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不死尊者的真面目

  楚寧從不死山下來，許多人神識都察覺到了。

  在所有人看來，楚寧是因為身上生機不夠，達不到進入不死殿的條件，才不得不狼狽離開不死山。

  有人快意，有人竊喜。

  ……

  山腳下。

  楚寧眼神變換不定，若這次魯嗣中他們沒有進來，他會直接選擇放棄，因為不死經對他沒太大吸引力。

  甚至可以藉此機會，坐實了自己壽命無多的事實，哪怕自己此後一直活著，也可以推脫到服用了丹藥和延壽靈藥上，沒有人會再懷疑自己。

  但魯嗣中江左他們進去了，自己要是不進入，這些傢伙出了意外，他這心裡也會不安。

  「長生者，還是不能交友太多啊。」

  楚寧在心裡輕嘆一句，有了好友，欠了人情，便是有了羈絆，很多時候的選擇就不是按照長生者的最優解去抉擇了。

  只是他該怎麼進入不死殿？

  按照那地下能量的爆發程度，越靠近山頂就越強，只怕最後會有數十道人形血影對他發動攻擊，每一道人形血影都相當於一位化神中期修士，十幾位同時出手，哪怕是他也都頂不住。

  正面登不死殿，風險太大了。

  既然從山上登不行，那從地下呢？

  想到地下的那股律動，楚寧也是有著好奇，他也想看看，到底這些人形血影是什麼來歷。

  楚寧身形遁入地下，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地底極其堅硬，憑著他化神中期境界，破土的速度很是艱難，每十息才前進一丈。

  陣法嗎？

  楚寧排除了這個可能，若是因為陣法禁制的原因，必然會有能量流出，可自己沒有感應到一絲陣法禁制的能量，只有一種可能，是這大地本身就是如此的堅硬。

  這片土地，有些特殊。

  楚寧頭頂一尊山印浮現，一道道青色能量如瀑布一樣垂落下來。

  這一次，楚寧再次在地下踏步，暢通無阻。

  山威！

  這些青色能量是他山威所化，這土地再為堅硬，面對山威也是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頭懸山印，楚寧一步步朝著地底深處而去，越是朝著下方，便越是感受到這股律動的加強。

  一刻鐘後。

  楚寧停下了腳步，此刻在他的前面，出現了一片紅色火海。

  地底熔漿！

  所以，這律動是因為不死山其實是一座火山，這地底下的岩漿崩裂傳出來的？

  「大哥，這絕對不是地火。」地火之靈聲音在楚寧腦海響起。

  「不是地火？」

  這種在山體內的熔漿火海，便是標準的地火產生流程，可現在地火之靈竟然說這不是地火。

  咚！

  下一刻，律動感又一次響起。

  火海沸騰，一個血紅氣泡從裡面飛出，楚寧眸子一凝，清楚的看到這血紅氣泡里有著一道人形血影，但這氣泡僅僅升空了不到十丈高度，便是破裂，化作一灘血水重新落回了火海中。

  「這不是火海，是血海。」

  楚寧看著這片血海，從外表看與熔漿很像，但現在他可以確定，這不是熔漿而是血海。

  「並非幻化出來的血海，而是真正的屍山血海，每一滴都是精血，這得殺了多少人。」

  觀察了血海片刻，楚寧得出了判斷。

  這片血海，是精血凝聚而成。

  那些人形血影便是這些精血孕育出來的，唯有修士的精血，因為還殘存著能量，才能做到這一點。

  他無法想像得殺了多少人，才能夠匯聚出來這麼一片血海。

  一望無際。

  千萬，還是億，甚至更多？

  境界越強的修士，精血蘊含的能量越多，但精血的數量是差不多的，能夠形成這麼一片血海，死去的修士數量必然無比驚人。

  這是被不死尊者所殺死的人？

  楚寧從雲安瀾給的信息中，對不死尊者有些了解，不死尊者出生於九境，但具體是哪一境，無人知曉，成名的時候已經是化神後期了。

  那個時候的不死尊者實際壽命已經過了七千年，已經超越了化神境的壽命極限，而這也是不死尊者後來自己說出來的。

  為了不暴露自己有漫長壽命的真相，不死尊者前期修煉都很隱蔽，直到後面突破到了洞虛境後，才將過往的一些經歷給說了出來。

  那個時候的不死尊者，在九境已經沒有人敢打他的主意了。

  而從不死尊者出現在世人眼中的這接近兩萬年的歲月，並沒有造成多大的殺戮，正常來說也不會有修士敢去得罪一位洞虛強者，哪怕是那些大派也都以禮相待的多。

  修士界對不死尊者的評價，並非是那些嗜殺的邪修，更是一個知識淵博的老前輩，對後輩修士指點有加，在當時的風評很好。

  這麼一位強者的墳墓，怎麼會有如此多的精血？

  楚寧心裡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不死尊者只怕和外界傳聞的不一樣。

  神識在這片血海上擴散開來，下一刻楚寧眼瞳急驟收縮，在這血海下方，他發現了數十具屍體。

  當初和他們一起進來無故被滅，和在不死山上被殺陣劫殺的那些化神修士。

  這些人的屍體，此刻就這麼靜靜的躺在血海下面，血液不斷的流出，湧入了這血海之中，成為血海的一部分，而身上的骨肉在血液流失殆盡之後，開始慢慢的下沉，最後，被一層紅色的薄膜給包裹住了。

  一個，兩個……

  數百個包裹著屍骨的紅色薄膜此刻就懸浮在血海深處，看到這些薄膜，楚寧明白那些人形血影是怎麼回事了。

  人形血影，是那些死去的修士所化的。

  這些修士都是化神強者，雖然已經死去，但生前到底是化神強者，屍骨也有神韻殘留，修士歷史上，曾經有一些喪心病狂的傢伙，專門去挖化神強者的墳墓，將其屍骨挖出來用作煉器材料。

  這些人形血影，就是這一位位被抹殺的化神強者屍骨加上這些血海凝聚而成的。

  這一刻，楚寧的腦海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為了驗證猜測，楚寧召喚傀儡在血海上飛行，而他自己則是跟在傀儡身後，穿越這片血海，一路所過之處，下方血海沸騰，不時有血泡冒出，但都在百丈高空中便是掉落，跌回到血海之中。

  血海潺潺流動，楚寧此刻便是順著這血海流動方向而去，半個時辰之後，終於是到了血海的盡頭。

  極目望去，整個人都呆住了。

  血海盡頭，是一道道的河渠分支，分流著血海，這些河渠分支縱橫交錯，看不到盡頭。

  這一幕，讓楚寧想到了一個詞：血管。

  猶如人身體內的血管，每一道河渠就是一道血管，而最終這些血管都將通往一個共同的地方。

  心臟。

  楚寧沉著臉，只是停留了三息時間，便是繼續前行，而很快他確定了猜測。

  這些河渠最後匯聚在了一起，匯聚在了一個巨大的紅棺。

  這些類似血管一樣的溝渠，便是匯入了紅棺中。

  紅棺四面，雕刻著一條真凰伏臥圖案，有著詭異的血紅光暈，栩栩如生，仔細看會發現，真凰圖案的那些血紅光暈，便是一縷縷流下來的精血。

  浴血重生。

  楚寧輕語了一句，他現在更是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這不死尊者根本不是想要留下什麼傳承，而是要借著這種方式來進行重生，或者更準確的說是死而復活。

  一個活了兩萬多年的人，傳承不留給後人，卻又矛盾的留下墳墓，大張旗鼓的尋找合適的傳人，留下各種寶物，再加上能夠延壽的不死經的誘惑，驅使著許多化神強者進入，最後化作了血海的精血，成為了這復活的某個條件。

  楚寧神識順著真凰圖案向上，真凰高昂的頭雕刻在了棺蓋上，足有一丈的嘴正好對準棺蓋的中心處，而那裡也是精血匯聚之地。

  真凰吸收精血，而後以某種形式轉入棺材內的不死尊者。

  到現在這一刻，楚寧已經可以確定，棺材內躺著的便是不死尊者。

  「壽命悠長的長生妖王，想盡辦法想要重生，現在這不死尊者也是一樣，古往今來，所有強者都逃脫不了惜命這一定律，越是強者越是如此，哪有什麼長生必傷。」

  楚寧苦笑了一下，他先前還真以為這不死尊者是因為活的太長了，目睹了一位位親朋好友的離世，最後心灰意冷了。

  現在看來，除非是真正的永生，不然別說是兩萬年，就是三萬年乃至於五萬年、十萬年，對於人心來說依然是不夠的。

  「也許未來的某一天，我也會走上和不死尊者一樣的路。」

  楚寧腦海中突然冒出了這個可怕的念頭，自己現在有著漫長的壽命，對這不死尊者極其鄙夷，可等五萬年過去呢？

  越長生者越惜命。

  屠龍勇士最終變成惡龍的事情可不少。

  看著這些連結棺材的血管，楚寧眼神閃爍，若是他將這些給斬斷，是不是不死尊者的計劃就失敗了。

  就在楚寧腦海中冒出這念頭的時候，紅棺之上的真凰那一對血紅雙眼突然閃爍了一下。

  轟！

  楚寧出現剎那的眩暈，下一刻，腦海中多出了一副畫面。

  蒼茫雲海之中，一位老者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本座終於等到你了。」

  老者看著楚寧，楚寧卻是眉頭一皺：「閣下何必扮作我的模樣。」

  看到眼前這老者，楚寧出現了熟悉感，僅僅下一刻他便是明白，這便是老去的自己。

  當初他與左宣一戰，燃燒了壽命，呈現出來的老態模樣。

  「人總有一老，又何須扮作，還是你不願意接受你老去的模樣。」

  老人微微一笑；「曾翱翔於蒼穹的蒼鷹，終有一天因為老去而再也揮動不了翅膀，只能仰天哀鳴，此乃何等的悲哀。」

  「生靈萬物，皆可老去，誰也不能更改。」楚寧淡淡答道。

  「那是普通生靈，他們的壽命受到了天地桎梏限制，可伱我不一樣，長生者，可超脫天地，成就真正永生。」

  老人目光深邃：「你的壽命，比老夫還要長，若選擇重活之路，你將擁有無盡的壽命。」

  「所以，你是不死尊者留下的護衛手段，說這些話來勸說我？」

  楚寧對老人的身份有了判斷，很有可能這位就是操縱那些血紅人影的幕後之人，現在自己進入了這裡，這些血紅人影無法對付自己，只能是採用勸說了。

  「在你這個歲月的時候，老夫也與你一樣心思，只要活到壽命結束就夠了，畢竟，相比起那些修士，我等已經算是得天獨寵了。」

  「可人，終究是會變的，當你見證了時代變遷，當你真的衰老那一刻，尤其是你還擁有重活一世的機會，你還想就此了結？」

  「我沒到那個年齡，不去考慮這些事情。」楚寧很是直接道。

  老人顯然沒想到楚寧會這麼回答，愣了一下，隨即道：「擔山宗弟子楚寧，神秘山宗傳人，為中域守住氣運，卻又遭其他勢力打壓，為了自保，不得不假裝壽命無幾，難道你就不憋屈，就不曾想過報仇？」

  「報什麼仇，要對付我的人都被我殺死了，早就報了，至於那些勢力，現在打不過他們，總能靠著壽命熬死他們。」

  老人：……

  「若是老夫重生，便能再活兩萬年，到時候老夫必然是洞虛第一人，老夫可以改寫修士界的規則，可以收你為弟子，無論是魂域還是九霄聖地，老夫都能替你剷除。」

  半響後，老人拋出了誘餌。

  「老夫還能傳你重活之法，等你壽命真正消耗殆盡，又能憑藉此法，重活一世，生前活了多少年，這一世便還有如此多的壽命。」

  「你那些朋友，老夫不會取他們的性命，有老夫做靠山，北境無人敢動你。」

  楚寧臉上有著心動之色，認真道：「真的很吸引人，但還打動不了我。」

  轟！

  一道火焰突兀的出現在了那些河渠上，瞬間將河渠里的血液給蒸發乾淨。

  「為何？」老人臉上有不解之色：「你莫不會是為了那些毫不相干的人而出頭？」

  楚寧搖搖頭：「我沒那麼聖母。」

  「那是為何？」

  「因為你知道了我長生的秘密。」楚寧看著老人：「能活第二世，就會想著辦法活第三世，我怕你會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老人臉上的不解之色消失，苦笑了那麼一下：「你比老夫想的要透徹，但你還是慢了一步。」

  老人身影消散，下一刻，那一口紅色懸棺綻放光芒，楚寧只感覺四周一片血紅，下一刻便是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