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殺人者,陳言

  的確,如陸玄之所言,只有他徹底吞食了陳言,才可以獲得最大的提升。

  「嘿嘿。」陸玄之冷笑:

  「那我現在就去約戰他?」

  「不,我擔心他就算已經回歸曉陽,也不敢出面。」陸鳴安開口:

  「我已經派人偽裝成陳言,你約戰時,假陳言答應約戰。」

  陸鳴安笑了笑:

  「就算強者可以看出,但民眾看不出來,只會覺得陳言已經接受約戰。

  到時候,陳言若不出來,只會顏面盡掃。」

  陸玄之眸色微顫,舔了舔他的嘴唇。

  …………

  曉陽市,靠近市區的一棟賓館大廈。

  頂樓的一個房間內。

  陳言戴著面具與兜帽,悄然進入。

  客廳之內,一道人影倏然起身。

  「他的手呢!」

  安慶低吼出聲,這幾日明顯根本沒睡覺,一雙眼睛都紅了起來。

  陳言擺了擺手:

  「你先坐。」

  「我問你,他的斷手呢?!」安慶低吼出聲。

  轟的一聲。

  陳言一腳踩在地板之上,滾滾勁力翻湧,瞬間震盪,令安慶坐在沙發上。

  「你!」安慶眸光一縮,來人是一個強者。

  他眼裡浮現血光,呼吸極重,就像是一隻待開食的怒獅。

  「那皓月級呼吸法呢?」

  陳言開口。

  安慶怒視陳言,咬著牙,手中出現一枚玉牌,其上刻滿了字。

  陳言眉頭微皺:

  「鍛衍垠穹,這是陸巡陽所創呼吸法?」

  他只是掃了一眼,就從這呼吸法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竟然,依舊是【巡天】一道的呼吸法。

  「廢話,欽州最寶貴的呼吸法,都是陸巡陽所創的!」安慶紅著眼睛,低吼:

  「我父親曾追隨陸巡陽,直至戰死,安家才被獎勵了鍛衍垠穹的上部,我耗費了一生,才將這個呼吸法湊全。」

  他眼裡浮現出莫大的悲傷:

  「平常人根本練不了這個呼吸法,只有我兒子才可以。」

  他說著,眼裡流下淚水,隨後瞬間將【鍛衍垠穹】收回自己的空間環內。

  「你兒子不行。」陳言淡淡開口。

  「他可以,他是破限天驕!」安慶嘶吼。

  「破限天驕,不是他。」陳言開口。

  安慶的眸色更加恐怖了起來。

  陳言卻是不在意的繼續開口:

  「我一直想問一個問題,你好歹是一個市級鎮武司總長,守護一方。

  你兒子死前願追隨羽昶昇屠殺考生,是死有餘辜的,難道你看不出來?」

  「混帳!」

  安慶嘶吼出聲,因為陳言的這一句話,徹底爆發了怒意。

  他身軀微微顫抖,雙手緊握成拳,骨節發白,發出『咯咯』之聲。

  「你胡說,你胡說!」

  陳言搖了搖頭:

  「我並未胡說,這是上萬考生所見到的事實。」

  陳言站起身,立在房間的落地窗前。

  透過嶄新的玻璃,他可以看到外面偌大的曉陽市。

  他的視力極好,一眼掃過樓樓道道,人來人往。

  有市民在鎮武司大樓前吶喊。

  有民間之人高呼他的名字。

  有渾身是血的女生提著油箱出現在中央廣場之上。

  陳言眉頭微皺,極目看去。

  那出現在廣場上的女生,正是他在姜元家裡那顯示屏上看到的女孩。

  對方母親被陸玄之姦殺,去武司部控訴,明明已經有人帶她去受理案件了。

  為什麼這個葉芷青會出現在這裡?

  那絕望的模樣,陳言熟悉至極。

  陳言的身後,安慶卻是已經呈現出一種癲狂的樣態。

  「哈哈哈!!!」

  他不顧一切的大笑出聲。

  「我兒子只是為了自救,他有什麼錯?」安慶眼裡噴涌殺機:

  「那陳言根本不需要殺我兒子,但他還是殺了。

  陳言該死,該死啊!」

  陳言扭頭看向已經涕泗橫流,幾乎不成人形的安慶:

  「你身為一方之總長,難道連是非都看不出來,你兒子已經違反了軍紀,該殺。」

  安慶怒視陳言,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因他的暴怒而凝固:

  「我兒子想殺誰就殺誰,他是破境之人。

  那些考生都是蟲子,蟲子死了就死了,我兒子不能死啊!」

  陳言面色平靜,長嘆一聲:

  「我來之前,還對你抱有希望,我以為你之所以殺陳言,只是因為殺子之仇。」

  陳言目露厭惡:

  「可你身為一市之總長,竟是視他人為蟲子,滅生民之宿命。」

  他難以想像,在那荒市之內,到底有多少人因為安慶而絕望。

  正如那坐在廣場上,守著汽油桶發呆的女生。

  這偌大的人間,可曾重視過人之性命?

  天地無心,生民無命。

  陳言心生冷意,那所謂的一階將星,真的重要嗎?

  在夢淵第三層,陸巡陽對夏主口口聲聲說過。

  他不是大夏之將,而是人族之將。

  身後,安慶卻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我是叫你殺陳言的,不是叫你來教育我的。」

  若不是眼前之人是一個強者,他早已一手鎮殺。

  卻也在這時。

  轟!

  天地之間,一道轟鳴如平地起驚雷。

  大地之上,有金雷凝聚,瞬間爆入瓊天。

  似是大日從大地之上拔高,沖天的光焰令大地之上的生靈都覺得無比刺眼。

  人們震撼的看著,用手臂擋住視線。

  整個曉陽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向著那身具金雷的身影關注而去。

  陸玄之踏步虛空,渾身被金雷包裹,煞氣與雷光交織,無比可怕,他眸色陰厲的對著四方開口:

  「今日,是我第四次約戰大夏狀元陳言,若是這陳言實在不敢出來,那就算了!」

  他大笑出聲:

  「一個膽小鼠輩當了大夏狀元,大夏真可憐!」

  他的聲音落下,瞬間引起大地之上的一道道不滿怒喝之音。

  「陸玄之太猖獗了!」

  「陳言一出手,便可徹底鎮壓他!!!」

  曉陽市外。

  還在鎮守雷亟寶地的數千將星此刻齊齊騰空,亦是怒目看去。

  「該死,陳言終究到底是將星,陸玄之是在侮辱我等將星!」有人低吼出聲。

  七尊二階將星此刻亦是齊齊看去。

  「這陳言難道要一直避戰,不出來?」極道武皺眉出聲。

  「避戰才是明智之舉,這陸玄之絕不正常,陳言對戰,輸了會更慘。」隱游明開口。

  曉陽的另一處雷亟寶地的上空。

  奚叢雲與木子媯靜靜的佇立在一起。

  「只要陳言輸了,那他在貧寒一派心中的地位就會降低。」木子媯輕聲道:

  「屆時,你再出手鎮壓陸玄之。」

  奚叢雲點了點頭:

  「我擔心那陳言還是會避戰。「

  「哼,不出來,他會讓曉陽失望!」木子媯淡笑:

  「今日我見此人第一面,就知曉他野心極大,說不定想憑藉三階將星之身爭奪一階將星。

  但他也不想想自己的實力到底夠不夠。」

  奚叢雲點了點頭。

  只要陳言的聲望隕落了,那擋在他面前的第一個攔路石就不見了。

  卻也在這時。

  「陸玄之!」

  一道淡漠的聲音驟然自曉陽市內響徹起來。

  頃刻間,抵達上空。

  如另一枚大日,極盡璀璨。

  一尊身穿將星服的俊秀青年佇立瓊天,與陸玄之對視:

  「我陳言應戰!」

  這聲音一瞬間的響徹。

  大地之上頃刻響起一道道歡呼之音。

  「陳言!」

  宗恆等軍武衛強者亦是出現了,愕然的看著這個突然冒頭的『陳言』。

  宗恆驚愕,沒想到陳言許久都沒出現了,一出現竟是直接答應了約戰。

  這……,不明智啊。

  陸玄之已經五階了。

  陳言才四階。

  但宗恆心裡卻是輕嘆一聲,陳言也是被逼無奈的。

  不然一直被別人說,大夏狀元不敢應戰,太憋屈了。

  張庭亦是出現了。

  他遠遠的看著那一位『陳言』,眉頭皺起。

  他實力極強,可以察覺出一絲端倪。

  這『陳言』是假的。

  「幼稚。」張庭淡漠出聲,轉身回到辦公室內。

  外界,那假『陳言』已經開始與陸玄制定時間。

  「什麼時候戰?」陸玄之冷笑。

  「後天!」『陳言』開口。

  「你要拖時間,何不現在開戰?」陸玄之不屑一笑,雖是知曉這是假『陳言』,但不耽誤他來藉此嘲諷那一直不出面的大夏狀元。

  廣場之上。

  絕望之中的葉芷青將一桶汽油澆到了自己的身上。

  此刻,卻是怒視著高天之上的陸玄之。

  「畜生,畜生!!!」

  她聲嘶力竭的吶喊,嗓子裡都咳出了血。

  她已經準備好在世人面前自焚,死前吶喊那畜生的名字。

  可這畜生就這麼出現了。

  堂而皇之的,萬眾矚目的,無比強大的出現了。

  無人會關注她。

  就連廣場周圍,原本在勸解她的市民,此刻也被剎那吸引了目光。

  所有人都在關注那即將大戰的兩大天驕。

  她明明是人,可是為何不是人。

  「媽……!」小女生哭嚎著,取出打火機。

  啪嗒。

  她懼怕著,按下了。

  沒點著。

  啪嗒。

  沒點著。

  葉芷青深吸一口氣。

  啪嗒!

  沒有火焰。

  她的眼裡流出淚水。

  啪……

  一隻大手將打火機按住,已經易容的姜元看著女生道:

  「有個人叫我來救你,他不想看著你死。

  但我覺得老天爺也不想你死。

  他已經給了你三次機會了。」

  名叫葉芷青的女生怔愣著,她茫然,無助,看著姜元:

  「誰?」

  她不在乎是誰,她要死。

  可是心中的好奇還是令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一個我討厭的人。」姜元溫柔笑道:

  「陳言。」

  轟!

  一道恐怖的爆鳴聲陡然自遠方響起。

  一棟賓館大廈的最頂層,瞬間燃起火焰,一道金光沖入雲霄。

  曉陽震驚!

  兩道身影衝出了高樓。

  「啊啊啊啊!!!!」安慶嘶吼著,憤怒著,道道鎏金一般的密文在他身軀之上流淌,漸漸消散。

  「你是誰啊,你要殺我!!!」安慶驚懼的嘶吼出聲,看著那個同樣從房間內衝出的面具人。

  這一幕發生的突然。

  人群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陸玄之於假陳言所演的戲都無人注意了。

  「大膽!」

  有低吼聲響徹起來,一名名鎮武司強者出現,有人怒視陳言:

  「大膽賊人,敢殺市級鎮武司總長!」

  張庭也出現了,冷冷的看著陳言:

  「你是誰!?」

  大地之上,無數道目光看過去。

  有人頭腦發昏,怎麼所有事情都發生在一起了。

  這是什麼世道,怎麼有人連總長也敢殺。

  陳言佇立虛空,面具之下的眸子冷漠至極。

  他沒想到,安慶的身上竟然有保命陣紋。

  就在剛才,他斬向安慶的那一擊被保命陣紋抵擋了,並且爆發出了強大聲勢。

  難怪對方那般想親眼看著陳言死。

  但最終選擇的見面地點還是在曉陽。

  此刻,萬眾的矚目下,陳言是一個襲殺總長之人。

  陳言一步踏出,瞬息間來到安慶身旁。

  轟轟轟!!!

  四周,一道道氣血光焰爆發。

  一尊尊鎮武司強者怒喊。

  「你是誰!?」

  「你敢!」

  「大膽妄為,市級總長乃大夏命官,你要與大夏為敵嗎?!!」

  震怒之音響徹蒼穹,一股股恐怖的力量向著陳言翻湧而來。

  一瞬間,整個曉陽市都像是地脈震盪一般,不斷轟鳴。

  「逃。」一道傳音自陳言腦海之中響起。

  是姜元的聲音。

  「我為你準備傳送陣紋。」

  姜元無奈,他也沒想到會這樣,私底下殺了安慶,什麼事都沒有。

  但明面上殺安慶,可就是大事了。

  「你敢殺我,你敢殺我?!」

  安慶大笑出聲,嘶聲尖嘯:

  「來殺我啊,我是大夏命官!

  今日,無人可保你!」

  他在尖嘯,在咆哮,在冷笑。

  他死不了了!

  有大夏保他。

  安慶看向陳言,嘶吼出聲:

  「你是誰?!!!」

  他獰厲的看去,修長身影面龐上的面具之內爆發出一道道金光。

  一股股勁力撕碎了面具,一張冷峻到了極點的面龐在世人面前出現。

  當看清這個面龐的一瞬間,安慶的呼吸一顫。

  天地之間,瞬間失聲。

  所有人呆滯下來。

  還在約戰的假陳言一瞬間張大嘴巴,難以言喻。

  陸玄之皺起眉頭。

  在安慶那呆愕與憤怒交加的視線之下。

  轟!

  陳言一拳轟出。

  「不!」張庭瞬間開口。

  卻是已經晚了。

  拳頭與腦袋接觸的一瞬間,恐怖的勁力貫穿了安慶的腦門。

  滾滾勁力的震盪下,他的腦袋破碎。

  噗!

  一團團血霧猛然爆開,一尊無頭屍體落入世人的視線之中。

  「殺大夏總長者。」

  渾身綻放金光的青年,佇立瓊天,他的眸光銳利到了極點,冷漠的看待四周。

  「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