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面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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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3章 面具之下

  死了!

  隨著這兩個字出口,整個山洞之中,頓時被劇烈的刀芒所籠罩。

  江然的怒氣附著在刀意之上,可驚天地,懾鬼神!

  眼看著局勢即將失控,那幻世海樓的樓主之子趕緊開口說道:

  「沒死沒死,他活得好好的!!!」

  「嗯?」

  江然眸光一轉,呼啦一聲響,自那暗影之中走出的刀芒,便如梭而至,眨眼之間包圍了那幻世海樓樓主之子跟前所有空間。

  眼看著一道道刀芒近在咫尺,幻世海樓樓主之子下意識的用雙臂擋住了自己的頭臉。

  滿臉都是驚恐之色。

  這絕非是鬧著玩的,江然一念之下,自己渣都不剩!

  「你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江然的聲音傳入耳中。

  這位樓主之子趕緊點頭,顧不上去擦腦門上的冷汗:

  「半個月前,他還騙了聶紅衣兩壇千里快哉風。

  「十天之前,他在賭坊里輸的精光……讓人給扔了出來。還是跟我借的褲子……不然的話,算了,這個不提也罷。

  「總而言之,他活得好好的……」

  他每說一句,就發現江然的刀芒消散一分。

  待等這幾句話說完之後,漫天刀芒已經一掃而空。

  樓主之子這才鬆了口氣,然後還忍不住跟江然抱怨:

  「你都不知道你師父是個什麼人物……」

  「我自然知道。」

  江然抽了抽嘴角。

  「那你平時也借他褲子?」

  樓主之子問道。

  「不借……」

  「那你都怎麼處理的?」

  「讓他自己想辦法,一把年紀了,誰看他,光著回來就是了。」

  江然說到這裡,臉上已經泛起了笑意。

  樓主之子連連點頭:

  「有道理,下次我也這麼幹。」

  「可以是可以……」

  江然有些糾結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道:

  「只是,我師父除了精通坑蒙拐騙,吃喝嫖賭之外,打家劫舍方面,大概也有不俗的造詣。

  「你不借是你的決定,他硬要跟你借,估計伱也攔不住。」

  「他還能強行扒我褲子不成?」

  樓主之子憤憤不平,但是說完之後,卻又感覺,那人絕對可以做的出來。

  一時之間咬牙切齒,敢怒不敢言。

  偶爾抬頭看向那負手而立的面具人,禁不住怒道:

  「你說你沒說是他死了幹嘛?害得我差點英年早逝!」

  面具人哼了一聲,風輕雲淡的說道:

  「早晚有一天,我會殺了他。」

  「嗯?」

  江然順勢將目光看去:

  「家師與你有仇?」

  「不共戴天。」

  面具人咬牙切齒。

  「……原來如此。」

  江然點了點頭:

  「常言道,有事弟子服其勞。

  「既然家師與你有仇,那我這個做弟子的自然是責無旁貸。

  「尊駕儘管出手,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必客氣。」

  「你跟我說,生死有命?」

  面具人豁然看向江然,眸子裡滿是怒色。

  江然這一身武功,縱橫江湖至今怕過誰來?

  任憑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子,還是江湖上多年不出世的老怪物,他都能平靜對待。

  如今本也想如此……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面具人滿是怒氣的眼神,他忽然感覺有點莫名的心虛。

  想要提起來的氣勢,竟然有點提不起來了。

  一時之間眉頭緊鎖:

  「那又如何?」

  一邊回應,一邊默然運轉造化正心經。

  感受體內變化,顯然不是中了幻術一類的手段,那這面具人到底有什麼武功,可以讓自己忽然之間,就好像失去了勇氣一樣?

  「哼。」

  面具人卻忽然一擺手,轉過身去:

  「懶得跟你一般見識……」

  說到這裡,沉默了一下,這才說道:

  「這一趟花費心思請你過來,便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是不是那老酒鬼闖禍了?儘管說,告訴我他在哪裡,我會將他帶回來的。」

  「……張嘴老酒鬼,閉嘴老酒鬼,在你心裡,難道只有這老不死的一個人嗎?」

  面具人好似終究是忍不住了,回頭怒視江然。

  江然也是莫名的來了怒火:

  「那又如何?他是我授業恩師,養育我長大成人。

  「如師如父,乃是天底下和我最親近的人。我嘴裡不說他,難道說你不成?

  「你到底是什麼人?」

  說著,不等那面具人回答,扭頭看向了那樓主之子:

  「這孫子到底是誰?」

  「孫子……」

  面具人差點怒極而笑,他伸手捂著自己的面具,有心直接摘下來。

  然而深深地呼吸了兩口氣之後,還是強撐著沒摘。

  只是轉回頭,看向江然: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江某記性素來不錯……只是這等無關緊要的破事,卻無需費心勞神的去記住。

  「閣下若是沒事了,在下這就告辭。」

  說完之後,直接站起身來轉身要走。

  「站住。」

  面具人喝了一聲。

  江然下意識的站住了腳步,卻又納悶,自己幹嘛聽他的?

  大踏步要往外走,就聽到那面具人說道:

  「你要做的事情,可能會害死你師父。」

  江然聽到這話,腳步果然停了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這面具人,又看了一眼那樓主之子:

  「聶紅衣為什麼會在蓮蓬塢阻攔我?」

  這一點很關鍵。

  蓮蓬塢乃是入魔教總壇的必經之路。

  他們不在別的地方,偏偏在這裡……這不是尋常人應該知道的事情。

  面具人方才的話則很有意思。

  他是如何知道,江然現如今要做的事情是什麼?

  樓主之子撓了撓頭:

  「我也不知道,大人的事情,都不跟我說……一說什么正事,就說棒槌……啊呸,就說你出去,大人的事情少打聽。」

  「……真是個棒槌。」

  江然忽然感覺這小子大概跟田苗苗很有共同語言。

  若是將他帶回去的話,多半每天一出門,就能看到他和田苗苗湊在一起,看螞蟻搬家,順帶著數一數一共有多少只螞蟻……

  幻世海樓的樓主,有子如此,也不知道嘴角起了多少個大泡。

  「這件事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知道,隨著你回金蟬之後,這天下五國,已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面具人此時緩緩開口。

  「什麼變化?」

  「離國和昭國已經開始議和,想來很快就會達成共識。

  「秋葉已經開始聚集軍隊於邊關。

  「只是哪一處所在,和青國的距離,以及金蟬的距離都是一樣的。

  「青國自安寧鎮一戰之後,江湖氣運一蹶不振。

  「朝堂之上倒是出了能人。

  「紫氣爐下的倖存之人,雖然未曾登基,卻已經開始籌謀亂戰。

  「又有幾位將領,橫空出世,非比尋常。

  「再這麼下去,秋葉和金蟬不僅僅會失鹿,大局之下,更有可能將你這魔教教主拉出去祭旗。

  「與之同祭的,還有金蟬的千萬百姓。

  「你任意而為,可是想要這樣的結果?

  「如今,稍有不慎,舉世伐金就在眼前!!

  「你……背得起這滔天業障嗎?」

  「滔天業障……」

  江然輕笑一聲:

  「與你何干?」

  「混帳!!」

  面具人大怒,而且在江然看來,這怒氣全沒來由。

  卻能夠氣的他七竅生煙,忍不住原地來回踱步。

  江然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那樓主之子:

  「他有什麼毛病嗎?」

  樓主之子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

  那面具人來回走了好幾步之後,這才勉強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再看江然,就有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黑著臉,整個人都不好了。

  江然卻眉頭微微蹙起:

  「這位……仁兄?」

  「你叫我什麼?」

  面具人怒視江然。

  「……算了,愛咋咋地,你我之間難道有什麼關係?我說與你何干,你生這麼大的氣做什麼?」

  江然感覺這人大概是個『不高興』,這樓主之子就是各種意義上的『沒頭腦』。這麼兩個人的組合,倒是跟那吃喝嫖賭,坑蒙拐騙,很是相配。

  他嘆了口氣:

  「這破事怎麼天天有人勸我?

  「前不久還有個人告訴我,這麼做不行,太危險了。

  「現在又有個人說,我要背負著這滔天業障……

  「而且,至今為止我還不知道你們是誰。

  「閒著沒事,咱們之間的話題討論的不必這般深入。

  「最重要的是,到現在為止,你們還藏著掖著的,連個真面目都不敢讓我看,那咱們閒著沒事討論這麼多做什麼?

  「行了,若是沒事的話,江某要告辭了,沒工夫在這裡和你們說這些有的沒的。」

  「等等……」

  面具人又開口了。

  江然看了他一眼:

  「還有話說?」

  面具人閉上了眼睛,半晌之後他緩緩睜開了雙眸:

  「葉驚雪身上的傷,你可以在魔經窟第三重的禁閣之內找到解法。

  「只是她積重難返,需要水磨工夫。

  「渡魔冥王狂傲自大,野性難馴。你得多加敲打……方才能夠徹底為你所用。

  「你終究年輕,縱然心有城府,也仍舊欠缺歷練。

  「若是遇事不明,可多問問老教主……」

  江然歪著頭看他,聽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問道:

  「你到底是誰?」

  「與你何干?」

  「你是我魔教中人?」

  江然眉頭一挑:

  「看來之所以會在蓮蓬塢堵我,是出自於你的主意了。你連葉驚雪受的什麼傷你都知道……更知道魔經窟第三重……還有個什麼禁閣?

  「這件事情就連渡魔冥王他們都未曾與我提起。

  「你這一番叮囑,更不像是對一個尋常後輩的叮囑……

  「你……」

  江然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眸子裡有些莫名的情緒在醞釀,他深吸了口氣:

  「你和老酒鬼,到底是什麼仇怨?

  「我身為他的弟子,自然是冤家宜解不宜結。

  「倘若他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我自當替他跟你賠罪。」

  「用得著你!!」

  面具人大怒。

  這一次怒氣更盛,引得周身上下罡氣沸騰。

  整個山洞之中,平地起波瀾,隱隱有雷光在他周身涌動。

  江然看著這一幕,卻輕輕搖頭:

  「你這是什麼武功?」

  「這是咱們幻世海樓的【九天驚雷訣】!」

  不等對面那面具人開口,樓主之子便已經搶答了起來。

  「住口!!」

  面具人怒喝一聲。

  樓主之子當即攤了攤手,閉上了嘴。

  江然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這件事情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你這面具之下,藏著的到底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不如,讓我來看一看?」

  「你要跟我動手?」

  面具人眉頭一挑。

  「那又如何?」

  江然這四個字出口,一縷縷真氣便自流轉開來。

  山洞之中,兩股罡風就此摩擦起來,樓主之子的臉又白了。

  「這怎麼還沒完了?」

  他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感覺這麼下去不是個事啊……問題是,他們兩個打就打了,自己還在這山洞裡呢,他們要是動真格的,兩個人也都未必會有什麼危險。

  可是自己卻很危險:

  「我說,二位能不能冷靜一下啊?」

  然而江然和那面具人都不理他。

  最後還是山洞之外傳來了腳步聲,一身紅衣的聶紅衣拎著自己的大酒葫蘆走了進來。

  有些無奈的喝了一口酒:

  「你們這是在鬧什麼呢?正事說完了沒有?」

  「還沒說。」

  樓主之子趕緊說道:

  「聶前輩,快點幫個忙,他們兩個要把這山洞拆了,同歸於盡!」

  「棒槌啊,你可真的是個棒槌,他們要是吧這山洞拆了,不是同歸於盡,死的只有你一個啊。他們的武功,想要從這裡脫身,實在是太容易了啊。」

  聶紅衣搖頭晃腦的灌了一口酒,對江然說道:

  「你要做什麼,你師父已經猜到了。

  「畢竟,他是最了解你的人……

  「只是那件事情,比你想像的大概還要麻煩一點。

  「咱們其實是過來給你幫個忙的……到時候咱們可以聯手。

  「你師父這段時日以來,也在各處奔波,也是為了這件事情。

  「所以我們之間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你們兩個更沒有道理兵戎相見。」

  江然瞥了聶紅衣一眼,忽然一笑:

  「也對……你這面具愛摘不摘,你不想摘,我還不稀去看。」

  言說至此,袖子一甩,這一山洞的雷光罡風頓時消散的乾乾淨淨。

  面具人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眉頭微微蹙起,有些驚訝的看了江然一眼。

  「至於幫助,那就免了吧。」

  江然淡淡的說道:

  「一群七老八十的老弱病殘,還能打幾天?回頭幫不了我的忙不說,盡給我拖後腿……

  「要是真心想要幫我,就將老酒鬼給我綁了。

  「順帶著打斷腿最好……給我送到魔教總壇關起來,就算是幫了我天大的忙。」

  言說至此,他又看了那個戴著面具的人一眼:

  「至於你……你也好自為之。」

  說完之後,他轉過身去要走。

  面具人怒喝一聲:

  「你莫要小看了天下人。」

  言說至此,倏然一掌送出。

  這一掌裹挾著層層雷光,掌勢一起,便有風雷之聲相伴。

  掌印破空而去,光芒籠罩四方。

  江然卻只是一甩袖子,這一掌得力到便已經被抹的乾乾淨淨。

  面具人愕然抬頭,就見江然靜靜的看著他:

  「你也莫要小看了我……」

  言罷,腳下一點,人已經從山洞之中消失。

  樓主之子看著江然離去,連忙喊了兩聲:

  「哎哎哎,就這麼走了啊?」

  江然沒了蹤影,他又忍不住去看山洞裡另外兩個人:

  「你們就讓他這麼走了?我耗費這麼大的力氣把他帶回來……結果就這?」

  聶紅衣撇了撇嘴,對著那面具人示意了一下。

  樓主之子朝著他看過去,就發現他正靜靜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好看嗎?」

  樓主之子問。

  面具人卻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忽然笑了起來:

  「他確實是無需我等幫忙……只是,有些事情,他仍舊是想的簡單了。

  「這一局,他們必將拿出一切的底牌,押上一切的可能。

  「年輕人想要專美於前,咱們也不能落後……

  「他不讓去,難道我就不去?什麼時候,輪到我聽他的話了?」

  「……你這人也是擰巴,你就直接把面具摘了告訴他你是誰不就完了嗎?」

  樓主之子翻著白眼說道;

  「要是讓他知道,你是他老子,他還不是乖乖聽你的話?」

  此言一出,山洞之中頓時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面具人沉吟了一下之後,緩緩伸出手按住了面具,將其拿了下來。

  現出了一張臉……

  這是一張英俊的臉,縱然已經上了年紀,卻也不減風采,反而更添神韻。

  唯有一道疤痕,斜斜貫穿了這張臉,讓他顯得有些猙獰。

  就見他雙眸略顯空洞的說道:

  「我沒臉見他……

  「我什麼都沒能做到,死了二十年,現身在他眼前,有什麼資格讓他叫我一聲爹?」

  聶紅衣見此嘆了口氣:

  「唉……你為他求了三杯酒,也不問問他在夢境之中到底看到了什麼?」

  面具人輕輕搖了搖頭,一語不發。

  聶紅衣來到了他的跟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不是笨蛋,少年英雄,魔教少尊……驚神刀,放眼江湖,那也是赫赫有名。

  「他恐怕,已經有所察覺,更有甚者,他已經猜出了你是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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