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雲錚這套「聖人」言論,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他們當然知道雲錚這話字面上的意思。
可雲錚說出這話來,是什麼意思?
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愣了好久,路典才壯著膽子開口:「恕下官愚鈍,不知殿下何意?」
「這還不明白麼?」
雲錚微笑,「本王在清邊那邊有一座採集泥炭的礦場,本王打算讓諸位先去體驗一下民間疾苦,待諸位到了西北都護府,才好更好的承擔父皇交給諸位的重任。」
隨著雲錚的話音落下,眾人臉上紛紛變色。
礦……礦場?
雲錚竟然要讓他們去礦場採集泥炭?
瘋了吧?
他們這裡最差的都是從五品的官員,讓他們去採礦?
這是把他們當苦力了?
霎時間,眾人又是害怕又是憤怒。
唯有伽遙一臉明悟的看向雲錚,心中暗罵這混蛋陰險。
就知道雲錚設宴款待這些人沒這麼簡單。
這混蛋果然是沒安好心!
盛怒之下,韋見山第一個站起來,「殿下,我等皆是朝廷命官,即使我等有罪,也該由刑部……」
「本王何時說你們有罪了?」
雲錚打斷韋見山的話,「本王的話難道說得不夠明白麼?」
「本王是要讓你們先去體驗民間疾苦,再好好的替父皇治理西北都護府!」
「西北都護府剛剛成立,那邊的百姓大多都飢不果腹,你們受過苦了,才會知道百姓的苦,懂麼?」
「有句話說得好,淋過雨的人,才更懂得為他人撐傘……」
雲錚說得一套一套的。
反正就一條,這些沒罪,也不是要罰他們,只是讓他們體驗民間疾苦。
聽著雲錚的話,眾人氣得渾身都疼。
狗屁體驗民間疾苦!
怎麼沒見他這個王爺去體驗民間疾苦?
不過,這話他們也只敢在心裡說說而已,借他們一個膽子也不敢當著雲錚的面說出來。
「我等知道民間疾苦,無需前去體驗!」
路典強忍怒意開口。
「不,不!」
雲錚搖頭,「沒有親身體驗過,你們永遠不知道民間疾苦!就如同本王,本王也知道戰場殘酷,但本王若是沒有親歷戰場,親自上陣殺敵,本王怎知戰場那般殘酷?還有本王身邊的伽遙夫人,她若是沒有親歷饑荒,你們覺得她會知道糧食的可貴?」
聽雲錚扯到自己頭上來,伽遙又是氣惱又是好笑。
這混蛋明明在偷換概念。
自己確實是經歷了饑荒,而且還不止一次的經歷過。
但再怎麼饑荒,也餓不到她頭上啊!
要是她都食不果腹了,北桓怕是已經餓死九成的人了!
雲錚確實是在偷換概念,但這話卻說得眾人啞口無言。
眾人想要反駁,但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殿下此言,下官實在不敢苟同!」
路典作揖道:「當今聖上也沒有親自下田種地,難道殿下也要說聖上不知道百姓疾苦?」
雲錚淡淡道:「你覺得,你們能父皇比?要不,讓你坐兩天皇位?」
雲錚此話一出路典的臉色頓時一變,連忙躬身:「下官不敢。」
還讓他坐兩天皇位?
這話稍微接不好,恐怕就要下獄了。
眼見路典被鎮住,諫議右大夫馬上站起來,「殿下,朝廷有朝廷的律法!我等為朝廷命官,若無罪責,便是聖上也不會讓我等前去徭役!殿下如此對待我等,將朝廷的律法置於何地?」
不虧是諫議右大夫,開口就搬出朝廷律法來。
這也是他們這些從諫之人慣用的手段。
律法在那裡。
雲錚還沒權力修改朝廷的律法。
哪怕他是朔北節度使,他有他的律法,他的律法也只能在朔北行使。
但西北都護府名義上又不屬於朔北。
「本王說了,你們沒罪,本王也不是要讓你服徭役,這叫體驗民間疾苦!」
雲錚冷眼看著這人,「前些日子,父皇到了朔北,都主動提出去礦場體驗一下民間疾苦,怎麼,你們如此推諉,是覺得你們這雙手比父皇的手還要金貴?」
聽著雲錚的話,眾人不禁在心中罵娘。
文帝去挖礦?
想想也不可能!
他要說文帝拿起鋤頭下地簡單的勞作一番,還勉強有可能。
讓文帝挖礦?
做夢呢!
但眼下,文帝也不在這裡,他們也沒法求證啊!
還不是雲錚說什麼就是什麼?
眾人心中明明氣得要死,卻不敢再接話。
誰敢說自己的手比文帝的手金貴,恐怕就要一輩子呆在礦場了!
見眾人都不說話,雲錚也不再囉嗦,開門見山道:「都別跟本王磨嘴皮子了!本王只是通知你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
「你們要是喜歡商量,本王這裡有兩千親衛軍,本王給你們個機會,從現在開始,你們一刻不停的跟本王的每個親衛軍商量一刻鐘!」
「什麼時候跟他們商量完了,再來跟本王商量!」
隨著雲錚的話音落下,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一刻不停的跟兩千個親衛軍商量?
商量不了多久,估計他們就活活累死了!
面對雲錚的強勢,眾人雖然心有不甘和不滿,也不敢再開口。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這樣吧!」
雲錚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帶著伽遙離開,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你可真陰險!」
兩人剛剛離開,伽遙就忍不住吐槽起雲錚來。
雲錚不以為意的笑笑,「我說的難道沒道理麼?」
「有道理才怪!」
伽遙撇撇嘴,「你不就想先讓他們去受點罪,再考慮要不要好好替你做事麼?」
他說得冠冕堂皇的,還不就是那點目的?
等那些人受過罪了,他就可以讓那些人選擇了。
是要好好做事,還是要去採礦。
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擇!
「什麼叫替我做事?這叫替朝廷做事,懂麼?」
雲錚一本正經的樣子,看得伽遙想打人。
伽遙心中暗罵雲錚兩句,又說:「你想靠這點手段降服他們的心,恐怕有點難吧?」
「我也沒想過要降服他們的心啊!我只需要他們好好做事,做自己該做的事!」
雲錚淡然一笑,又意味深長的看著伽遙,「就像我從來沒想過讓你真正臣服一樣!」
伽遙嘴巴微張,瞬間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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