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14.天機妙玄鎮海塔

  一晃數天過去。

  熱帶雨林還是潮霧瀰漫，鄭雲等人舒緩放鬆的日常結束，劉銘宋婉他們又得跟隨張教授出任務，天沒亮就已經出發。

  吃炸雞的那天晚上。

  劉銘虎子他們終究還是一無所獲，但比賽卻分出了勝負，虎子在搭訕時的表現最差，磕磕絆絆連話都說不清楚幾句。

  鑑於這個表現，虎子被調侃了兩天，整個人情緒低落，悶悶不樂一言不發。

  出門的時候都魂不守舍的。

  宋婉也不太正常，她在那天晚上睡得太過安穩香甜，以至於連自己什麼時候被鄭雲抱上車，送回到宿舍睡下都記不清。

  只記得她在被觸碰時醒來幾次，但一看是鄭雲就心生懈怠繼續安穩睡著，反倒是送回宿舍，交給女性舍友後驚醒了。

  因為這件事，她宿舍的考古隊女同事，這兩天也在調侃她，有些玩笑話說得她面紅耳赤，她卻一言不發無法反駁。

  鄭雲也起了個大早，換上衣服獨自提著背包下樓，將探索裝備集中到一輛越野車上，而後開車前往南澤古城主城區。

  剛抵達古城牆跟前。

  就聽到遠處有陣陣喧譁。

  搖下車窗側頭看去，卻見古城牆上聚集著幾十個探險者，里三層外三層圍著其中一個區域，像是正在看什麼熱鬧。

  鄭雲瞥了一眼沒再細看。

  拿出手機專心等人出來。

  「要是再有下次，道爺把你衣服扒了吊到牆上，這些破爛也一把火全燒了！」

  一道怒斥高聲響起。

  鄭雲心底微驚，這不是紀道的聲音嗎？連忙側頭看去，只見三人撥開看熱鬧的西方探險者，從人群最中央鑽了出來。

  兩高一胖。

  赫然是紀道帶兩尊鬼將。

  紀道走到古城牆邊緣，朝周圍掃了一圈就瞧見越野車裡的鄭雲，連忙帶著鬼將跳下城牆，跑到越野車前開門上車道：

  「仙爺，我們出發吧。」

  鄭雲點火踩下油門，看著後視鏡里站滿城牆的探險者詢問：「出什麼事了？」

  「沒事，有一夥不開眼的，說是要收過路費，還收到道爺頭上了，這能輕易饒過他們？」紀道提起這事還是氣憤。

  進城收費也就罷了。

  出城居然也要收費？

  這頓打他們不挨誰挨？

  「無海那邊情況如何？聽你的意思是雨停了就無事了？」鄭雲點頭問起其他。

  「仙爺放心，我有十成把握，那山老爺定是水生妖物，從昨夜開始無邊崖的雨就停了，我夜觀天象，雨至少停半天。」

  「這半天時間內，山老爺不可能離山，足夠我們將南澤燈塔這邊處理。」

  紀道點頭拿出一本古籍，是他從天宮藏經閣取出的建造圖紙，雖然不是南澤燈塔的圖紙，但制式和南澤燈塔完全相同。

  「那就抓緊時間吧。」

  鄭雲深踩油門加速行駛。

  越野車穿過輕薄晨霧直奔海邊，在路上，紀道講述他這兩天的最新發現。

  無海仙洲和南澤燈塔都有。

  首先是無海仙洲，挖掘機已經修好，一直在挖掘山寨後山的山洞，挖了十幾米下去，就挖到一個由古人建造的暗室。

  暗室里填滿石塊，什麼東西都沒有，地面中間有口被石板遮蓋的井，深度大概百米，水深五十米，有異響不斷傳出。

  紀道和張二狗一起查看。

  一聽到那個詭異聲響，紀道啥事都沒有，張二狗卻突發惡疾，癱倒在地上，四肢不斷抽搐，看症狀就像被陰魂附體。

  紀道給張二狗診斷，感覺張二狗十有八成真是被陰魂纏身，於是返回天宮找了些黃紙符籙，泡水給他喝下以驅邪。

  「有效果？」

  鄭雲插話問了一句。

  「真有，張二狗已經沒事了，所有症狀全部消散，再有幾天應該就能徹底恢復，那可是我天宮壓箱底的鎮邪符籙。」

  紀道哈哈一笑自豪道。

  「……」

  鄭雲稍稍沉默。

  張二狗的症狀他通過視頻看過，雖然離死亡還有一段距離，但也確實邪乎得嚇人，尤其那雙眼睛，渾濁不堪布滿血絲。

  本以為要折磨他許久。

  卻不想一道符籙就治好。

  這真是讓人難以預料，匪夷所思的中招，匪夷所思的症狀，還有匪夷所思的治療，最後又匪夷所思地被紀道給痊癒。

  亂七八糟的。

  一點邏輯都沒有。

  真不知道是張二狗運氣好，陰差陽錯誤打誤撞給他撞上，還是世間真有邪祟，而天宮的符籙也是實打實的鎮邪寶物。

  「不過還有另一件事。」

  紀道收斂笑容變得嚴肅，給鄭雲講述了另一個發現，和山寨中的山老爺無關，而是關於望鏡都司的一些詭異習俗。

  他聽從鄭雲的建議，返回天宮地牢拷問縣城縣令和家僕，他們不知道山寨里的山老爺，但卻說出不少關於大雨的事情。

  無海仙洲的大雨，一年只下一回，但這一回要持續幾個月時間，斷斷續續時大時小，期間整個無海仙洲將難見天日。

  陰雲將接連不斷。

  籠罩無海仙洲數月。

  在雨季的期間內，白天也會變得很短，氣溫驟降變得寒冷，所以雨季就是冬季，而大雨也經常會變成冰雹和雪沙。

  望鏡都司在每年雨季都會封山，禁止凡人相互流通，秋收的糧食由農戶儲存，過完一整個雨季後在第二年春天收稅。

  縣令去過望鏡都司，他說望鏡那邊和無邊崖相同，但每年雨季時，那邊的山谷會積蓄雨水化作大湖，冬天還會結冰。

  那個湖叫鏡湖。

  也稱望鏡仙湖。

  面積堪比無邊崖。

  無邊崖這邊地勢高，雨水全都順游而下流到望鏡都司，溢滿山谷包圍群山。

  鏡湖不是一望無際。

  那邊的地形和無邊崖差不多，處處都是險峻高山，點綴在湖面之上，所以也能把鏡湖看做蜿蜒環繞相互貫通的大河。

  類似天宮的仙海湖。

  但要把點綴在湖中的三十六座仙島，放大替換成數百上千的崇山峻岭。

  而望鏡都司會在第二年開春，冰湖融化後第一個能見到清澈夜空的晚上，送出一支船隊駛入鏡湖深處，在縱橫不斷的群山中，根據星辰的倒映尋找某種東西。

  這個習慣從古代延續到今天，但每一年的船隊，都必然會在鏡湖深處失蹤。

  至少有二百多年歷史。

  無海仙洲的百姓從南澤古城遷徙到此已經三百四十三年，不知道習俗從何時開始，但起碼已經送出二百多支船隊出去。

  無一例外。

  全部失蹤未歸。

  「等一下，你說鏡湖每年會在雨季形成大湖，那雨季之後呢？鏡湖會消失？」

  鄭雲抓住關鍵詢問。

  紀道用詞是每年形成，但這種面積龐大的湖一旦形成，又怎麼會突然消失？既然它能積蓄雨水，就說明雨水無法流走。

  「是的，這也是蹊蹺之處，那縣令不學無術不知詳情，家僕和山匪又什麼都不懂，但他們倒是也提供了一個線索。」

  「鏡湖會在每年船隊出航後開始水位下降，半月時間就基本流干只剩幾條大河，我估計是在群山某處有大型水閘。」

  紀道點點頭繼續道。

  鄭雲並未接話開始仔細思索，這些信息他們之前一直沒顧上問，現在細想卻能印證猜測，即無海仙洲究竟有沒有海。

  無海仙洲可以沒海，但它必然有迷霧海，否則古人就不可能抵達無海仙洲。

  之前的猜測是，古人因為某種理由，把無海仙洲的迷霧海填埋，不能進也不能出，讓無盡航路東線在這裡徹底斷開。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無海仙洲就是E-10。

  境湖的水漲水落和大型水閘，就是古人隔斷無盡航路的一種手段，通過精巧設計和大型工程，把迷霧海給『填埋』了。

  具體辦法應該不是埋。

  而是因地制宜選擇控水。

  無海仙洲的地形特殊，只有大湖大河沒有大海，迷霧海只能建設在大湖中。

  這個迷霧海的水源，則來自四面八方的大山河谷，如果把上游的河谷給它截斷，把通往迷霧海的大河給它改道。

  那迷霧海就沒水了。

  仙門沒水就會失效。

  無盡航路也會因此斷裂。

  古人完全有這個能力，大興土木更改河道，不需要完全截斷，只要繞開迷霧海的範圍，過了迷霧海想流到哪都無所謂。

  無邊崖千里大山，河道如棋盤縱橫，高山如棋子聳立，古人神機妙算總覽全景，只需在關鍵位置填谷改道即可。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比填海要省事很多。

  一道山河棋陣便阻斷航路，老祖宗真是厲害得很，硬生生把航路給它斷了。

  但它也和無海仙洲的特殊地形密不可分，恐怕從東航路E-01到E-10，也只有無海仙洲能做到徹底將迷霧海控干。

  如果是這樣。

  那望境都司每年送出船隊的行為，恐怕就不是什麼好事，他們很可能是在尋找迷霧海的位置，試圖找到仙海離開此地。

  因為望鏡都司在派出船隊的同時，可能還在泄水，將鏡湖裡的水全部放出。

  鏡湖中的水是他們積蓄，又一股腦全部放出，如果超出古人設計的承受能力，可能會有一部分灌入迷霧海所在的山谷。

  船隊見到迷霧。

  就會找到迷霧海。

  不過此舉應該極其危險，望鏡都司二百年來年年嘗試，到今天都未曾找到。

  說來也是可憐。

  無海仙洲的百姓，在被遷徙到此地時，恐怕根本不知道這裡會被徹底隔絕，縱觀整條時間線，也能隱隱看出這點。

  海衛什麼都沒說。

  連迷霧海位的置都對望鏡都司隱瞞，以至於望鏡都司到今天還在尋找。

  老祖宗們真夠狠的。

  取名望鏡或許也與此有關，海衛在離開前很可能留下一句話，讓仙洲百姓觀望鏡湖，湖心生霧時，大明就會重返此地。

  但這應該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搞不好在南澤古城遭遇劫難時，無海仙洲就已經被隔絕，只留一座仙門維持山河棋陣的運轉，遷移百姓是無奈之舉。

  具體真相不得而知。

  時間似乎有點對不上。

  恐怕日後才能窺見真相。

  「無海仙洲這邊就是這些，另外就是這個南澤燈塔，我回天宮查閱古籍時，發現這座燈塔不叫南澤，而是另有名字。」

  紀道轉移話題繼續道。

  說到此事時，紀道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是從天宮藏經閣拍攝的古籍原文。

  鄭雲開車沒時間細看，讓紀道大概講述含義，紀道就給鄭雲大致解釋一番。

  大明在無盡航路建立的城市和港口，都有各自的名字，這些名字也都各有典故和淵源，比如福恩市在古代叫仙恩城。

  明朝初期建造的古城，名字多數都和仙神有些關係，基本都會帶個仙字，不是什麼仙恩就是仙賜，意為感謝仙神賜下。

  還有一些其他古城，則是和當地的仙神妖鬼有關，比如當地傳聞海上有三位仙人，那這座沿海古城就喚作三仙城。

  但在這個時期之後。

  事情就逐漸有些變化。

  在這一時期建造的古城，名字里基本就沒有仙神了，也再不提什麼仙神賞賜，而是完全以當地的環境和特點來取名。

  南澤古城就是例子。

  他們探索南澤古城許久，對這裡已經相當熟悉，南澤南澤，說得就是南邊的沼澤，這個名字完全是和環境特點關聯。

  祭仙洞仙門後的紅霧古城也是，古籍將其稱為紅瀛都司，推測下來它代表的應該是，在古城附近有一片紅色的海洋。

  這個時期持續到近代。

  不僅是古城名字，洲名和燈塔名也一樣，這三者基本是相同的，南澤古城所在的地方叫南澤仙洲，燈塔叫南澤燈塔。

  明朝地名都是這個規律。

  但歷史上還有一些特殊的時期，會讓這個規律發生一些蹊蹺的變化，產生一些非常特殊的名字，讓人難以琢磨含義。

  紀道隨便舉了個例子。

  它說在一個叫南昆仙洲的地方，就有一個叫做百勝的古城，這個古城名字和環境無關，而是很可能和百次勝利有關。

  這種情況通常會出現重合，既一個地方有多個名字，地名隨著時間不斷更改。

  紀道最頭疼的就是此事，古籍的記載時間不同，同一個地方的地名也不一樣，為他調查資料製造了非常多的阻礙。

  問題關鍵也出在這裡。

  紀道在調查南澤燈塔時，意外發現南澤燈塔似乎有其他名字，他找到一個和南澤燈塔位置相同，但不叫南澤的燈塔。

  這個燈塔居然叫天機。

  全名為：

  天機妙玄鎮海塔。

  然後紀道就順藤摸瓜繼續追查，在犄角旮旯的破爛古書中，發現一連串同類型名字的燈塔，從天魁天罡天機到天閒天勇天猛，直到最後的天暴天哭和天巧。

  整整三十六座燈塔。

  對應天上的三十六天罡星。

  這就非常古怪，這些鎮海燈塔為什麼要取這種名字？三十六天罡三十六燈塔，取出這個名字的歷史時期發生了什麼？

  而且更古怪的是。

  南澤古城不受影響，紀道沒找到所謂的天機古城，歷史上壓根沒有這座城。

  只有燈塔有另外的名字。

  不遠處的古城與此無關。

  也就是說，他們即將前往的南澤燈塔非常特殊，在歷史上扮演過其他角色。

  「……」

  鄭雲握著方向盤沉默。

  三十六天罡是道教說法，是紀道的老本行，而他其實也隱隱說出了他的猜測。

  這三十六座鎮海塔以天罡命名，很可能古人是在某一時期為了某種目的，挑選出這三十六燈塔，組成了某種陣列。

  紀道沒有找出海圖，不知道這些燈塔的位置排序，但他猜測，如果在海圖上將燈塔勾連，很可能畫出一條完整直線。

  南澤燈塔排名第三。

  位置上可能也在第三。

  那後續的燈塔就全在遺落地……

  但這個陣列究竟是什麼目的，有什麼用途，又是為了什麼敵人而列出，這就不得而知，只等他們進去之後再慢慢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