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可丟一隅，勿失全局

  胭脂郡，眉水向北。Google搜索

  混沌獸製造的大霧接天連地，但蘇慕台軍陣方向卻是一片清明。

  從傳送陣方向望過去。

  霧氣就像一個超大的霧漩，將整個大軍包裹在其中。

  從軍帳而出，梁白門看了看陳兵在巫神宗首宗方向的淵王摩多羅蟲騎一族。

  獸宗宗主以御獸術自太白山召喚而來的猛獸和摩多羅的蟲騎一族比較，有點小巫見大巫。

  淵王的上萬頭鱗甲獸就像訓練有素的軍士一樣齊整排列。

  造型有點像刺邑的坐騎夔牛。

  身前的兩爪短小，四尺左右, 但爪子鋒利，梁白門知道鱗甲獸的前爪能直接撕開大周太玄騎的符甲。

  後肢健壯肌肉發達，一躍五六丈，龍頭蛟目，滿嘴的獠牙，稍微前傾的身體有三丈高度。

  鱗甲獸的側翼是一萬規模的錘甲獸。

  沒有鱗甲獸那樣的形體, 但梁白門看來錘甲獸的兇殘要超出鱗甲獸，長一丈，高八尺左右，脊背寬厚，覆蓋著半尺長度的劍鱗。

  有點類似獸宗自太白山召喚而來的角犀。

  碩大的頭顱上有一尺長的獸角，之所以稱之為錘甲獸，是因為三尺長的尾巴就像大號刺錘。

  蟲騎一族的最前方，有一隻倒山獠，淵王麾下指揮蟲騎一族的將軍薩哈璘就坐在倒山獠上等待著戰事的打響。

  獸宗召喚來的凶獸在淵王的蟲騎面前搖頭擺尾，乖巧的就像屁孩一樣。

  披著輕紗的獸宗宗主陳慕遮看了看梁白門，指了指點頭哈腰的猛獸，苦笑了一下。

  視線稍微的在淵王的蟲騎上停留了一下，梁白門扭頭看向出走出大帳的納蘭清照。

  梁白門的眼中女人的身形有點寂寥。

  巫神宗的女人眯了眯眼睛。

  想到了數百年前的一些事情。

  當時巫神宗內亂，自己依靠長生蠱保命，逃到大雪山。是納蘭清照從冰天雪地救了自己的命，還以白葫蘆的一縷大燕國運氣救了當還沒有顯化金身的天蠱。

  那時候的自己早就閱歷了人間的爾虞我詐，納蘭清照卻是單純的就像大雪山頂峰上萬年不化的玄冰。

  納蘭清照視線望了過來，梁白門招了招手。

  兩人進入飛輦，聖域遮蔽飛輦，梁白門赤足勾了勾納蘭清照道袍裡面的小腿, 腳被納蘭清照踢開，梁白門笑了笑，說道：「軍帳中要不是一眉道長澄清事實，赫連長青、赫連瞻台就要興師問罪，問李相白的山嶽符是不是得自你之手。國君賞賜了一個燕王，結果莊國三郡上建立的大燕成了一個名利浮池，什麼嘴臉都露了出來是，這老祖倆人就是一對野狗，你要下手晚了，遲早會撕了你。」

  「你有注意？」納蘭清照問。

  「就是給你再提個醒!」

  梁白門言落，拿出長生蠱，伸手向納蘭清照的懷中塞進去，「防身，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納蘭清照拍開梁白門的手，「我用不著！」

  「好心都被狗吃了！」

  梁白門腹誹一句，倒也沒有強求，將長生蠱又收了回來。

  視線從車輦望過去，營帳中赫連長青、赫連瞻台走出。

  梁白門狹長而嫵媚的眼睛眯了眯，內心罵道, 「老東西！」

  「你說李相白要是知道西蕃出兵了，會如何想?」納蘭清照問梁白門。

  女人的視線從赫連長青身上收回來，噗嗤一笑，巫神宗的宗主說道，「我想起了三國演義中的一句話，既生瑜何生亮。」

  伸了伸腿，梁白門說道：「李相白的表現已經相當的驚艷，即沒有敗給大蒼，也沒有敗給西蕃，是敗在教祖和羅堠手中，自李相白出世以來，死在補書匠手中的有多少人人，刺邑、扶風、鬼姑神、蚊道人、海崖、南岩、蒙沖、蘇南客……這些人加起來都能輕而易舉的掀翻一個禹國這樣的小國，李相白死而無憾了！」

  言落，梁白門拿出角先生，摩挲了起來，「可惜了，可惜了！」

  納蘭清照看著梁白門手中的角先生，沒來由的想到了皇陵主墓中涅槃之火燃燒起來，李相白衣衫飛灰的一幕。

  大霧籠罩的軍陣當中，渾厚的號角聲也就在這個時候響起。

  這是備戰的指令

  有大霧瀰漫的眉陽城方向。自西北而來的兩隻青鳥一前一後落向杏子林。

  不久之後，女帝姬西樓知道了劍門關丟失的消息。

  兩封符信。

  第一封來自杜殺。

  懸鏡司的侯衛轉述了蒙煜的話，說西蕃可能出兵劍門關，取西涼郡。

  第二封符信則來自劍門關。

  送信的是駐守劍門關的蒙闊。

  珞珈寺的首座寶寂以七寶妙樹破了劍門關護城法陣，掌中佛國內僧兵入城，呼應掩殺而來的西蕃大軍，裡應外合，取了劍門關。

  杜殺沒有耽擱任何的時間，三隻青鳥發送向劍門關、都城、眉陽城。

  但終歸遲了一步。

  蒙煜傳送消息的時候珞珈寺的首座寶寂已經帶著七寶妙樹和掌中佛國離開了珞珈寺直奔劍門關。

  西蕃大軍後隨。

  杜殺安排在西蕃都城直通劍門關要道上的懸鏡司繡衛只發現了西蕃大軍卻沒看到寶寂。

  寶寂以七寶妙樹破了劍門關的法陣，掌中佛國內的三萬僧兵入城，裡應外合，奪取劍門。劍門關的戰事打響，蒙闊青鳥傳書，結果兩隻青鳥一前一後落在眉陽城。

  李相白是在距離眉陽城西北四百多里時接收到女帝以白玉兔傳送的文字信息。

  半個時辰之後，李相白乘坐的飛舟落地在杏子林，人穿過法陣進入大殿。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

  太尉言簡意賅，說了劍門關丟失的事情。

  老太尉言落，左丞相面色陰鷙，低沉的開口：「當初要是答應西蕃要求，也不至於有如今的局勢。大戰在即，西蕃奪取劍門，蒙闊只能層層阻擊，如何抵擋住西蕃大軍。眉陽城方向包圍形成，可如今戰也不是，不戰也不是。」

  太尉擺了擺手，說道：「西蕃真要出兵，當初就算是答應了墨離的要求，當前局勢之下也會背後插刀。」

  想了想，太尉說道：「難怪大蒼軍隊不斷的調兵遣將，可即便知道了伯爵千里出擊取陵陽城卻也不見自眉水反擊，只是一昧的防守，原來早就在等西蕃出兵。」

  左丞相看著女帝，說道：「劍門關丟失，西涼郡、天水郡一線無可戰之兵，只能從眉陽城調兵！」

  「眉陽城呢，不打了！」太尉有意見。

  魏漸離開口：「固守眉陽城，守不住便退到通天河，以通天河天險固收，最壞的一面是戰事又恢復到通天河之戰前期，可如若不及時想辦法阻止西蕃，西蕃大軍會長驅直入逼向都城。」

  女帝看著李相白，「伯爵意見呢？」

  視線從沙盤上收回來，李相白開口：「兵力調動馳援，眉陽城所剩兵力即守不住眉陽，也退不到通天河，蘇慕台不會給這個機會。退一步而言，即便能退到通天河，隨之而來的局勢是胭脂郡、西海郡、武威郡全失，擁雪關被孤立。」

  左丞相寒著臉，「所以伯爵的意思呢？」

  「打，擊潰蘇慕台大軍！」

  「萬一戰事持久呢？怕眉陽城的戰事還沒有結束，西蕃大軍已經兵臨都城。」魏漸離說道。

  李相白看著女帝，一字一句說道：「放棄鎖陽城，梁將軍南下匯合蒙將軍，調動鳳鳴山大營新兵，層層阻擊。」

  「胡說八道，鎖陽城得之不易，豈能放棄！」左丞相說道。

  李相白開口：「劍門關丟失，鎖陽城形同雞肋，可丟一隅，不丟全局。」

  左丞相面色陰鷙，不說話了。

  確實如此，劍門關丟失，西蕃大軍隨時隨地都能斬斷鎖陽城方向的通道，鎖陽城其實已經是孤城一座！

  姬西樓長出口氣，視線久久的停留在沙盤上，目光收回來的時候說道，「准！放棄鎖陽城，調梁慶之匯合蒙闊阻擊西蕃，我回都城！」

  目光環視李相白、太尉、左丞相，姬西樓的視線最終停留在了李相白身上，「眉陽城之戰，只許勝不許敗！要是敗了，我砍你的頭。誰要是不服從軍令，先斬後奏！」

  李相白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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