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恆雖然在心中稱讚烏列爾，但卻不能表露出來，畢竟他現在的身份，可是「失落救贖之教堂」的大主教。

  而負責教堂之人，就默認為是偉大舊者--艾阿德銜尾蛇的人間代言人。

  它的真身可正在夢之海里，盯著伊甸園呢！

  只見烏列爾化身的細長火蚓，在進入漏洞的瞬間，便將卡在縫隙位置，幾乎斷裂的舊者觸手，順帶著焚為灰燼，

  並且一同拽進了『夢之海』那邊。

  艾阿德銜尾蛇見到，抑制漏洞癒合的觸手消失，巨大的鰲鉗，猛然錘擊而下，暫時抑制了縫隙的收縮。

  濃郁的腐敗綠霧，在周身散開，傳出恐怖的吸力。

  夢之海的海水，

  被它牽引而來，落在了這片土地上，夢與意識溶解而成的海水，是本原之地的根本。

  在海水與銜尾蛇全力的加持下，漏洞處，竟然傳出了一聲『咔嚓』。

  這聲音雖然極其微弱，

  卻在劇情世界中的每一個普通人腦海中響起，這讓伊甸園外面的人類，瞬間瘋狂了。

  正在工作、開車、探險、睡覺的人，

  包括聾啞人等各種殘疾人士，哪怕是躺在床上植物人，都聽到了這奇怪的聲音。

  烏列爾為了讓自己進入夢之海，才擴開了漏洞，但同時也給了銜尾蛇機會。

  這是千百年來，夢之海第一次反方向，對現實傳出了聲音。

  其作為所有夢境、意識的聚集體，世界的本原所在。

  普通人的夢，最終都會落到夢之海；普通人的靈魂，一生也必會進入夢之海三次，

  所以，沒有普通人能與夢之海脫開聯繫。

  「兄弟，你剛聽到什麼了嗎，我感覺我精神好像出了問題。」路邊一個籃球衣青年問向同伴。

  同伴聞言瞬間震驚，他剛還以為是自己的藥效沒緩過來。

  醫院內，正在全神貫注給病人做『眼角膜移植』手術的專家，被這聲『咔嚓』驚的胳膊一抖，

  病人的眼珠竟被切了下來！

  某賽事上，正在比拼掰手腕的兩個力士，聽到這一聲，不約而同的鬆手慘叫了起來，都以為自己手腕斷了。

  因為這種從自身體內傳出的聲音，與別人傳出的聲音相比，非常容易分辨。

  除此之外，

  這一聲心靈深處響起的『咔嚓』聲，造成的車禍、事故、意外.各種事故不下兩千起、

  但更多的是普通老百姓的轟動。

  沉寂了一段時間的，關於外星人與51區的說法，又再次盛行了起來。

  不少舉著『末日將至，神會審判罪人』紙牌板的流浪漢，在街上遊走。

  好在，這聲音只響起了一瞬間！

  因為在舊者第二次錘擊的時候，進入夢之海的烏列爾，以火蚓形態，爆發出了極致的熱光。

  蒸發了夢之海席捲而來的海水後。

  又爆射而出，

  逆沖而上，迎向了艾阿德銜尾蛇的巨大鰲鉗。

  兩者的體積相差了千萬倍，

  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跳蚤在從地面蹦起，撞向人類一般，看起來十分滑稽，螳臂擋車不過如此！

  銜尾蛇的死忠粉，羊首惡魔更是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銜尾蛇的附近，因為海水的異常涌動，吸引來了很多半透明的怪異生物，它們看到眼前的情況，尤其是感受到現實的氣息後，

  忍不住興奮了起來，但卻不敢靠近銜尾蛇。

  就像是圍繞著獅群，等著撿腐肉碎屑的鬣狗群一樣，發出了怪異的歡呼聲。

  轟-！

  當兩者接觸後，先是悄無聲息，緊接著就爆發了爆炸。

  但出現結果，更是出乎意料，

  讓所有人都呆滯在了原地。

  因為烏列爾竟然扎入了艾阿德銜尾蛇的巨鰲鉗之中，並在其中利用最後的能量，進行了自爆。

  一位地獄之主級別的自爆，哪怕只是殘缺中的殘缺，卻也值得被重視。

  強如艾阿德銜尾蛇，地獄之主級別中的佼佼者，也被炸毀了整個鰲鉗。

  一朵朵金色的火焰，

  攜帶著銜尾蛇的血肉，紛紛從天空落下，就像是一場絢麗的流星雨。

  它們不斷燃燒著，將裂縫圍護了起來，裂縫在迅速自動復原。

  銜尾蛇的巨鉗，仍在不斷修復，它伸出一條觸手，瞬間的拍擊向縫隙，卻被那朵朵金焰燒灼。

  裂縫沒有了外力的阻止，不像之前被觸手卡住時那般復原緩慢，幾乎在眨眼之間，便徹底癒合。

  『咣~咣~，咣——！』

  驅散了金焰的艾阿德銜尾蛇，憤怒的錘擊著之前縫隙所在的位置，但已經癒合的屏障，

  即便被削弱的再薄，

  也無法從夢之海那邊，主動打開通向現實的通道。

  明白無濟於事之後，銜尾蛇緩緩離開了此地，所過之處，除了海水和泥土，其餘所有物質，都被它吞噬一空。

  若想要將整個『夢之海『』倒灌入現實，銜尾蛇至少還得再投放一具舊者分身下來。

  但是隨著屏障漏洞的消失，

  它已經失去了這次機會，只能另想他法，再尋機會。

  而就在烏列爾徹底隕落的瞬間，伊甸園的天空已經完全變色，原本灰紅色的天空，猶如烏雲蓋頂，漆黑一片。

  不只是伊甸園，外界的現實亦是如此。

  駐守、隱藏在各個空間深層的強者，都被這突變的氛圍震驚了。

  某處時空環路內，一名外貌看著不修邊幅的矮小糟老頭子，手中冒著黑泡沫的試劑，被驚的掉在了地上。

  「哎呀，這是.！？」

  小老頭的目光盯向了環路內滿是閃電的天空，就連他這裡都被影響了。

  「特質源頭潰散，重返世界！」一名懸浮在無底空間中，猶如六肢昆蟲般的強者，嘶鳴道。

  「有地獄級，隕落了！」

  「這種正在滲入空氣中的特質，好熟悉，是.烏列爾！」

  某處教堂內，一群正在默默祈禱的牧師們，身體一震，全都現出了人形。

  他們五官俊美，臉龐猶如雕刻的藝術品。

  但每個人後背的肩胛骨處，均有兩處斷裂的凸出傷口，就像是翅膀的尾端。

  他們正是叛出伊甸園的墮天使，雖然還沒有達到地獄級，但他們對烏列爾太熟悉了。

  也太了解烏列爾的瘋狂。

  因此反倒對於烏列爾的隕落，有了心理準備，畢竟一個願意捨棄自身血肉、靈魂的傢伙，死了都一點不奇怪。

  「也許我們該去伊甸園裡看一看？」一名墮天使道。

  「呵，還是算了，誰知道那瘋子是不是真隕落了，還是故意捨棄意識，徹底創造了另一種瘋狂。」

  「說的對，要去你去吧，我怕一不小心，就被對方淨化成了紅色的畸形怪物！」

  「我可不想變成加納西那樣。」

  一陣議論之後，因為烏列爾的瘋狂，這些墮天使還是打消了主動去找麻煩的想法。

  曾經當烏列爾打算捨棄血肉、靈魂時，

  他們就抱著這個想法去找過烏列爾，結果一半人被它逮住了。

  也就是那一次，

  被稱為怒火天使的加納西，被烏列爾淨化了，然後讓其做起了負責迎接伊甸園來客的管家。

  從此再也沒有怒火，只有和善與真誠。

  這才是墮天使們，真正不願意去接觸烏列爾的地方。

  此時此刻，

  除過利維坦這種地獄之主的自身地獄或者領域內外，其他所有地方，全都出現了同樣的烏黑。

  一股股蘊含著『罪惡淨化』、『火焰』的特質在不斷逸散在空氣中，讓空氣變得更加悶沉。

  隨後，

  整個星球都震動了一下，冰山倒塌，洪水衝垮河堤，淹沒了沿岸城市。

  死寂的火山，再次噴涌。

  岩漿順著山體流淌而下，落入海水之中，將其煮的沸騰，上升的水蒸氣，又造成了大雨。

  似乎整個世界，都在為烏列爾的死在悲傷。

  就像是聖人隕落，天地同悲一般。

  但吳恆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天地同悲的哀悼，世界沒有意識，根本不會在乎一個地獄之主的隕落。

  實際上，這是一種處於神秘學範圍內的科學現象！

  因為凡是地獄之主，都會掌握至少一種「特質」，就像是吳恆的「恐懼」一樣。

  原本歸於整個自然的特質，被嫁接到了一個人的身上，達成了新的平衡。

  當烏列爾隕落的時候，

  其所掌握的「火焰特質」，就會重新回歸自然，而這種不受控制、且粗暴的野蠻回歸，

  必然會造成整個大自然的動盪。

  就像是將海水中的食鹽，提煉出來了之後，又再次丟入海水，必然會引起漣漪一樣。

  這也是天變的原因。

  而那些地獄之主，因為各自的地獄都充斥著它們掌握的特質，不接受這種特質融入外，才能不受影響。

  無主的現實世界，沒有意識掌控，自然得默默承受這種衝擊。

  當特質完全回歸天地，也就是鹽巴溶於海水，漣漪靜止之時，這波及整個星球的動盪與天變，

  就會徹底消失。

  只是，

  人類實在是太脆弱了，僅僅這片刻的動盪，便造成了大量的傷亡。

  吳恆指尖凝出一點恐懼領域，便瞬間感受到了大量的特殊無主恐懼情緒，從世界各地，湧入了他的領域內。

  但受影響最大的地方，還是伊甸園，

  因為烏列爾意識的徹底隕落，它靈魂、肉體融入天空和大地，伊甸園內已經半無主化的『神之光、神之顏』。

  在沒有烏列爾意識的調節下，徹底紊亂了起來。

  這也造成了很多血絮怪物，體內的血絮失控，有些腦袋突然膨脹十倍，身體卻沒變。

  有些一條肢體漲的比身體都大。

  還有突然失去血絮哺育，身體乾癟，癱瘓在地上，不斷抽搐的。

  這些其實還是烏列爾遺留的問題，它一直想要放手，讓伊甸園自行發展、循環，

  但每在遇到問題的時候，卻又總會忍不住出手干預一下，就像是不放心孩子的老父親。

  可恰恰是這種外界干預，才讓伊甸園的循環，遲遲無法達成一個完全自然狀態的平衡。

  烏列爾的這種行為，倒是像吳恆前世洪荒神話中鴻鈞以身合道後『鴻是天道，天道卻不是鴻鈞』的狀態一樣。

  但烏列爾做的更狠，因為它抽出了自己的意識，只貢獻了單純的自身，幾乎就是奉獻式的獻祭。

  可正因為如此，

  當烏列爾的意識消散後，由於缺乏了一個意志干涉，伊甸園以及神之光、神之顏的生態上，殘留了一個意識斷裂的缺口。

  這個缺口，成為了這片孕育之地的隱患。

  其就像夢之海的屏障漏洞一般，伊甸園也可以自主癒合，但這種生態上的不平衡，想要癒合，卻需要緩衝的時間！

  一但這個意識斷口，徹底修復。

  伊甸園在神之光和神之顏的加持下，即便是地獄之主來了，

  它們雖然有能力毀掉這裡，但想要在其上，再重新打出一個意識漏洞，卻是不可能的。

  烏列爾做出隕落的選擇，

  它就是經過判斷之後，認為伊甸園已經足夠獲得自由發展的能力了，它完全可以用生命的力量，替伊甸園渡過最後的劫難。

  因此死的乾脆利落。

  吳恆的眼神中，爆出寒芒，從他之前在維亞女士那裡，詢問伊甸園信息開始，一步步走到現在。

  終於到了要收穫的時候！

  這片孕育之地的意識斷口，需要同級別的意識，並掌握特殊的方法，才能將其占據。

  像羊首惡魔、伊麥克拉達這種惡魔級，即便擁有相關天賦，若想強行接管烏列爾的聯繫，

  其意識也會被緩慢恢復『自然』的伊甸園，夾成碎片。

  烏列爾隕落前，

  也是考慮到了這點，但是由於它的瘋狂，伊甸園附近沒有地獄之主，認為伊甸園不太可能被占據，才壓下了這個擔憂。

  可是這裡卻潛伏了一個吳恆。

  雖然這會伊甸園的神之顏、光，都紊亂了，但卻也造就不少更加畸形的怪物，

  很多血絮怪物，就像是溶化的糖果一般，被紛飛的血絮粘合在一起，形成了垃圾堆般的巨型融合體生物。

  其中混雜著數隻惡魔級。

  它們正在向氣息與伊甸園不符的三人，圍攻而來。

  「這是機會！」

  吳恆面無表情的召喚出地獄之蛇，斬碎了最前方的一隻黏合體，對羊首惡魔兩人道：「我先帶你們離開這裡。」

  「伊甸園的所有怪物，正在全部趕來。」

  話落的瞬間，

  恐懼領域從體內擴散而出，周圍剩餘的血絮怪物，被瞬間清空。

  包括伊麥克拉達三人，也消失不見。

  吳恆卻沒有離開，而是騰空而起，立於高空之上，逆向施展出了得自幻族的Babu家族的「演講」天賦。

  這一次，他逆轉的是自己的意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