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老身拜見山子
樹妖眸子如炬，帶著期盼盯著楚寧。
楚寧僅僅思考了幾息時間，便是點頭承認了下來。
「是！」
會承認，不是因為他對這樹妖信任，而是他知道當這樹妖問出這問題的時候，與其說是想要得到答案，更不如說是為了驗證心中猜測。
這樹妖應該是猜到了自己修煉了不動如山訣，不過是想從自己口中，得到確認罷了。
自己否認的意義不大，同樣不能打消對方的猜測。
而且看這樹妖的神情，楚寧有預感對方不是要對自己不利。
看到楚寧點頭承認了下來，樹妖老臉有著明顯的情緒波動，連帶著周圍的樹藤都搖晃了幾下。
「老身拜見山子。」
樹妖朝著楚寧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若能修得不動如山訣，孕育山峰，便是山宗弟子，山宗於我草木一族有大恩……」
似乎看出了楚寧的疑惑，樹妖朝著楚寧解釋了起來。
聽著樹妖的解釋，楚寧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山宗建立山峰，釋放天地靈氣，受益的不僅是修士，也包括草木精怪，其中猶以草木一族為甚。
草木，擇山而生。
天地靈氣越濃郁，受益就越多。
樹妖一族之先祖，本是普通樹藤，受山宗建立山峰之恩，得以吸收靈氣成精。
樹妖的祖先，但對山宗有著感恩之心。
遇山宗弟子，當行尊主之禮。
這份血脈記憶，一直傳承到樹妖這一代。
「婆婆，那山宗之人去哪了，還有我修煉了不動如山訣就算山宗弟子了嗎？」
「山子的疑惑也是老身的疑惑，先祖傳下來的記憶，也沒有山宗消失的記憶，這是一個謎，只能靠山子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樹妖苦笑了一下，隨後繼續道：「至於不動如山訣，原名叫化山訣，此訣源自宏願。」
楚寧行禮認真道：「還請婆婆詳說。」
「山子不必如此，老身自當知無不言，儘量替山子解惑。」
樹妖連忙躲開，仿佛承受不起楚寧的一禮，道：「山宗從不主動招收弟子，若要成為山宗弟子，唯一的辦法便是建山峰。」
「若贊同山宗宗旨，許下宏願，便能召喚山門，得化山訣，演化山峰，但自從山宗弟子消失之後，後人再也沒能召喚出來山門，隨著時間推移，關於化山訣的消息便是湮沒在了時間長河中。」
「老身之所以知道不動如山訣就是化山訣，是因為先祖遇到修煉不動如山訣的修士，只可惜那位修士失敗了，按照那位修士所言，沒有了山門的相助，後來者再也不能修煉成功，至於原因老身卻是不知，山子應該比老身更清楚原由。」
聽著樹妖的話，楚寧想起他自己修煉不動如山訣的情況。
若非長生果的能量，他絕對不能演化出來那座山峰，也就修煉不成不動如山訣。
長生果的能量有多恐怖，楚寧現在有個大概的判斷，這能量最起碼可以和元嬰強者相比。
這也就意味著要修煉不動如山訣，最起碼需要元嬰級別的靈力。
不說百城區域暗中有沒有元嬰強者，即便有的話，這些元嬰強者不可能廢掉功法重新修煉。
怪不得其他修士修煉不了不動如山訣，因為修煉的前提條件就已經把這些修士排除在外了。
「老身之所以懷疑山子修煉了不動如山訣，是因為凡是修煉不動如山訣，百城草木一族都會對其產生親近好感。」
樹妖最後一句話給楚寧徹底解開了困惑，其實也就等於是一種另類形式的「血脈」相連。
「多謝婆婆解惑。」
楚寧表示了感謝，樹妖給他解開了許多困惑，現在他唯一還不了解的就是，山宗是怎麼神秘消失的。
「山子客氣了，我族先祖有過交代，後代族人若遇山子，當以尊主對待。」
樹妖沉吟了一下，道：「老身大膽詢問山子一句，接下來可是要救顧泛舟？」
這一次，輪到楚寧沉默了。
救顧師兄嗎？
顧師兄在金丹強者的控制下，自己救得了？
但顧師兄對自己確實夠意思，不說原來對自己的一些照顧，就是被這些金丹強者控制住，也沒有供出自己，自己就不能袖手旁觀。
「婆婆可有什麼好辦法？」
楚寧看向樹妖，既然對方會這麼問，想來應該是有了主意。
「山子要救，老身可以出一臂之力，老身現在雖是破敗之軀，但卻來去自如，等到問今山開放當天，這些金丹強者注意力被轉移，便是能以本族神通將顧泛舟給救出來。」
「可會對婆婆帶來傷害？」
那些金丹強者注意力再被轉移，要想救人也不是那麼輕鬆的。
「我族有神通可以隔絕神識窺探，老身從地底現身，又從地底消失，那些金丹強者奈何不了。」
聽著樹妖這話，楚寧明白樹妖的計劃是什麼了。
憑藉著隔絕神識的神通，偷偷潛入問今城，然後從地底現身將顧師兄給包裹住，借著遁入地下逃走。
只要神識鎖定不了，那些金丹強者就無法追蹤。
「需要我能做什麼？」
「山子無需行動。」
楚寧沉默，也就是說在救顧師兄這件事情上，他不需要冒險，一切都由樹妖去操作。
若是發生意外，對他也造成不了威脅。
這是最好的選擇，但楚寧卻說不出就這麼辦這種話，他和這樹妖之間並無恩情，樹妖願意幫自己救出顧師兄，僅僅只是因為自己修煉了不動如山訣。
「山子無需不好意思，這本就是老身祖上交代下來的，凡我族人必以山子為尊上，聽從山子調遣，若山主實在覺得過意不去，日後不妨對若冰照顧一二。」
「好。」
楚寧沒有猶豫立刻答應了下來。
「多謝山子。」
樹妖朝著楚寧行了一禮，手一揚，那包裹住兩人的樹藤落回地下消失不見。
徐若冰也在樹藤消失的同時走了回來。
「若冰，好好招待楚公子。」樹妖朝著徐若冰慈愛一笑，隨後朝著楚寧告退：「老身先去準備一下。」
徐若冰目送樹妖消失，妙目很是好奇的盯著楚寧，她不知道婆婆跟楚寧聊什麼，可她有一種直覺，婆婆好像對楚寧有些尊重。
這讓她很是不解，連自己爹爹這樣的金丹後期強者，婆婆也都是不搭理的，楚寧又憑什麼能讓婆婆這麼尊重？
「楚公子請。」
「徐道友可有遮擋之物，在下還不想暴露身份。」
徐若冰沉默了一息，默默的拿出了另外一件飛行靈器，一件粉色的飛舟。
楚寧：……
徐若冰感受到楚寧的眼神，俏臉微微一紅：「這是我築基後父親贈送的，一直沒用過。」
「哦。」
聽著楚寧這聲「哦」，徐若冰不知道為何有一種想揍這人的衝動。
粉紅飛舟被徐若冰祭出開始變大，楚寧踏上之後，看著這內里同樣的粉紅，第一次有些尷尬了。
「徐道友保持少女心挺好的。」
憋了半天，楚寧憋出了這麼一句話，得到的卻是徐若冰一個冰冷的眼神。
這人不說話，沒人當他是啞巴。
飛舟直接在徐家落下，徐家幾位築基修士看到粉紅色的飛舟，臉上也是有著驚愕之色。
沒記錯的話，這飛舟好像是當初家主在大小姐築基時候送的，但大小姐從來沒拿出來用過。
今天這是怎麼了？
「這裡不會有人來打擾，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徐若冰將楚寧放在一個院子裡後便是急匆匆離去了，楚寧嘴角抽了抽，這麼不待見自己嗎？
……
……
徐若冰離開之後，直接去了當初她帶著楚寧前往的那個院子，而樹妖已經是在那等候了。
「婆婆。」
「知道你想問什麼，但婆婆只能告訴你，這些不能告訴你，楚公子和婆婆祖上有些關係。」
樹妖知道徐若冰要問什麼，直接不給她詢問的機會。
「那婆婆是要幫楚寧救顧泛舟？」
現在問今宗的弟子被針對，楚寧如果不是要救顧泛舟的話，最好的選擇就是遠走高飛，可楚寧卻留了下來，那就只能是準備救顧泛舟。
「嗯。」
「婆婆，顧泛舟目前最起碼被十位金丹強者給盯上了……」
「若冰。」
樹妖再次打斷了徐若冰的話：「有些事情伱現在還不能知道，婆婆只希望你能記住一點，除非楚公子做出了天妒人怨的事情，否則婆婆希望你永遠站在楚公子那一頭。」
徐若冰震驚到了，紅檀小嘴微張。
「婆婆這話是什麼意思，楚寧有大背景？若是有大背景的話，當初怎麼會成為丹奴？」
「記住婆婆的這句話便可。」
樹妖沒有過多的解釋，百城修士哪有什麼大背景，唯一的大背景就是當初的山宗，可惜山宗神秘消失了。
徐若冰沒有再問，她知道婆婆的脾性，已經說到這程度，那自己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
「若冰記住了，只是若冰還是希望婆婆能夠三思。」
樹妖淡然一笑：「婆婆渡劫失敗，本就沒幾年還活了，還有什麼好三思的。」
聽到婆婆這麼說，徐若冰也是神情黯然。
……
……
一個月後。
整個問今城的氣氛陡然變得火熱起來。
問金山的靈氣由原來每個時辰會出現靈暴，現在已經慢慢減少到三個時辰一次。
有金丹強者判斷，最多三天，這靈暴就會變成一天兩次，而那個時候就是進入問今山的時候。
靈暴完全停止是不可能的，但一天兩次可以給眾人足夠的躲避時間。
到那個時候，凝氣修士就可以先進入了，獲取築基的機緣。
築基和金丹修士，因為自身的靈氣原因，若是現在踏入，會讓靈暴感知到，從而出現靈暴狂潮，因此現在還不能進去。
三日之後。
問今山有光芒綻放，於此同時整個問今城的上空下起了細雨。
秋雨多哀愁。
問今城的修士們心中莫名的湧起哀痛，而那些來自於其他城的修士此刻卻是雙眸放光，目光死死的盯著問今山。
秋雨，撫平了問今山上那呼嘯著如同哀鳴的靈氣。
當光芒退去的那一刻，數千凝氣修士，其中以凝氣後期為主，瘋狂的朝著問今山而去。
那些金丹強者並未阻止這些凝氣修士的進入，一來是凝氣修士的數量太多了，有一些還是他們所在勢力的弟子不好阻攔，其次是凝氣修士進入之後，只能獲取到築基機緣，低於金丹強者來說，築基機緣他們還看不上。
問今山，雖是山峰，可整座山的面積其實並不小，築基境界從山頂到山下都需要兩個時辰，不然當初顧泛舟也不會把會議放在半山腰。
問金山的面積，足有三個饒州之大。
問今城上空，許多金丹強者駐足在那各種飛行靈器之上，有葫蘆、有踏，甚至還有靈馬拉著的馬車。
敢如此大搖大擺的，那都是金丹後期強者，且都是赫赫有名之輩。
「看著這些凝氣小輩的舉動，老夫也是想到了當初凝氣境，為了追求築基入那秘境，真正的九死一生。」
坐在葫蘆之上的老者突然感嘆一句，不遠處馬車內也是傳來了回應。
「修仙之路，機緣都是靠著自己爭取，我等哪個不是這麼走過來的。」
這些金丹強者旁若無人的交流著，聲音卻傳不到下方去，而此刻在稍微低些的高空，許多築基修士也在交流著，內容也都大同小異。
頗有一種大學生和高中生，看初中生參加中考的感覺。
問今山上，這數千凝氣修士湧入之後，速度陡然下降了，原本還有利用飛行靈器飛入山內的，也是瞬間朝著地上掉落。
但也有那麼一小撮修士沒有受到影響，速度依然保持著。
「這就是問今城的修士和外來修士的不同待遇，問今城的修士不會受到影響，但外來修士會被壓制實力。」
在外界圍觀的楊家那位掌柜緩緩開口，一些沒有進入問今山的本城修士，臉上都有著喜色。
他們沒進去，是因為他們只是凝氣初期和中期，在這麼多凝氣後期修士當中搶奪築基機緣的可能性並不大。
但他們自然希望是本城修士得到機緣，在這一刻問今城修士天然和和外來修士成為了兩個相對的群體。
高空上，有金丹強者冷哼一聲，雙手結印，一面古銅色鏡子飛出，落在了離著問今山百米外的半空。
鏡子懸浮半空，面積不斷變大，所有修士哪怕是凝氣修士都能夠看到鏡面里顯露的景象，正是問今山里此刻的場景。
這鏡面將對著問今山的這一面全部給籠罩在了其中，並且隨時可以放大某一地場景。
「問今城修士，爾等一舉一動都在本座等人眼皮底下，若敢對我等宗門弟子下手，出來後當誅！」
金丹強者聲音傳遍全城，也傳向了問今山。
咻！
問今山內突然有光芒射向那金丹強者，光芒眨眼便至，金丹強者面色變化了一下，身形立刻後退，但還是晚了一步。
光芒射中，金丹強者悶哼一聲，整個人直接是從高空墜落了下來，眼看著要落到地面了才穩住。
於此同時的是，整個問今山的周遭出現了一層透明的靈氣光罩。
光罩形成，山威猶在，哪怕是金丹強者都不敢強行進入。
「真是個蠢貨，問今山雖然壽命走到盡頭，可山威還未徹底消散，如此挑釁山威，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坐在葫蘆上的老者冷笑了一聲。
「金丹初期，只怕是不知道這其中一些內幕，但這枚鏡子倒是好東西，也是方便我等觀看了。」
這些金丹後期強者對於這一幕似乎早就有所預料到，若不是問今山的山威還在，他們不敢做的太過，早就直接將問今山給壟斷了。
「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至少問今城這些修士已經聽到了，不敢對外來修士太狠手。」
……
問今山上，本來因為自身靈力被壓制一個小境界而面上有著慌亂之色的外來修士，當聽得那金丹強者的聲音，慌亂之色便是少了許多。
而面露竊喜之色的問今城本城修士，面色倒是變得難看起來。
爭機緣。
既然要爭那肯定就會爆發戰鬥，若是束手束腳，還怎麼搶得過別人？
這就是問今城現在沒有金丹強者坐鎮的悲哀。
此刻問今城這些修士，心中無比懷念問今宗的金丹強者，即便每年給問今宗繳納了高額的租金，可至少不會被如此欺凌。
轟隆隆！
在這種複雜情況下，山峰頂端有聲音傳來，所有人便是一波靈氣入潮水般落下。
在這潮水般的靈氣中，夾雜著各種光團。
這是靈潮，但並不狂暴，而這些光團代表著各種功法、寶物，甚至還有築基修士生前的道果。
領潮襲來，一道散發著兩種顏色的光團吸引了諸多修士的注意力。
道果！
只有道果才有多種光芒，其他功法和寶物都只有一種色彩。
道果，堪比築基丹。
不同的是築基丹服用之後，消化藥效一年內就能築基，而道果需要煉化道果內的全部能量才能築基成功。
可能需要五年甚至十年之久，但對於這些凝氣後期修士來說，時間不是問題。
咻！
數位凝氣後期修士朝著這顆雙色光團而去。
「這道果是老夫的！」
「滾蛋，這道果是我的！」
道果被一位凝氣後期的老者搶到，但隨後四道能量便是襲來，老者快速祭出一柄紙傘。
紙傘在四位凝氣後期的攻擊下瞬間潰散，但老者卻是借著這機會身形已經挪出了數十米。
可惜的是還沒等他鬆口氣，迎面有兩道光芒射來。
砰！
兩柄飛劍射來，老者躲過了一柄，但第二柄飛劍卻是射穿了他的胸膛。
道果脫手，老者一臉不甘心的栽倒在了地上。
出手的中年男子接住道果，伸手捏碎了一張符籙，整個人化作一道血線快速飛遁。
轟！
一口大鐘卻在千米外準確的將其給罩住。
先前追擊老者的四位凝氣後期修士也是趕到。
混戰爆發。
而這場景只是此刻問今山諸多區域的一個縮影。
為了爭奪功法和寶物，以及珍貴的道果，這些凝氣後期修士如同殺瘋了眼一樣。
尤其是道果，沒有一位搶奪後能夠守住的。
道果無法直接吞服，只能煉化，在這種情況下，誰也不能靜下心來盤坐煉化道果。
城內許多低階修士，通過鏡子看到裡面的激烈戰鬥，不少人臉色都是發白。
這裡面可都是他們原來要仰望的凝氣境高階修士，但此刻這些人就如同草芥一樣，生命脆弱的每隔十幾息差不多就有一人喪命。
空中的築基修士還有那些金丹強者，此刻神情也是複雜，他們料想過這場機緣爭奪會很激烈，卻沒想到激烈到了這種程度。
此刻這些凝氣修士的廝殺，不久後就是他們了。
人數上他們要比凝氣修士少許多，但對機緣的爭奪只會更加的激烈。
而也就在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在問今山的爭鬥中，問今城的某處莊園內，顧泛舟盤腿坐在地上，在他的周遭則是有著陣法封鎖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