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滿江紅，振國詞

  李相白隨眾前行，身後是書院教書先生和大量法家、儒門學生，司馬望岳拉著李相白手說道：「嵩陽書院就是相白的後盾，相白去時少年，來時希望已是聖人。��

  李相白笑了笑，「相白要是在西京城灰頭灰臉了，還來嵩陽書院教古籍修復。」

  司馬望岳笑：「一定，一定!」

  院長話鋒一轉，對李相白開口：「相白一首《觀滄海》境界悠遠，氣勢壯闊，一句『老驥伏櫪志在千里』鼓舞人心。今日相白上京，臨行之前可否再留詩一首，鼓舞書院學生上進。」

  司馬望岳言出，跟在院長身後的白髮教書先生點頭：「兩日時間，確實有書院大量學生聯名請求相白留詩以茲鼓勵。」

  隨在李相白身側的藍小蝶小期待。內心想著，「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此句瀟灑豁達，有著快意前行無懼世道艱險的豪邁，最適合不過。」

  姑娘原本和李相白間隔著距離，書院白髮先生言落，藍小蝶飛到李相白身側，低聲說道：「就竹杖芒鞋輕勝馬這首。」

  李相白瞪眼，心道「你這是入了定風波的魔了。」

  上官瑾、南宮烈都是一愣，這已經是藍小蝶第二次提及，第一次是兩日前司馬望岳突破的時候藍小蝶說過，不過李相白出了《觀滄海》。

  兩人不約而同的想著，「竹杖芒鞋輕勝馬」到底是一首什麼樣詩詞，竟然能讓藍小蝶如此念念不忘。

  司馬望岳神情期待，身後的學生、先生目光灼熱。

  「行，我試試！」

  李相白沒猶豫。

  司馬望岳都說了，嵩陽書院就是自己後盾，話到這份，扭扭捏捏自己就小氣了。歌弦台過文殿時也看到過儒門學生感悟自己飛花令詩詞意境，修為提升的一幕。

  如果書院有更多學生能感悟詩詞突破，這是立功立德的事情，利人利己，幫了學生，也有助於自己往後儒家證道三境的突破。

  能如此痛快的答應，還有另外一層原因。

  在嵩陽書院的兩日時間，李相白四處走動，聽過教書先生的課，也和書院學生嘮過嗑。耳聞目睹，李相白髮現書院的學生和教學氛圍實則同自己想像的極度不一樣。

  嵩陽書院的學生很剛烈。

  這種剛烈是書院一以貫之傳承下來學風釋然，也和廣陵郡出過陳朝歌、魏雲子、粱昇、溫濬這些流芳百世名傳千古的豪傑聖賢有關係。

  這些人要不是李相白因為修補典籍而熟悉，要不是因為過文殿、法堂時知根知底的了解過，這些人都有一個特性，心繫大周日益危機的局勢，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原本就是人傑地靈之地，有這些英雄人物事跡的薰陶，書院不管是儒家還是法家子弟都很上進。

  嵩陽書院在大周五大學院中排名居末，但卻是向懸鏡司等的降妖除魔機構輸送出基層除魔衛、捕快捕頭最多的書院。

  嵩陽書院有一面忠烈牆，上面篆刻了數百年期間自嵩陽書院走出去之後犧牲在大周各條戰線上的七萬九千六百五十八名學生。

  也就是說大周每個朝代都有數千的學生犧牲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土地上。

  大周生死如何，江山誰坐，李相白還沒有代入感，穿越來了才多久。古武世界，擺脫不了一個成王敗寇的規律，也信奉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法則。大周的聖帝如何，李相白並不關心。不了解呀，江山誰坐，和一個補書匠有什麼關係。

  但嵩陽書院的學生不一樣，自過文殿開始，李相白其實就在和這些人接觸，學院兩日，接觸更加密切，李相白認識便有了本質的變化。

  嵩陽書院的歷史是值得尊敬的。

  所以司馬望岳問李相白能否留詩一手，李相白內心愿意。

  可寫什麼好？

  李相白說試一試，司馬望岳身後的白髮先生興奮的搓手。

  藍小蝶想著『竹杖芒鞋輕勝馬』。

  江振眉則緊張。

  神機府的子爵如今是談詩色變。

  一樣米百樣人，百樣人百種心思，李相白想到了嵩陽書院的忠烈牆。

  有了！

  「院長能否和我到忠烈牆。」

  司馬望岳稍微的一愣，釋然！

  眼前的小鏡湖湖光瀲影，湖畔花香四溢，是取景的好地方，李相白可以出類似「詠春」的絕句。

  送行的場面壯闊，李相白也可以寫送別題材的詩詞，貼合氣氛。

  但李相白選擇了忠烈牆。

  再適合不過，李相白不是嵩陽書院的人，但這種行為卻是將自己當做書院的一份子。

  中嶽劍宗宗主沙秋河暗中點頭，「不愧是立了武儒之境的天賦稟異之才。」

  上官瑾、南宮烈、閔相如、孟松溪等人都沒有料想到李相白如此選擇，但不約而同都認為這是最佳選擇。

  司馬望岳帶路，李相白等人隨在身側，身後是浩浩蕩蕩的學生，眾人直奔忠烈牆。

  忠烈牆位於嵩陽書院文廟之前。

  文廟坐北向南，忠烈牆坐南向北。

  李相白從書院學生口中知道這種布局有講究。

  北方是大周自建國以來的主戰場所在，遠的不說，自大周元景兩百年以來，朝廷就有成千上萬的軍士犧牲在大蒼入侵大乾國的戰事當中。北方有大周丟了的邦國大乾國，北方偏東是莊國，法家先聖魏雲子犧牲在大蒼進犯莊國的戰事當中。

  文廟向北，表達的是大周天下學子驅逐魔患的志向。

  忠烈牆向南，意思是犧牲在大周所有戰事中的書院學生魂歸文廟。落葉歸根！

  文廟建造樸實無華，但莊嚴肅穆。

  忠烈牆高三丈，長五十四丈，紅玉建造，寓意赤膽忠心。

  紅色的忠烈牆，灰色的文廟就那樣震撼人心的靜默在這片大地之上，長空之下。

  四周肅穆，李相白站在忠烈牆下，入目一片紅色。

  李相白長吸口氣。

  向北三拜，向南三拜，李相白長身而立，淵渟岳峙。

  自山谷而來的風濤聲中李相白面向紅色忠烈牆，口吐金言。

  …………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李相白吟誦的是膾炙人口的千古名篇《滿江紅》。

  詞中各種情感交織，丟失山河的悲憤，驅逐外辱的心愿，國土統一願望，對國家的忠誠赤膽，各種情緒積蘊，磅礴而發。

  李相白開口，一句怒髮衝冠直接將現場每一個人拉入到了精忠報國的情懷當中。

  原本想著「竹杖芒鞋輕勝馬」的藍小蝶「啊」了一聲不說話了。長吸口氣，任憑那種剛烈赤城的情緒由內自外衝擊洗滌著自己。

  司馬望岳眼神明亮了起來，像是出了一片白月光，這片光裡面是嵩陽書院數百年以來的崢嶸歲月。

  邁入夫子境的亞聖長袖飛揚，一股浩然正氣磅礴而出自空中席捲上忠烈牆。

  浩然正氣繚繞，忠烈牆上方出現《滿江紅》的逐字逐句。

  李相白口出精忠報國之詞，司馬望岳以浩然正氣刻字。現場的情緒瞬間被拉到了頂點，李相白口中的《滿江紅》意境同樣直拔雲霄。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怎麼誇大這幾句的情緒渲染效果都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