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葉嫵上了熱搜。
#榮恩總裁夫人,不孕不育
#周京淮不離不棄,夫妻情比金堅
還配了一張模糊不清的照片,應該是昨晚周京淮抱著她,被人偷拍的。
一瞬間,話題衝到了熱一。
榮恩集團的公關部門,十分給力,迅速花錢撤下了。
但是短短的半小時,該話題的閱讀量達到了驚人的7800萬,原創人數有4萬之眾,每個女人都羨慕葉嫵好命,有一個深愛著她的丈夫。
葉嫵只覺得諷刺。
她心情不好,提前從畫廊離開了,開著白色的閃靈在街邊遊蕩,最後她將車子停在遊樂園外面的廣場上,坐在車前蓋上,望著不停旋轉的摩天輪。
下午四點,天空開始飄起雪花。
春日的第一場雪。
天寒地凍,葉嫵裹著白色的羽絨服,不願意離開。她靜靜地看著摩天輪,看著上頭的彩燈一盞盞地亮起,看著小孩子們一個個地離去。
天地之間,靜謐無聲,只有雪花悄然落地。
一杯奶茶遞到她跟前。
葉嫵輕輕眨掉眼睫上的雪花,朝人看過去,是顧九辭。
他一襲正式西裝,外面罩著深灰色的薄呢大衣,雪花在黑髮覆了薄薄一層,他淡笑著說:「那家奶茶店生意挺好,排了十分鐘,趁熱喝吧。」
葉嫵遲疑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寒冷的天氣,一杯奶茶確實令人心動。
顧九辭將公文包扔在車蓋上,亦坐在了白色閃靈的車頭,同葉嫵一樣仰望著巨大的摩天輪,他沒有問熱搜的事情,也沒有問她與周京淮的私生活,他只是說起自己童年的趣事。
【小的時候,我與念安就在附近上學。】
【念安幼兒園,我小學六年級。】
【有一天,老師叫我過去,說讓我去隔壁的幼兒園把念安領回家。我過去一看,原來念安不小心掉到蹲廁里了,一隻腳黃乎乎的,整個人都是臭臭的。】
【念安覺得自己不乾淨了,哭得很傷心。】
……
葉嫵想著那個畫面,再想到顧念安,忍不住淺淺一笑。
顧九辭側頭看她,目光深深,嗓音很溫柔:「其實小孩子有時候挺麻煩的,念安就是。」
葉嫵一楞。
她與顧九辭對視,好半天都沒有回神,這算是顧九辭的安慰?
她轉頭再次看著摩天輪,心情莫名好了許多,她與顧九辭談了顧念安,她也談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她與外婆相依為命的事兒。
過去,其實她也想說給周京淮聽的,但是周京淮的心裡只有權勢,對葉嫵的過去沒有絲毫的興趣,再後來,她就從未在周京淮面前提起過。
在周京淮心目中,她葉嫵是周太太,是榮恩的葉總。
就是,不是葉嫵這個人。
她難得地露出溫柔笑意,似乎回到了22歲時候的樣子,不為情愛所累,活得恣意飛揚、活得自由自在……
一輛名貴的黑色房車,停在路邊許久。
后座車窗半降,矜貴的男人坐在車內,眸子深沉,看著遠處的妻子。
她與顧九辭並肩坐在車頭,他們在細雪中聊天,她的手裡捧著其他男人給她買的奶茶,她甚至還對著其他男人笑。
有多久,她沒有這樣真心笑過了?
現在卻是對著顧九辭!
周京淮安靜地坐著——
車內幽暗,讓他的表情望之深沉,看不出真實的心思來。良久,他輕嗤一聲,將手裡擬好的離婚協議一把撕了。
他後悔了,他忽然不想放過葉嫵。
車窗升起,周京淮對司機淡淡開口:「開車。」
……
深夜十點。
葉嫵洗過澡,換了一套真絲浴衣,整個人松松泛泛的很舒服,她坐在梳妝檯前抹保養品。
門口,忽然響起一聲細微的聲音。
——像是鑰匙入孔。
葉嫵才想走到客廳查看,不速之客卻已經不請自入,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葉嫵坐回梳妝椅,她在鏡子裡靜靜打量男人。
肩頭落著薄雪,發梢黑亮,明顯在雪裡站了半天。
葉嫵輕聲問他:「鑰匙哪來的?」
周京淮將鑰匙放在她面前的梳妝檯上,理直氣壯地說:「我配的。」
葉嫵嗤笑:「你真是不客氣。」
周京淮來到她身後,雙手扶著椅背,一雙黑色的眸子在鏡子裡打量她,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的皮肉看清楚一般。
半晌,他湊在她耳根低喃:「今晚,我不想客氣了。」
「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發生關係,履行夫妻義務。」
……
葉嫵自然不肯,她冷聲說:「我沒有感覺。」
周京淮手掌輕撫她後頸,像是情人間的愛語:「我會讓你有感覺的。」
稍後,他便抬起了身子,開始解開身上的大衣扣子。
葉嫵被他抱到了梳妝檯上,她驚到了,低頭用力揪起男人的黑髮、氣息亂亂的:「周京淮,你瘋了!」
周京淮抬眼看她,眸色一片深沉:「我不在意啊。」
燈光軟媚,交疊身影,陡然失了分寸。
……
事後,雲鬢亂,汗珠點點。
葉嫵裹著薄薄的床單,頭抵在雪白的枕上,輕聲地喘著氣:「你可以走了。」
軟玉溫香,周京淮哪裡捨得走?
他心裡記恨著顧九辭的事情,但在這春意一刻他沒有掃興質問,只是握著妻子的肩頭,很是溫柔地說:「剛剛不是挺好的?」
葉嫵聲音淡淡:「只是一回兩回的事兒,感覺是不錯,就當點了一次外賣。」
周京淮氣到了,扳過她的身體:「那我們再來?」
葉嫵卻推開他,她裹著床單,赤足走進浴室里沖澡。
一會兒,她的聲音在浴室里模模糊糊地傳出來:「如果不是你配了鑰匙,今晚我們什麼事兒都不會發生。周京淮你能不能幹脆一點,這不像是你的作風。」
周京淮聽著沖澡的聲音,不禁又有些心猿意馬,他追進了浴室。
他總歸提起了顧九辭,言語間醋味很濃,他要求葉嫵跟顧九辭斷絕來往。
葉嫵不理他。
她知道周京淮的意思,還沒有滿足還想要,於是關掉熱水拿了件浴巾擦身體,「我明天有個應酬,沒有精力陪你瘋。」
「又有什麼應酬?」
「過去我在榮恩集團也總是應酬,你也沒有說什麼,別現在搞得我們談戀愛似的,周京淮你能正常一些嗎?」
……
葉嫵說完,拿了一件浴衣準備穿上。
周京淮卻接過來,輕輕抽走她身上的浴巾,很是溫柔地替她套上浴衣,系好腰間的帶子,末了眉眼深深:「我沖個澡,然後給你煮宵夜。」
葉嫵覺得周京淮被下了降頭。
夜色,越發深沉。
周京淮衝過澡,套上來時的衣裳,是葉嫵給他買的灰色襯衣,人站在廚房裡煮宵夜,是他拿手的意面。
狹窄的廚房,並未折損他的矜貴半分,熾白燈光,勾勒著他的眉眼,猶如上好的丹青墨畫,每一筆都是上帝的精心之作。
葉嫵端著一杯熱可可,倚在門板,凝視著男人頎長背影。
她第一次知道,周京淮也會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