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71.照妖鏡和鈴聲
湖邊的氛圍終於舒緩下來，隨著鄭雲使用鬼璽一聲低喝，虎子和小胡齊齊放下武器，岸邊的李悟等人都鬆了口氣。→
「鄭小哥，你的意思是我們在夢裡？」虎子一怔，沒有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我們看到整個沼澤異變頻發，天上地下全是詭異，到處都鑽出了稀奇古怪的怪物，比如前面這一群。」
小胡往鬼將身邊湊了湊，抬手指向身後，手指對準胡銳華老孟和李悟等人。
看到這一幕，胡銳華露出苦笑，虎子把他們當成怪物打了一路，他和老孟都挨了好幾下，一把老骨頭被折騰的夠嗆。
不僅被虎子用刀在身上劃了幾刀，還結結實實挨了宋婉小胡幾棍子，到現在都隱隱作痛，估計明天早上就是大片淤青。
「他們其實是隊友，除了他們外，還有沒有其他怪物，或者看到其他東西？」
鄭雲點頭繼續詢問。
「有，但場面很亂，我們的腦子也很亂，朦朦朧朧聽到有些鈴鐺還是什麼玩意的聲音，一直籠罩在這片沼澤的上空。」
虎子著著急急插話補充，一提到鈴聲他還縮了縮脖子，被這聲音嚇得不輕。
「鄭哥，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也發現了問題不對，我本來想用攝像機拍下我們看到的事情，但錄像和現實不符。」
「我剛拍下的照片，再看就不一樣或找不到了，我只能給你大概描述。」
「此時此刻，夜幕中懸掛著一輪淡藍色的月亮，沼澤南邊的地平線上，有菜光明從地往天上照，半個雨林都被照亮。」
「我們原本一直在營地守著伱，但你明明沒有醒，我卻能朦朦朧朧聽到你和我說話，後來兩位小哥忽然開門離開了。」
「我以為他們是要去尋找導致你們昏迷的源頭，在他們走後大概半個小時，我們同時聽到營地有隱隱約約的鈴鐺聲。」
「就在這個聲音剛剛響起的幾分鐘後，你居然從我身邊消失了，我立刻走出營地想去找你，但整個營地忽然變了。」
「營地里全是怪物，他們像是從淤泥里鑽出來的，布滿整個營地所有地方，所有醒來的人，都被困在各自的帳篷里。」
「我們能聽到隔壁帳篷里傳來的叫喊聲，他們也遇到了相同情況，我著急去找你，就帶著虎子和小胡跳窗戶出去。」
「這一路上一直有鈴聲響起，我們提著武器從怪物群中穿過去，直奔停車場開車，先去道觀遺址看了一眼，沒有找到你，然後才開車來塌陷湖這邊找你。」
宋婉簡略描述她一路的見聞，而她說得也確實比虎子小胡要詳細不少。
「鈴聲……」
鄭雲皺眉深思。
此前在南澤古城的地下鐵索橋附近，他們也聽到過這種詭異鈴聲，但當時他們所有人都保持清醒狀態，沒有發現異常。
從宋婉說的內容進行分析。
他們的遭遇可以大致分成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中，他們才是醒過來的人，反而自己是昏睡狀態，和現實截然相反。
這部分里有個細節。
宋婉說鬼將一直是醒著的，他們是自己開門離開的，這個時間似乎和自己帶鬼將離開的時間，是能大致對得上的。
而且宋婉他們現在就能看到鬼將，鄭雲能明顯感覺到，虎子一定能看到鬼將，他幾乎拉著小胡湊到鬼將的腿邊了。
之前那個倖存探險者，也能看到鬼將，還說鬼將一刀把怪物砍殺了。
鬼將這種似生似死的陰兵，可能處在鬼夢的臨界值上，卡了鬼夢的BUG，既在夢中又不在夢中，不會受到鬼夢影響。
也可能和鬼將的出身有關，它們是鎮鬼司的人，而此地鬼夢或許也和鎮鬼司有關，鎮鬼司在鬼夢之中有特殊的優勢。
但最有可能的是。
鬼將很可能一開始就中招被鬼夢控了，它倆看著挺冷酷，但也是需要睡覺的，它們很可能在兩點之前睡了一覺。
一睡就被鬼夢控了。
但從在虎子身上的實驗結果看，鬼夢無法隔絕鬼璽的控制，鬼璽的優先程度比鬼夢要高，可以在夢外控制夢中之人。
同時使用鬼璽可以跨越夢境，和夢中之的陰兵進行溝通，可以聽到自己聲音。
鬼將本來就是陰兵。
自己早就習慣了用鬼璽控制鬼將，醒來的第一時間就下意識下令，所以即便它們在夢裡，也還是被自己叫過來做事。
或許在鬼將被鬼夢影響的視角里，自己也是一個『怪物』，但鬼將應該能認出自己，一直跟隨著怪物，給他保駕護航。
其實不管是不是怪物都無妨。
哪怕自己真成了怪物，鬼將也會搖身一變切換陣營，從此成為怪物的手下。
另外第二個細節是鈴聲。
宋婉說他們聽到鈴聲的時間，和營地突然生變，大量考古隊員醒來的時間相符，似乎鈴聲就是導致他們醒來的原因。
在宋婉他們醒來後，眼前景象也再次變化，醒著的人變成了『怪物』，沼澤異象頻發，讓鬼夢徹底進入第二個階段。
鈴聲是其中關鍵。
在鄭雲的視角里，他們從未聽到有鈴聲響起，但徐禹似乎提過一句，遇難探險者隊的求救錄音里，也摻雜著一些鈴聲。
這個情況有些複雜。
當初他們在地下鐵索橋聽到的鈴聲，的確是會移動的，紀道還說，製造鈴聲的鈴鐺很可能系在了某種生物的脖子上。
後來還聽趙求福說過類似事情，他們在二十五年前，在他們在E-08一個遺蹟的裂谷山壁內，也發現過類似的聲音。
同樣沒有找到源頭。
和地下鐵索橋的情況一樣，他們能聽到鈴聲，但從始至終都沒有親眼看到。
這鈴鐺究竟是個什麼東西，現在還說不好，但它一定有實體，而且會移動。
或許鈴鐺是從南澤古城，沿著鐵索橋來到了二號古城區，出現在塌陷湖遺址和道觀遺址深處？對鬼夢進行了控制？
鄭雲深深思索。
是否要去尋找這個鈴鐺。
在鈴聲沒有出現前，局面其實是可控的，很多人雖然無法醒來，但至少沒有開始夢遊，沒有夢到什麼怪物和詭異。
也沒有生命危險。
如果沒有鈴聲，等凌晨四點之後他們或許可以自然醒來，最多是做場噩夢。
鈴聲響起後情況變化。
這局面未必是硬熬能熬過去的，這場鬼夢後續可能還有變化，甚至在第二階段後還有第三階段，最終製造大規模傷亡。
去年那場探險者劫難中，南澤古城遺址內的三千多探險者，在短短几天內傷亡了上千人，死傷原因千奇百怪詭異離奇。
要知道那些探險者，也都是身經百戰去過不少險地的資深探險者，能達到接近三分之一的傷亡比，可見殺傷力之大。
昨天遇難的那隊探險者，有皇家博物館給的資料，肯定也研究過去年的探險者劫難，窗口期一到就深入二號古城區，在這裡探索至少半個月，但最終還是遇難。
而從目前這個情況來看。
眼下這場鬼夢的殺傷力，還遠遠沒有達到前幾次的可怕，沒有造成三分之一傷亡率，也沒有逼得他們用炸藥自衛。
一定還有後續！
這場鬼夢還沒完。
兩個營地加起來，陷入鬼夢的有三分之二左右，目前還沒有傷亡，但要是讓鬼夢持續下去，很可能會釀出一場惡果。
或許趙求福和徐禹的判斷錯了。
他們在探險隊遇難的當天，就調遣大量人手來葬坑和道觀遺址，但誰也想不到，這個遺址的危險程度居然恐怖如斯。
「拿幾個面罩。」
鄭雲側頭看向鬼將，讓它們從口袋取出銀面罩，他考慮的內容雖多，但都在是在一念之間，現實中只過去幾十秒鐘。
鬼將立刻行動，取出面罩跳下皮筏艇，走到虎子小胡面前給他們戴上。
虎子老老實實接受。
他們似乎看不見面罩，但能身體有觸感，知道有東西套在了他們的腦袋上。
「接下來怎麼辦？」
李悟走到鄭雲身邊詢問，所有對話他都聽到了，眼前這個局面實在不樂觀。
「面罩和倖存探險者，應該已經送到營地了吧？」鄭雲看著宋婉等人詢問。
「看時間應該到了。」
李悟拿出對講機進行溝通。
與此同時，虎子宋婉等人都戴了兩個銀面罩，把腦袋前後都包了個嚴實。
幾人的眼神逐漸清醒。
和倖存的那個探險者一樣，他們慢慢看到鄭雲，但表情詭異似乎情況不對。
「怎麼了？」
鄭雲看著他們的古怪表情詢問，不止是虎子，就連宋婉的表情也很古怪。
他們直勾勾盯著自己。
像是從來沒見過自己似得。
宋婉都直愣愣看著自己，一雙清眸睜得老大，一刻不停地掛在自己身上。
「鄭小哥，你……你和這兩位小哥都穿著一身古代衣物，他倆的衣服是黑色的，和古代的廠衛錦衣很像，但花紋不一樣，上面全是……和他們的刺青一樣。」
「你和他倆還不一樣，你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但有種和珍珠類似的發光感，看起來很有仙味，上面暗繡著福雲紋。」
虎子竭盡所能進行描述。
小胡在一旁頻頻點頭，高度認可虎子的描述，他看到的畫面也是一模一樣。
「衣服不一樣？」
鄭雲再次稍稍沉默。
此事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那個倖存探險者也說過類似的話。他們這些夢中人眼前的事物，似乎受到某種規律影響。
應該是『共識』。
倖存探險者說過，鬼夢甚至可以進行『傳染』，當幾個人距離很近時，他們會出現在同一個夢裡，看到相同景象。
而虎子所看到的，自己和鬼將的衣著形象，明顯不是自己腦子裡會出現的。
聽他們的描述。
鬼將應該穿著鎮鬼司的官服，和錦衣衛長袍類似，是海衛鎮鬼司專屬衣物。
而自己穿著的，則是監仙司官服，級別比鎮鬼司高，風格也是監仙司獨有。
這個畫面鄭雲從沒想過。
在他的眼裡，自己和鬼將就是江河典當行的店長和夥計，怎麼可能會是正兒八經穿著官服的監仙司主和鎮鬼司千戶？
他都沒見過監仙司官服。
確實想像不到那個畫面。
那這個畫面就只能是鬼將腦子裡的。
鬼將就站在虎子幾人的身邊，搞不好是鬼將和他們進入了同一個鬼夢，然後鬼將把自己腦子裡的畫面傳染給他們了。
在鬼將眼裡。
自己是這副形象？
只能說，還好紀道沒來，要是紀道也來了，還剛巧中了鬼夢並傳染想法，那就全完了，誰也不知道他腦子裡有什麼。
「鄭哥，這下是不是露餡了？要是讓其他也看到，那應該怎麼解釋呢？」
宋婉小聲開口提醒，她的第一反應是擔心被被人看到，發現鄭雲的秘密。
「無妨，一場夢而已，你們現在感覺怎麼樣？」鄭雲擺擺手顧不上這些事情，走到宋婉身邊，抬起她的手腕數脈搏。
他的確沒想到，鬼夢居然還有這種類似『照妖鏡』的能力，如果順著這條線索細琢磨，這南澤古城的水還會更深幾尺。
古人選在此地建城。
只有兩種可能性，要麼是專門建在鬼夢之上，要麼是專門把鬼夢引到此地。
不論哪一種，都是古人專門找上鬼夢，讓南澤古城籠罩鬼夢之下，而鬼夢又能『照妖』，這裡面恐怕藏著驚天隱秘。
但此刻顧不上多想。
他們首先要做的還是救人。
鄭雲只數了幾秒就發現情況不對，宋婉的心率極高，十秒鐘跳近四十下，心率遠遠超過二百，處在極度興奮狀態中。
抬頭看向宋婉。
她臉上沾著幾個泥點子，頭髮也亂糟糟的，臉上掛著笑容，清眸盯著自己。
但她現在非常危險。
因為她保持這個心率至少已經二十多分鐘，心臟負荷已經達到極限，但她自己卻在種種身體的本能調節中毫無感覺。
這不是極限運動。
而是死亡威脅導致。
腎上腺素等激素大量分泌，能讓一個人在死亡前保持絕對專注，也能讓一個人忽視自己身體的異常，比如心動過速。
在這個狀態下。
任何變化都可能會讓她猝死。
「現在能看到現實了，但鬼夢的影響也還在，保持清醒又沒有完全保持。」
宋婉環視四周一圈，語氣鎮定給出答案，然後伸手指向塌陷湖心道：「比如我現在就看到，湖裡有一頭龐然巨物。」
聽聞此言。
鄭雲等人立刻回頭，但湖面上風平浪靜月光粼粼，他們什麼怪物都沒看到。
「怎麼有這麼大？我們之前看到的怪物，根本沒有這麼大，還這麼嚇人的。」
虎子瞳孔收縮驚呼一聲。
「不要看，那都是假的，你們從現在開始閉上眼睛，只要相信一件事，在我身邊，任何怪物都傷不到你們一根毫毛。」
鄭雲斬釘截鐵告誡幾人。
湖中之物恐怕是鬼將眼中的怪物，是鬼將傳染給他們的，而鬼將心裡的怪物，鄭雲都想像不到會有多麼恐怖和危險。
他迅速做出反應，讓鬼將護在虎子小胡面前，自己則把宋婉拉到自己身後。
自己要用實際行動保護他們。
這就是鬼夢最危險的一環，哪怕明知怪物是假的，也頂不住潛意識的反應。
他現在大致明白了。
這場鬼夢就類似一場大型鬼把戲，也可以比喻為一個鬼屋，它只能嚇人不能傷人，但它極度真實，從內而外的真實。
這是夢中人自己的夢。
所有畫面都栩栩如生。
一切怪物都直指夢中人的心房，可能是夢中人最恐懼，也是最害怕的東西，而且還能相互傳染，讓恐懼相互迭加……
知道是假的也沒用。
鬼夢只要那一瞬間。
可能只需要幾毫秒，只要夢中人被矇騙，認為自己被怪物殺死，鬼夢就能抓住機會，讓夢中人的身體給出死亡反應。
哪怕信念再強的人。
都會有一瞬的本能。
而這一瞬就能要了人的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