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此去江湖路遠

  兩日後。

  慶安縣城外。

  呂思兩人勒馬而立，身上並未帶太多包裹，只是帶了些許衣物和一些銀兩。

  這兩日，他已著手解決了客棧和書鋪的事，手握大把銀子，有些東西自然顯得可有可無。

  倒是為了兩匹馬花費了不少銀子，也是為了節省一些腳力。

  「少爺，我們在幹什麼？」

  周鈺見少爺停著不走，好奇問道。

  「等人。」

  呂思開口。

  話音剛落，就見兩匹駿馬從城內疾馳而出，赫然正是白家姐弟兩人。

  「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

  一見面，白夢溪就是開口道。

  「也不算晚，來的剛剛好。」

  呂思笑了笑點頭。

  騎身上馬，與周鈺兩人向外行去。

  白夢溪兩人也是乘馬跟去，四騎並列緩緩向前行去。

  氣氛先是一陣沉寂，隨後由呂思開口。

  「我給你的書，你可還喜歡？」

  目光看向一旁的白展飛。

  此時，白展飛眼中布滿血絲，顯得無精打采，卻是這兩日熬夜已經將這碧血劍看完。

  只是相比於雪山飛狐前兩本書，這本書並不太合他的胃口。

  他悶聲悶氣道：「還好吧，但裡面的故事我不大喜歡。」

  呂思看著他，自然明白他為何會不喜歡這本書。

  提及這碧血劍，雖說不如連城訣來的黑暗，可書中故事也無處不充滿灰暗的江湖險惡。

  無論是溫家五老的所作所為，亦或是金蛇郎君的殘忍報復，還是何紅藥的由愛生恨，都顯得那麼讓人難以接受。

  而最後這袁承志明明有機會為父報仇，可最終卻又因為所愛之人而選擇停手，行事也不見得有多麼爽利，加之事後對天下失望透頂，選擇與愛人離海遠避，結局又不免充滿幾分悲涼之景。

  這白展飛若是能夠喜歡怕是有些怪了。

  「冤冤相報何時了，可這江湖之中又有何處不充滿仇殺？你若日後行走江湖，也要切記這江湖之險惡。」

  呂思輕聲開口。

  瞧見白展飛那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突然道。

  「伱可知這李家之人為何慘死？」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白展飛神色一愣，不知他怎麼突然問起這事。

  這李家不是被那老瞎子所殺嗎？

  這可是整個慶安縣眾人皆知的事情啊。

  不說是他，就連一旁的白夢溪也是側臉看來。

  「這李家不是被那老瞎子所殺的嗎？」

  白展飛疑惑問道。

  「是，也不是。」

  呂思輕聲開口。

  瞧著已是一頭霧水的白展飛，呂思目光眺望遠方，悠悠開口。

  「這李家之人雖是老瞎子所殺，可促成此事的怕也是咱們的那位刑捕頭！」

  「什麼？刑捕頭！」

  此話一出，讓白展飛整個人都傻了。

  不知道呂思這話是什麼意思。

  呂思淡笑一聲，繼續道。

  「你可知道，在這李家人之前這慶安縣可還死去多少人？」

  「多少人？」

  白展飛一臉茫然，對此事也是一無所知。

  「除去那馮坤，其實已有七人死在老瞎子手中！」

  呂思淡淡說道。

  七人？

  聽到這話，白展飛和白夢溪兩人都是面色一震，沒想到事先竟然死去了這麼多人。

  「可這與那刑捕頭有什麼關係？」

  白展飛忍不住問道，仍沒有明白其中的關係。

  「這七人俱都是被老瞎子所殺，死前慘狀也與馮坤和李家等人一模一樣。可為何直至李家人被殺，那位刑捕頭方才認出對方是死於『五臟魔功』？」

  呂思慢聲開口，說出的話卻是讓兩人一驚。

  「你是說那刑志正早就看出了那些人是死於『五臟魔功』，但一直沒有對外人說！」

  此時，白夢溪仿似明白了什麼，一臉震驚問道。

  「沒錯！」

  呂思點頭，嘆聲道：「咱們這位刑捕頭平日辦案手段也是不凡，可何以獨獨在此案上一直毫無進展？他既認得這五臟魔功，此前死了那麼多人又為何沒認出來？若說是以這魔功在江湖上銷聲匿跡已久為藉口，但過去那麼多時日，難道就真的沒有一絲所察覺？」

  這刑志正辦案多年，見多識廣，按理說不可能不認得那五臟魔功。

  即便剛開始無法斷定，可時隔日久，呂思不信對方沒有絲毫察覺。

  否則若真如此無能，白欒雄又豈會誇讚其辦案的手段？

  可見，此人其實早已認出了那些人是死於五臟魔功之手，但卻一直未曾對外人說罷了。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不是城裡的捕頭嗎？」

  白展飛仍有些不敢相信。

  就連一旁的周鈺也是瞪大眼睛，小臉滿是迷茫，他也還是第一次聽到少爺說起此事。

  「為何？」

  呂思搖搖頭道：「自然是為了能更進一步了。」

  「更進一步？」

  白展飛愣住了。

  「是啊。」

  呂思輕聲開口，嘆道：「咱們這位刑捕頭，無論做事手段都是不弱，這種人又豈會甘於那種愚蠢的縣令之下？」

  「不過他只是小小縣城的衙門捕快，想要再進一步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是以，他要更進一步，就唯有脫離縣城捕頭的身份，而進入六扇門就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呂思鄭重開口，也不再跟白展飛他們打啞謎，繼續道。

  「他既發現這五臟魔功，原本可以直接上報給六扇門查詢。可若此時六扇門接手，他又豈能從中獲取功勞？因此，他只能讓這件事成為大案要案！如此一來，哪怕事後驚動了六扇門，只要他從中表現優異，也可得到六扇門的賞識，屆時從一個縣城的衙門捕頭晉升成六扇門的捕快，方才能有所一番作為！」

  「如此一來，你說這李家之人到底是誰所殺的？」

  說到最後，呂思目光轉向三人。

  此時，四下一片寂靜，竟是誰都沒有出聲。

  白展飛呆呆怔在原地，似是全然沒想到這其中竟還有如此關節。

  更沒想到這位往日剛正不阿的刑捕頭，竟然會做出如此事情！

  甚至就連白夢溪也是一臉複雜，竟也全然沒想到這其中的關聯。

  白展飛張了張嘴，一時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呂思的話就宛如一柄大錘，重重錘在他的心上，將他的世界敲的粉碎！

  「但他這樣做就為了能當上六扇門的捕快？」

  白展飛喃喃自語。

  「他若不想被困於此，此生毫無作為，這就是唯一的辦法！」

  呂思嘆聲開口。

  以他人性命換取為自己晉升機會，不得不說這位刑捕頭做事也是果決，可入了這六扇門就真的能如他所願嗎？

  況且，此次還死了奕劍門的兩名弟子，難道日後就真的不會被奕劍門所遷怒？

  對此，呂思並不清楚，也不知道此人這樣的選擇做到底是對還是錯，又或許是兩者皆有。

  至於他今日之所以將此事道出，其實不過是想讓白展飛知道這江湖之險惡，以防日後行走江湖被人所害而不自知。

  「所以說，這江湖險惡，遠非你所想像！」

  呂思緩緩開口。

  這一刻，白展飛似乎也才終於明白了這話的含義。

  這會兒，幾人已是離開縣城十幾里。

  「好了，就送到這裡吧。」

  呂思開口，制止兩人繼續相送。

  突然，他一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本書，手掌輕輕一震，那本書就輕飄飄落在了白展飛手中。

  兩人低頭一看，發現上面寫著四個大字『胡家刀法』！

  而就在此時，呂思已是帶著周鈺策馬離去，身形漸漸消失不見，只有一道聲音徐徐傳來。

  「展飛，日後我們有緣再見！」

  只可惜，此去江湖路遠，再見怕已是故中人。

  原地，獨留兩人看著手中的書，一時怔怔失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