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願那神印永不磨滅
皮埃爾在收拾完自己的行李,與其他放假的兄弟一同走出軍營,也就是原先那個艾哈邁德包稅人的大院後,自己心中不由得竊喜了下。
果然,連長安排放假這個事,會參考不同士兵們平日裡的表現。
他皮埃爾,早在當初聽到這個放假制度的時候,就意識到過於頻繁的短假期,會影響到士兵在連長心中的形象。
平日裡還沒啥,可等到五月要收割,大家都急著想回家時,這從來沒放過假的兄弟,可不就得優先考慮著嗎?
從軍營大院到阿爾哈迪鎮,還有一些距離,在這一路上,皮埃爾就不斷盤算著自己該能買些啥。
4枚金第納爾,能換成48枚銀迪拉姆,對於普通人而言,這是相當多的一筆財富。
待皮埃爾一行三人走進小鎮的時候,就不由得感嘆這座小鎮越來越繁華了。
除去原先的穆斯林原住民,附近的一些法蘭克人,也因為教團在這裡開設商隊、布局商店的緣故而聚攏過來。
加上醫院與學校,附近的百姓們漸漸將小鎮視為了一個好去處,來這邊趕集的人就更多了。
這過來趕集的人多了,來往的商隊就意識到這座小鎮的商業潛力在增加。
因而一些比較大型的商隊,乾脆在這裡購買了地皮修建商棧。
反正阿爾哈迪鎮作為商路上的必經之地,在這裡置辦點產業,對那些大型商隊而言只會更方便物資運轉。
由此一來,小鎮的常駐人口,在過去一年,從兩百人變成了近六百人規模。
街道也從原先的長長一條,變成了縱橫各一條,並且還尤顯不足,打算再多上一條街道。
與一旁的兩個兄弟閒聊,皮埃爾就聽說,因為小鎮漸漸繁華的緣故,不少人都擔心被附近的盜賊盯上,有考慮修道土牆圍起來之類的。
但那些事,皮埃爾管不著,也就是腦海一想罷了。
他們三個避開那些熱情招攬顧客的阿拉伯人,直奔自己的目的地。
這家店的招牌形制,看起來和周圍沒什麼區別,但牌子上寫的卻是:河谷供銷社。
等皮埃爾走進去,就看見琳琅滿目的商品,放在櫃檯後面,需要什麼東西的話,要拜託銷售員幫忙取。
除去一些比較尋常的東西外,這裡有著散發著精油清香的硬制香皂、金屬制的煤油燈與煤油、上了錫釉而折射出光澤的陶器,甚至於還有被稱為閱讀石的放大鏡,以及斯卡爾村產出的鉛筆。
都是高檔貨,高檔到尋常農民看見價格,便要扭頭就走。
最終皮埃爾挑選了一些糖果,然後買了個不錯的盛水陶器。
糖果是給自家弟妹的,而一個漂亮的盛水陶器,放在家裡做擺件,也都會顯得自家格外有面子。
在結帳的時候,皮埃爾掏了份證件出來。
那是用羔羊皮製成的證件,明確皮埃爾是一名隸屬於王國的職業軍人。
銷售員在反覆檢查後,在一個帳本上記錄下皮埃爾的編號。
然後就沒好氣的對皮埃爾說道:「糖果可以給你打八折,那個陶罐的話只能九折。」
皮埃爾沒有在意銷售員那死媽臉,利落地結帳了。
至於他的另外兩個兄弟,則買了一些更加華而不實的東西,付帳的時候,皮埃爾看了都心驚。
走出供銷社,皮埃爾就拉了一下身旁的兄弟:「不是,你們就不省著點花嗎?」
然後對方攤了攤手,張口就是:沒事,反正在連隊裡餓不著……這種話,聽的皮埃爾有些嘴角抽搐。
然後買完帶回家的禮物,就有人提議要去葡萄藤旅店喝上一杯,這軍營里大多數時間不提供酒水,可把他們憋壞了。
皮埃爾翻了個白眼,沒奈何,最後還是跟著一起去放縱了。
畢竟,他們這三個人,都是老鄉,都是出生自拉布雷特莊園,這次放假,肯定是要一起回去的,誰也不能把誰落下。
今晚就只能不醉不休嘍!
然而等到皮埃爾走進旅店的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那兩個傢伙貌似快把錢花光了!
誒?
那誰來給酒水晚飯買帳啊!
……
【因耶和華,你的神領你進入美地,那地有河、有泉、有源,從山谷中流出水來。那地有小麥、大麥、葡萄樹、無花果樹、石榴樹、橄欖樹和蜜。】
——《申命記》8:7-8
拉布雷特莊園的五月,陽光在天際灑下柔和光輝,山丘之間的風帶來五月的氣息,夾雜著成熟麥子的甘甜芬芳。
在這片豐收的土地上,金色的麥穗如波濤般層層起伏,自腳下蔓延到視野的盡頭。
農夫們在田間彎下身軀,手中的鐮刀在光影間閃爍,他們將一束束金黃的麥子收攏、打捆,堆成小山般的麥垛。
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滑落,滲進泥土,是在將自己的生命也注入這片大地。
但在這些農民中,又有那麼一伙人顯得格外不同。
那是一個法蘭克人,在帶著群年歲比他略小些的少年。
領頭的法蘭克人歲數看上去也不大,十七八歲罷了,他淡金的發色,在這陽光下顯得很耀眼。
淺綠的眸子中則映照著這豐收大地,而他的手中,鐮刀手起刀落,迅捷而精準的收割著麥子。
一旁的那些少年,也在學著那法蘭克人,一同將自己的汗水混著自己的生命注入大地。
【在這天國將要臨近的日子裡,他們用自己的祈禱讚美生命的天主,他們用自己的汗水耕種滋養生命的土地,他們用自己手中的武器修直上主道路】
——《外約旦書》5:23
在幾天前的一次課堂上,蓋里斯便對這些少年們,也是即將領受聖秩的教團教士預備役,還有帕拉丁侍從們說了這麼一段話:
「正是農民們供養著遊手好閒、揮霍浪費的貴族,」
「可每當人們想起勞動的時候,便聯想到農民,聯想到到骯髒、低賤、愚昧。」
「一種本能,一種天生的厭惡,玷污了勞動的名聲,甚至有人情願推崇劫掠與搶奪,也要認為勞動是壞事,勞動可恥。」
「那些老爺們,他們認為不必動手勞動的教士才是至高無上的,因此,凡是貴族家的次子,都要從事神職。」
「簡單說,貴族與教士們,往往是一些只知揮霍、不事生產的食利者,他們鄙視勞動,認為勞動是奴隸幹的事,覺得勞動是對人的奴役。」
「那些人是罪人,天國的大門早已對他們緊閉。」
「你們呢?」
「是要如他們一般喜歡金碧輝煌,如他們一般追求儀式的絢麗壯觀嗎?」
「因此,在你們領受聖秩,宣揚我的名前,還有一堂課,我不能讓你們缺席。」
然後,蓋里斯便帶著這些年紀,僅僅比他小上幾歲的孩子,離開了書本的課堂,轉而來到了田野的課堂中,來到了這個拉布雷特莊園。
或許,這些孩子,大多出身貧困,本就經歷過許多勞作。
可人是會變的,一些發達後的人,會試圖抹除自己的出身,因他們覺得那是恥辱的。
教團也是會變的,今時今日或許成為教士的都是窮苦人,但未來呢?
要潔淨他人,須先潔淨自己;
為能教導他人,須先受教導;
要照亮他人,須先變成光;
要使人接近天主,自己應接近天主;
要聖化他人,自己須先成聖……
基督教的聖秩聖事,是對教會神職者的認可。
這聖事因聖神的特殊恩寵,使領受者肖似基督,使他成為基督的工具,服務他的教會。
通過授予聖秩,一個人得以作為教會元首基督的代表,執行應有的職務。
聖秩聖事,將會給予領受者一個永不磨滅的神印……
簡單說就是給了教會的編制。
理論上來講,舉行聖秩聖事,必須是主教才有資格。
但蓋里斯說自己行,那他就行。
畢竟耶穌本人不是司鐸,而是平信徒,作為耶穌的弟弟,蓋里斯同樣能以平信徒的身份,替教士舉辦聖秩聖事。
不過在那之前,這些少年們,還要經歷農民們與自然的考驗。
在蓋里斯眼中,這世上不存在什麼永不磨滅的神印,即便是他也不可能給予他人。
但承載著天主之言的窮人們、以及這遼闊無垠的天地,卻能將那麼一枚聖潔神印,置入少年們自己心中的聖堂。
願那神印永不磨滅。
……
皮埃爾走在路上的時候,時常仰望天空,時而低下頭盯著路面,在他的一旁則是那兩個混蛋。
「別生氣嘛,皮埃爾,不過是幾枚銀迪拉姆罷了,回頭,等下個月錢到手,我就還你。」
「就是!就是!這點錢有什麼好糾結的。」
兩個沒皮沒臉的傢伙,還不斷調笑著,然後看著皮埃爾的表情,還試圖捉弄他。
「喂,你們就沒想過,等以後退役了怎麼辦嘛?」皮埃爾板著臉問道。
「退役?那不是有退役金嗎?我記得連長給我們算過,服役5年的話有10枚金第納爾,服役10年的話有30金第納爾,服役20年的話,那就是整整90金第納爾啊!」
然而,就在那兩個人算著退役金,想著日後如何瀟灑的時候,垂下頭的皮埃爾,忽然臉色一凝。
「別說話。」
聽著皮埃爾那認真的語氣,身旁那兩個二愣子,也意識到不對。
他們順著皮埃爾的目光望去,卻就見地面上多出了許多新鮮的馬蹄印。
「怎麼了?」
「這些馬蹄印,不是馬蹄鐵踩出來的。」
順著馬蹄印延伸的方向看去,皮埃爾目光有些呆滯,面上的表情僵住了,因為那個方向恰好是他的老家,是拉布雷特莊園。
「是貝都因人馬匪!」
皮埃爾身旁的那兩個傢伙,也反應了過來,在巴勒斯坦這片土地上,如果還有什麼民族不喜歡給馬蹄釘馬蹄鐵,那可太明確了。
一時間,他們三個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馬飛回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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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