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戰場中最後一絲力量已經徹底消失，楊開卻呆坐在原地有些無法回神，腦海中充斥的全是最後看到的那兩道目光。
一金，一黑，金瞳威懾寰宇，黑目神鬼莫測。若是一般人看到也只會驚嘆這一雙眼睛的神奇和強大，但楊開卻是心神震動。
只因那一金一黑雙目給他的感覺是如此的熟悉。
那不是滅世魔眼和黑瞳煉獄嗎？縱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楊開自信自己絕對不會看錯的，那絕對是自己的滅世魔眼和黑瞳煉獄，正是因為自己也有，所以才會對那雙目感到無比熟悉，一眼就認了出來。
只是……這雙目怎麼會出現在疑似大魔神的強者身上？
自修行以來，雙目給他帶來了不少好處，無數次讓他在絕境之中轉危為安，讓他在生死一線之間反敗為勝。
這其中，滅世魔眼是在通玄大陸上得到的，而在那通玄大陸上，也曾經有一位大魔神，滅世魔眼便是那位大魔神的遺物。
只不過通玄大陸上的那位大魔神，修為實力並不算高，所以楊開縱然後來在星界中得知魔域大魔神的存在，也未曾將兩者聯想到一塊，畢竟彼此之間差距太大。
但如今看來，這兩者之間恐怕還真的有些關係——如果歲月大帝的對手真的是大魔神的話。
再仔細回想，通玄大陸上的那位大魔神雖然號稱為魔，但一生所行之事卻讓人佩服萬分，那位大魔神可是以己身為代價，在通玄大陸上布下驚天大陣，將整個通玄大陸隱藏在那浩渺星空之中，免得這武道層次地位的大陸被強者發現，入侵。
甚至可以說，通玄大陸之所以能保存至今，沒有被星域中強者奴役，全是那位大魔神的一人之功。
如此經天緯地的人物，楊開實在難以將他與魔域這位大魔神聯繫到一塊。
至於黑瞳煉獄，則是楊開在楓林城外的古魔封印之地得到，上古之時，有獨眼巨魔橫行世間，導致生靈塗炭，上古大能之士聯手將之滅殺，這巨魔肉身雖毀，但那獨目卻遺留了下來，任憑什麼方法也無法將之摧毀，上古那些大能也拿它沒有辦法，最後只能想辦法將之封印。
封印之地便在南域楓林城外。
後來封印鬆動，上古魔氣溢出，楓林城險些淪喪。楊開與其他六位結成玄武七截陣，出城修補封印，最後陰差陽錯被魔氣灌體，得了這一隻黑瞳。
楊開還記得，此事當時鬧的動靜不小，驚動了星神宮，後來高雪婷，蕭宇陽和陳文昊三人前來查探，自己入魔與這三位大戰了一場，那個時候，自己才只不過道源三層境而已，而高雪婷三人卻都已是帝尊一層境。
以弱敵強，以一敵三，竟還被他安然跳脫，可見這黑瞳煉獄是何等強大，最後若不是依靠蒼樹的金銀兩色之力加以封印，楊開肯定早就神智泯滅了。
法身如今使用的魔兵戰錘，便是當初那位獨眼巨魔的魔寶。
無論是魔兵戰錘，還是黑瞳煉獄，可都是那獨眼巨魔的東西，怎麼又跟大魔神扯上關係了？
那最後看到的一幕的場景，實在讓楊開有些茫然。但滅世魔眼和黑瞳煉獄他卻是絕對不會認錯的，仔細想了許久，也想不出其中的門道，只能黯然嘆息一聲，太過久遠的事情，沒有親身經歷，誰又能說的清楚？
那一戰的結局如何，楊開最終還是沒能看到，只因那疑似大魔神的強者開目之後，金黑兩道光芒一閃，所有的場景便崩碎了，楊開也不知那兩位強者最終是個什麼下場。
好在如今這整個古戰場中力量皆已被楊開吸收殆盡，此行也不算是毫無收穫。
便在這時，楊開忽然眉頭一揚，露出一抹喜色。
冥冥之中，他感覺小玄界這第三疆域變得圓滿起來，換句話說，魔域那最後一塊大陸也被滾滾給吞噬了。
魔域本就是一個整體，卻因歲月大帝和那疑似大魔神的強者一番爭鬥而分崩離析，為虛空所阻，無數歲月下來，只能依靠界門的存在穿梭來往。
短時間還沒什麼問題，可時間一長，界門不穩，魔域各個大陸之間的聯繫也越來越弱，最終許多大陸消失在魔域的版圖之中，隱匿在虛空之內。
楊開破碎虛空，將這些消失的大陸尋回吞噬，未嘗就不是一個破而後立的過程。
如今所有大陸都已被吞噬融合，第三疆域已徹底化作第二個魔域。
天地在這一瞬間嗡鳴，原本有所缺陷的法則在這一瞬間變得完整如初，新生的世界不顯崢嶸，但過個萬年，十幾萬年，這未嘗不是一處景秀乾坤。
又因楊開是小玄界主人的關係，這新世界的誕生讓他也隱隱體驗到了一把新生的感覺，心神沒來由地舒暢萬分，不由有一種混沌分離，天地初開之感，平時難以把握的力量在這一瞬竟是清楚無比。
天地偉力！
大帝和帝尊境乃至偽帝最大的區別便在於這一點，大帝們可以勾連天地，藉助天地之力，一舉一動皆有天地之威，帝尊偽帝還局限於發揮自身力量的層次，可大帝們卻已超出了這個範疇，躍升到另外一種高度上。
一般情況下來，不到大帝是感受不到天地偉力的，任你實力再強也不行，便是李無衣也不曾感受到，但楊開卻是得天獨厚，小玄界的存在讓他提前感悟乃至能夠動用天地偉力，畢竟小玄界本身也是一個世界，而如今第三疆域的圓滿，讓他在這種力量上又多了一層更深的體會。
換做一般的帝尊三層鏡乃至上品魔王，縱然有這種體會，只怕也是渾渾噩噩，難解其中奧妙，就算是以前的楊開要好一些，也好不到哪去。
但在這古戰場幾十年光陰如一日，楊開貪婪地吞噬吸收兩位強者的武道真意，讓他本身的心境超脫了應有的層次，站在了本不屬於他的高度上，體會這些並無難度。
要知道，那可是兩個大乾坤最頂尖的強者，輪對天地偉力的感悟，又有誰能超得過他們？
可以說，這幾十年來的苦修，雖然沒讓楊開晉升到半聖的層次，但其實力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正欣喜間，楊開忽然眉頭一皺，扭頭朝一個方向望去。
小玄界第三疆域的圓滿，心境的提升，讓他對這整個世界的感悟無比敏銳，更不要說他本就是這一處乾坤世界的主宰，只要他想，這裡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查探。
入目所見，一道身影從那邊迤邐而來，來人憑虛御風，背負雙手，閒庭信步，好似是在遊山玩水一般，從高空飛來之時還不斷地左右打量，面上露出一絲緬懷之色。
似是察覺到楊開在看著自己，那人遙遙地朝楊開望了一眼，微微一笑。
楊開不由眯起了眼睛。兩人此刻的距離最起碼萬里之遙，如此距離，楊開是依靠本身的優勢才能看到他，對方又憑什麼能看到自己？
「果然有問題！」楊開心中冷哼，當初第一次見到這傢伙的時候就隱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但到底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所以才會讓波雅一直藏身在附近監視著。
可是波雅也沒發現什麼端倪。
直到此刻，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念頭一動，心神已來到李詩晴當初所居的品字三峰中，如今李詩晴早已不在小玄界內，霍侖正在煉化萬魔丹之力，那最後一座山峰的主人卻已是人去樓空。
原本波雅一直在附近監視的，不過波雅如今在外面照看滾滾，自然就沒了監視之人，所以誰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品字三峰的。
在這小玄界中，楊開便是這天，便是這地，所以倒也不怕這傢伙包藏了什麼禍心，真要是敢起什麼異心，抬手之間便可讓他灰飛煙滅。
萬里之地，不算遠，但也不近，對方不過中品魔王的修為，按道理來說最起碼也要一炷香時間才能抵達，但楊開抬眼望去，卻見這傢伙的遁術極為玄妙，似能借天地之力，速度比一般的魔王要快上很多。
須臾半盞茶功夫，那魔族就來到了楊開面前不遠處，依然背負著雙手，笑吟吟地沖楊開點點頭，仿佛多年不見的老友在點頭問好。
楊開也是饒有興致地打量他。
雖然此刻楊開已經看出他有些非同一般，但其身上籠罩的那一層神秘卻讓人更加在意，想要揭開那一層面紗，看看他隱藏起來的真面目。
左右打量一陣，一聲輕嘆響起：「真是讓人懷念的地方。」
語氣唏噓，並非刻意為之，而是真的有緬懷之意，那眉宇之間也滿是惆悵。
楊開揚眉：「你以前來過這地方？」
面前那魔族似笑非笑地望著他：「你在此地多日，應該能看到些什麼，我有沒有來過，別人不知道，你難道不知道嗎？」
莫名其妙的話，卻讓楊開眉頭微皺，認真打量來人，片刻後忽然神色一變，面色古怪道：「莫勝，魔神？你該不會想說你是大魔神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