成長起來了，那麼這個位子就該他去坐。

  而在將來，陳家小輩成長到一定程度後，定然還會有人出現，專門去克那個陳家小輩！

  為的就是不讓他們這種人，占據那個位子太久！

  一妙真君發現了這一點，於是有了她南域江州一行，且成功的把某些人給陳家小輩預定好的道路打散，讓其失去『星宮』這個助力，也讓其無法名正言順的借著星宮的風口去頂替化羽。

  至於之後她因此而惹出的一些麻煩？

  身為大羅聖主，一妙不覺得自己偶爾任性一下有什麼不對，整個天玄界也都是這麼覺得的。

  她有這個權力！

  且從來不是她一妙虧欠這個世界的，而是這個世界虧欠她的！

  「以一界之力養育長生之道，以一道壓萬道，如此才有道主生成，才有長生道果可摘」

  口中低聲輕語，一妙面上的表情卻是顯得淡漠起來。

  「你等壓得住我，壓得住化羽，可能也壓得住他陳知行，可再往後呢？

  再往後還有近百萬年的時光。

  誰能保證往後的百萬年裡，這天玄界依舊能夠如你等所願呢。

  就算我等同意，那些暗中隱著，藏著的，真正的怪物們，又豈能同意？

  呵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