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1年,十二月二十一日,黃昏時分,長安,渭水邊上,數千百姓拖家帶口,一路隨著聯軍戰士們的指揮朝著渭水對岸的新營地不斷前行
「咳咳,娘親,俺們這是要去哪裡呀」
女人神情慌亂地看了一眼病怏怏的兒子,又忍不住朝著四周前行的人群看了幾眼
「兒呀,賈大帥這是要把咱們帶去一個新的營地,那裡不僅有好吃的,還有許多好玩的,那裡的人也不會嫌棄你患了傷寒」
「真的嗎咳咳咳,大帥對俺們可真好,那裡是不是還有能好俺病的醫官娘俺肚子裡難受,渾身都疼,咳咳咳」
女人的眼眶裡全噙著淚,硬是忍著沒流下來
「對那裡還有能治好你這病的醫官」
孩子的臉上立時流露出了欣喜,就連咳嗽聲似乎也小了一些
「娘親孩兒一定快點好起來爹爹沒了,孩子一定要代替爹爹保護好娘親,長大了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女人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一把摟過了孩子的腦袋埋在了她的胸口
「娘親,這些拿著刀劍的叔叔們都是在保護俺們嗎咳咳咳,那他們為什麼還要蒙著臉看上去一個個都好兇呀」
女人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慘白了起來,甚至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然後提心弔膽地掃了一眼身邊那些個穿著重甲,並且用厚布蒙著口鼻的聯軍戰士
「爹爹你怎麼了呀」
女人身後的一個老人突然倒在了路邊不斷嘔血
可不僅他的兒子不敢上前去攙扶,就連那些看上去凶神惡煞一般的聯軍戰士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查看一眼
女人更是直接拉著她的孩子,快步向前走了幾步,並且趕緊拉開和身後那個老人之間的距離
而就在這時
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走到了嘔血老人的身邊,然後用力扛起了已經奄奄一息的老人,並且一路扛到了事先就準備好的簡易馬車上
「大家繼續趕路不得延誤否則一律軍法處置」
同一時刻,關中聯軍大寨,賈匹的大帳內
「你確定沒有遺漏了」
「不敢完全保證,畢竟這瘟疫實在太難琢磨,葛洪現在也只能按照已知的所有症狀進行甄別」
「寧可錯殺」
「大帥請放心,只要是有些輕微傷害的,或者是和那些病患有過經常性直接接觸的,已經全部帶走了」
「沒有引起什麼反抗吧」
「葛洪已經事先向百姓們解釋過,說是要專門設立幾個收攏病人的營地,以免這些病人把疫情傳染給他們,那些敢於胡言亂語,甚至蠱惑眾人的,葛洪也已經讓人把他們一起帶去新營地了」
賈彥度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忍不住問了一句「現在已經死了多少人了,你可做過統計」
「一共三十二人,死狀都是全身潰爛,至於重症,不下三百多人」
賈彥度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身子更是莫名地顫了一顫
「大帥」
賈彥度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冷不丁問了一句
「新營地的火油都準備好了吧」
同一時刻,雍城,第五猗府上的一間屋子內
第五猗醉眼朦朧地看著笑意盈盈的梁綜和面沉似水的傅宣,忍不住又舉起了酒盞,小小地抿了一口
梁綜還在不停地勸酒,傅宣卻是已經準備起身離去
「唉傅大人為何要離席而去莫不是這裡的酒菜不合大人的胃口」
傅宣不勝其煩地瞥了眼笑容逐漸消失的梁綜,又不自覺地朝著默不作聲的第五猗看了幾眼,這才敷衍地說道「傅宣實在是不勝酒力,又真的偶感了一些風寒,所以還請二位大人見諒,容傅宣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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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風寒不會是時疫吧」
傅宣心中莫名一驚,立時看向了突然開口說話的第五猗
第五猗卻是話的意思
「是不是大帥和公主殿下那邊出了什麼狀況這時疫又是怎麼回事還請老大人直言相告」
可還沒等第五猗開口解釋,一旁被冷落的梁綜已經指著傅宣的鼻子叫道「傅宣你這是在做什麼怎麼敢這麼跟第五老大人說話哼哼什麼偶感風寒,老子看你好好的不會就是想脫身離去,然後好去找閻鼎告發咱們密會與此吧哼哼傅宣啊傅宣,你真是好歹毒的心腸」
「唉睢滿還出此言世弘賢侄怎麼可能和閻鼎那種小人沆瀣一氣他們傅氏一族早就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投靠了公主殿下」
「哼原來是早就攀了高枝呀怪不得看不上我梁綜,甚至都不願意與我同席飲酒既然如此,那梁綜就先行告退,以免污了你傅大人的眼睛」
第五猗趕緊一把抓住身旁的梁綜,然後好言相勸道「睢滿何出此言世弘確實是身體有些不適,但老夫今日邀請二位,實在是有幾件大事要與爾等商量一番」
「不知老大人有何指教」
梁綜趕緊恭敬地對著第五猗行了一禮
傅宣也不好太過不近人情,只好跟著梁綜一起行了一禮
「來來來,你們兩個都喝上一杯,好好暖暖身子」
「不知道老大人是想聊公事呢還是私事若是私事,那就請恕傅宣無禮,在下似乎並無任何可與老大人述說之事,若是為了公事,那老大人應該把閻鼎大人一起請來詳談,這樣才不會有失公允」
「傅宣你是不是故意羞辱老大人你明知道閻鼎仗著他是一路護送秦王前來的功臣,對第五老大人和咱們這些關中人向來都是恥高氣揚,甚至不屑一顧你竟然還要說出這樣不近人情的話來」
「傅宣不是關中人,更不是他秦王殿下的私臣,若是第五老大人和梁將軍對閻鼎有所不滿,盡可以當面言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