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CM603 黑暗之人森

  夜幕下，水之都的居民如往常一樣，排隊等待在救濟堂前接受來自於某位魔女的施食，沒錯，在沒有任何外援的情況下，孤立無援的水都市民，不得不鋌而走險。

  誰都知道，魔女絕對不是善茬，接受魔女的施捨，不亞於與虎謀皮，然而，他們沒有了選擇。

  懺悔吧，向主懺悔，便可以到寬恕。

  布倫賽爾站在排起長隊的「信徒」面前，溫柔而慈愛地看著漸漸向她跪下的老婆婆。

  「修女大人……我，我，我沒有做過任何壞事，請施捨我一份聖餐吧！」

  老婆婆看著布倫賽爾那被鮮血所染紅的修女制服，不禁顫抖，當懺悔的話到嘴邊時，她改口了。

  「聖杯中並沒有您的晚餐呢，很抱歉，願你來生得到主之寬恕！」

  布倫賽爾微笑著揮下了聖劍，將老婆婆斬首。

  隨後，她身邊的部下們，立即將老婆婆的屍體帶離現場，只有染血的雪地記錄著曾經存在過的生命。

  「修女大人……我，我在上高中時候侮辱了一位女孩，然後把她推進了江中，這是我一生中唯一做過的錯事了，請您寬恕，給予我聖餐吧！」

  一位穿著某機械加工廠制服的中年男人，流著熱淚懺悔道。

  「殺人者必償命，本來應該賜予你聖餐，再將你引入天國的，很可惜，你這個狡猾的魔鬼，欺騙了主，你還有著未陳述的罪行，下地獄去吧！」

  布倫賽爾再次微笑著給予了懲戒。

  「修女……大人……我懺悔，我因為工作而忽視了家人，沒能見到含辛茹苦將我養育成人的母親大人，請懲罰我吧！與其餓死，不如早點和母親大人團聚！」

  一位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踉蹌著匍匐在地，直至今日，他仍舊在為工作奔波，將事業視為第一的他受到了所有後輩的尊敬，卻有著不完美的地方。

  「給，這是今日份的神聖晚餐，請明日再來。你的確忽視了家人，但你的工作卻保障了無數人的生活所需，有你這樣的兒子，你的母親臨終之時一定是帶著微笑離去吧。

  請堅持下去，凜冬早晚會消失。」

  布倫賽爾將一份聖餐拿在手中，蹲下身體，親自交給了這位中年男人。

  「母親大人……啊啊嗚嗚……」

  中年男人雙手捧著聖餐，腦袋抵著地面，流出了熱淚，他一直有所愧疚的。

  「……」

  就這樣，布倫賽爾主持著救濟會，以她的立場是沒有審判罪人的資格的，但是，現在的她是魔女，即便她的心靈仍然保持著聖潔，思想也在成為魔女後魔性化了。

  是罪人就應當施予懲罰，是善人就應當予以救濟，不存在懺悔就可以原諒，更不存在可以凌駕於善惡之上的事物，身份地位金錢等等都影響不了最終審判，徹徹底底的一視同仁！

  是的，她所貫徹的便是絕對正義。

  任何事物都是相對的，而一旦變成絕對，就會令世間失衡，絕對公平的世界是無法運轉的，神聖魔女所導致的終末便是生命的荒漠，被篩選下的善良中一定會再次滋生邪惡，因為這就是智慧生命的代價。

  話歸正題，布倫賽爾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除了她的個人興趣之外，最重要的是收集絕望，絕望在善良與邪惡面前是公平的，哪怕是惡人也有著絕望，甚至，惡人的絕望更加真實深沉與強烈。

  除了她之外，其餘的三位魔女巨頭也同樣在進行絕望能量的收集，不同之處在於她們使用的方式都各不相同罷了。

  這座水之都，有著超過百萬的人口，在魔女們的一次次篩選中，能夠活下來多少人呢？

  ~

  「忙完了？」

  黛冬寒看著容光煥發的布倫賽爾，一股嚴寒從心底產生。

  現在想來，他確實有些腦抽，正常人對於魔女都是避而遠之的，他卻和這些魔女們嬉戲作樂在一起，即便是知性魔女也是魔女啊，不能夠把她們原本的身份混為一談。

  「天使大人也要來懺悔嗎？」

  布倫賽爾端著聖餐向黛冬寒問道。

  「額，那我肯定是活不了的。」

  黛冬寒看了一眼聖餐，還挺豐富，燒餅、牛奶、雞蛋什麼的，就算是大胃王也能夠吃飽的份量。

  「天使大人即便做過惡行，也是必要之惡，為了拯救更多的人不得已而為之。」

  布倫賽爾笑著說道。

  「我可不會信你的鬼話，你在心底都把我殺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黛冬寒才不會信假聖女的慈悲微笑，外面遭殃的信徒可是足以堆出屍山了。

  「哪怕是主也曾經受難過的，天使大人如果樂意奉獻，我會一點都不浪費地把您吃掉的，這樣一來，您的罪惡就會我的體內得以淨化，之後，天使大人便會與我融為一體。」

  布倫賽爾虔誠地跪在黛冬寒的身邊祈禱。

  「額……我還以為你纏著我是想要吃我的飯，結果是我啊！」

  黛冬寒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被人這麼惦記真是太驚悚了啊。

  「天使大人不是說過真正的殉道者並非是信仰狂熱者，而是明知如此，無可奈何後，痛定思痛著決定筆直地前往通往神聖的道路。

  我還以為您做好了殉道的準備了。」

  布倫賽爾有些失落地說道。

  「就算我說過這種話，就算按照你理解的那種胡來的方式，我殉道的對象也不是什麼主，而只能是你，如果是你的話，被你擊敗隨便你處置就是了，但是你要是抱著其它的想法，那我可真的要抗爭到底了。」

  黛冬寒說道。

  「天使大人原來是在意的這種事情嘛，以信仰之名，與以我之名，並不存在什麼區別呢。」

  布倫賽爾有些好奇地說道，他在意的地方有點奇怪呢。

  「被你擊敗的話是實力不夠，隨便處置，若是被你的信仰，我就算是進入地獄也會爬出來打你一個落花流水。

  好了，再和你對話下去，我都感覺自己不正常了。

  既然，抽籤到是我和你一同行動，那麼便行動起來吧，惡魔們已經來到了。

  我想想，夜幕降臨了，我們就去擊敗在黑暗中無敵的那隻惡魔吧。」

  黛冬寒起身，將四鈴漆黑大劍召喚了出來，懸浮在空中的它指向了一個方向。

  「與天使大人並肩作戰，討伐惡魔，讚美主！」

  布倫賽爾放下聖餐，戰意昂揚地跟上了黛冬寒的腳步。

  *

  作為根源惡魔之一的黑暗惡魔，在聽到契約的第一時間便來到了人間，自誕生以來，首次被虐殺的記錄讓它一直耿耿於懷，本以為永遠都無法解決這份心頭之惡了，結果，魔王大人竟然為了好玩而放棄了根源之力，那就不好意思了。

  雖然如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一旦回想起過去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它便寒顫不已，猶如驚弓之鳥的它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向黛冬寒發起挑戰，而是選擇了守株待兔。

  它有一種直覺，魔王一定會找上門來的。

  於是乎，它在降臨地，設置了「御花園」，以待王者的歸來，首先以僕從之姿迎接他的降臨，再唆使弱小的惡魔或者與它契約的人類向他發起挑戰。

  終極的惡魔寶藏，獲得它的人能夠成為魔王。

  黑暗惡魔的武器便是終極惡魔寶藏中的一件附贈品，以契約為誓。

  看似沒有什麼玄機，其實不然，寶藏的出現意味著黛冬寒將根源之力束之高閣，可以判定他不再擁有那種超出常識的力量。

  終極寶藏可以讓持有者成為魔王更是代表了絕對的根源之力，對於根源惡魔來說，只有根源的東西才能夠牽動它們的心臟。

  「來了啊——！」

  坐在由人的首級搭建起來的惡魔王座之上，黑暗惡魔站起了身體，它將披風摘下，以光禿禿的骷髏之軀走向了人林之外。

  若是說哪一隻惡魔的瀆神之舉最引人注目，那便是它了，在它的眼中，這已經是一種藝術了，根源性惡魔都有一些自己的獨特主見。

  本應該向上蒼祈禱的修女們，卻是將自己的腦袋埋入了大地，而她們祈禱的雙手則是從象徵著生命誕生與穢物歸還之處伸出，彎曲的雙腿也同樣擺出了祈禱狀，由此構成了詭異的修女祈禱之樹，由這些詭異的樹構成了祈禱的叢林。

  這樣一幅景致才稱得上是它的降臨之所，它成就魔王偉業的祭地也理應在此。

  汪汪~

  然而，在它走出人林的那一刻，卻像看門狗一樣，雙手伏地坐在門口，恭迎著它的主人的到來，哪怕它將會成為下一任魔王，並不代表它對於上一任魔王的敬意會消失。

  正因為首任魔王是如此強大的存在，才值得傳頌，若能繼承他的偉業，它一定會將他奉為主父敬仰。

  「真是一條好狗。」

  黛冬寒跟隨著四鈴漆黑大劍，來到了黑暗惡魔的面前，讓他沒想到的是，黑暗惡魔居然不忘「舊情」。

  汪汪~！

  黑暗惡魔拼命地搖晃著身體，表示自己的愉悅，被誇獎就應該高興。

  「竟然……竟然把主的僕從們變成這等瀆神之物！」

  跟隨在黛冬寒身邊的布倫賽爾可不怎麼高興，甚至可以說是憤慨，這一刻，她便明白，黑暗惡魔是她天生的宿敵！

  「哈哈……知曉一切的智慧，我將此獲得永生！」

  就在這時，一個手腳與身體全部由人首構成的女惡魔走了出來，向黛冬寒他們發動了襲擊。

  「天使大人，惡魔女交給你了！」

  布倫賽爾第一時間便沖向了黑暗惡魔，同時釋放出了璀璨的光焰，僅僅一擊，就將人林轟擊毀滅！

  「真是不講理的力量啊。」

  黛冬寒躲避著來自女惡魔的攻擊，她與黑暗惡魔有些相似的氣味，但一點都不強的感覺。

  「魔王的寶藏就由我來取得吧，留在你的手中沒有任何用處，獲得了黑暗肉片的我，得到了魔王的寶藏，無論是什麼樣的魔女都能夠擊敗的！」

  惡魔女只有頭部保留著人之輪廓，是個神態嫻雅的女人，即便是變成了這副模樣，依然保持著理性，是個兼具瘋狂與理性，卻都能夠做好的人。

  「你啊，是惡魔獵人吧？我號召惡魔來，可沒有把惡魔獵人們也召集起來的，真是的，這時候，就別給人類添亂了，啊，不對，你已經不算人類了呢！」

  黛冬寒說話之間，對著惡魔女數次斬擊，在不被擊中的情況下，將她的手腳與身體全部斬斷。

  「通曉暗之力的人家，怎麼可能會這麼輕鬆被你幹掉呢，真是幸運啊，原本要花費心計才能夠得到的黑暗肉片，因為魔王寶藏的出現，只要來到這裡就可以獲得！

  夜幕降臨了，陰陽師大人，這是我的世界！」

  惡魔女的身體再次重組了起來，這一次，她的人性進一步喪失，那張原本是人類的漂亮臉蛋也變得扭曲陰暗，右臉的三顆美人痣隨著惡魔的著色而變得像蒼蠅一般噁心，唯獨剩下了藍色的長髮一如既往的飄逸。

  「真是恬不知恥啊，暗域的力量豈是如此的淺顯！」

  黛冬寒閉上了雙眼，因為這片地帶是黑暗惡魔的領域，所以原本的黑暗在這裡也變質了，原本是沒有什麼問題的，畢竟變質的黑暗反而會讓黑暗的眷屬更強，但是——

  暗域之力，他早就瞭然於心了！

  「噗——！」

  在黛冬寒出手之前，有人率先向惡魔女發起了斬擊。

  「不講理的把我拉到這個世界，然後讓我大半時間獨守空房是吧！」

  搶先黛冬寒一步出手，出現在這裡的人是禪院真希。

  「為什麼……不，為什麼我無法再生了——！不，不對，再生的速度變慢了，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

  惡魔女朝著禪院真希咆哮。

  「咒力的海洋，黑暗的海洋，並沒有什麼不同之處，只要看到了黑暗的規則，便能夠找到黑暗的弱點，以黑暗打敗黑暗！」

  禪院真希揮舞著薙刀說道。

  雖然黛冬寒很任性的胡來了，但他們可不打算讓他一個人享受假期，偷偷溜出來，還不和他們溝通，肯定是在逃避工作。

  嘛，她不是不能夠理解，畢竟黛冬寒白天要處理陰陽寮的工作，有時候還要加班，好不容易下班了還得讓她滿意，即便她沒有時間，也有的是人需要他的安慰，但這也怪不了別人。

  開後宮就要有勞死的覺悟！對於這種人，她一點都不會同情。

  「什麼咒力的海洋，我才是黑暗的眷屬，你絕對不可能看得到的黑暗的一切奧秘的！」

  惡魔女再次向著禪院真希發動了攻擊，突然跳出一個三流角色，必須立即解決掉她才行。

  「少看不起人了，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又如何，從一開始，我就在和看不到的東西拼命，早就習慣了，天與咒縛，比普通人還要普通人，但就是能夠斬殺你！」

  禪院真希躲避著惡魔女的連續攻擊，不斷地與之拉近距離，在靠近對方的那一刻，她跳躍起來，以後空翻的方式佯裝躲避攻擊，隨後在半空中一式倒掛回馬槍將惡魔女的首級斬下。

  「額……深閨怨婦的憤怒啊，你登場的時間真是不湊巧。」

  黛冬寒不禁縮了下脖子，本來是個精英怪物的，結果被一刀秒了……並不，還能夠活動，是因為黑暗的惡魔還活著對吧。

  「來幫忙！」

  禪院真希看著「分頭行動」的惡魔女，也皺起了眉頭，這都不行，那只能他們聯手將那個黑暗肉片挖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