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師傅，你給看看。」

  正說著，一養豬戶走了過來。

  「馬師傅露一手給他們瞧瞧。」

  高磊看了一眼李安樂幾個小屁孩，主要是李菊，這丫頭長的還可以。

  馬師傅苦笑，你說說這都什麼事情，本來自己還想收高磊當個徒弟，現在看了還得多磨練磨練，要不然怕是有的鬧騰了。

  養豬戶可不是好相與的，大多數的養豬戶好說些，可總有一些養豬戶對於評估定級不滿意，不認同，經常鬧的很僵，這時候驗收員可不能一味硬來。

  高磊這性格，怕是不磨練磨練，容易被打。

  李安樂看出馬師傅為難，怕得罪了小站長同學，開罪了小站長，唉，這麼一老師傅這般小心謹慎，咱們不能為難人家不是。「馬師傅，你看，要不我來試試，你給指導指導，這次來就是向你學習來的。」

  「這位小同學太客氣了。」

  馬師傅心說，瞧瞧人家人不大，說話倒是挺好聽，至少比起高磊懂的些事情，雖然馬師傅對於李安樂不是太看好，一個孩子懂啥驗收。

  只是礙著小站長面子，又不好說啥，反正有自己兜底倒是不怕。

  「那行吧，這位老伯，讓這位小同學先給你看看。」

  「馬師傅，我就信你。」

  養豬的老伯看了一眼李安樂，直搖頭，開啥玩笑，一個小娃子會看啥，要是看岔了，自己一年不是白幹了。「馬師傅，你給看看。」

  「這樣吧，先讓小同學看，看完了，我再給你看看，你看成嗎？」

  馬師傅無奈，你說說，這養豬老伯也不容易，咋得對得起這份良心。

  「那成吧。」

  養豬老伯猶豫好一會，點頭。「那你一會可得幫著好好看看。」

  「行，你放心把。」

  「小同學，你先看看。」馬師傅，這般小心小翼的樣子，令高磊有些不得勁。「馬師傅，他一小屁孩子會看啥，還不是耽誤時間。」

  李安樂有點怒了，誰小屁孩了，我屁股可大了，什麼堂哥，小火氣嗖嗖漲。

  「小高，讓這位小同學試試。」

  馬師傅拉過高磊，這孩子咋一個筋呢，沒見著小站長都瞪你幾眼了。

  「小同學，你好好看，不急。」

  養豬老伯不是一點眼力勁沒有的人，這會多少聽出點意思，馬師傅似乎對這個小同學挺熱情。

  「那就麻煩你了，多等會，我是過來學習的，一會再請馬師傅幫你再看一下。」李安樂笑笑上前，這是一頭黑豬，是老伯和他兒子抬著過來的。

  怕是走了不短的路，兩人鞋子腿上濕漉漉的，李安樂對著小年輕點點頭。「咦。」走近才發現，這個短髮小年輕竟然是個女孩子，鼓鼓囊囊真是。

  「你看啥。」

  小屁孩眼神怪怪的，女孩子下意識的拿手擋著，李安樂一臉無語，算了算了。「看豬，看豬。」

  「你看豬？」

  女孩子樂了。「你會看嘛，可別看岔了。」

  「會一點，這不正學習呢嘛。」

  李安樂摸摸捆綁好的黑豬，這豬養的是不錯，肥頭大耳，估摸有二百來斤，這年月多數任務豬都是一百四五十斤，一年下來的，這麼大的倒是不多見呢。

  「不錯。」

  肉膘挺厚實，肚子裡食有點多，李安樂笑笑，這事正常，誰家送豬前不餵一頓飽的，多一斤就多幾毛錢呢，除非傻子。

  李安樂對著女孩子比劃大拇指，不錯，養的挺好。

  「定個五級完全沒問題。」

  李安樂心裡合計。「四級還有斟酌斟酌。」

  李安樂拍了幾下，捏了捏，手法上竟然有幾分馬師傅的意思，馬師傅見著也是一樂，還當李安樂學著自己剛剛的樣子，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小同學，看的咋樣？」

  「還行，五級絕對沒問題，四級需要斟酌，馬師傅你是老師傅，你再給看看。」

  李安樂這話一出口，邊上養豬老伯有些不樂意。「小娃子，咱的豬可是大肥豬，肯定達了四級，馬師傅，你給再看看。」

  「就是，咱們家的豬是咱們大隊長的最好的。」

  女孩子哼了一聲，李安樂笑笑沒反駁，這豬是不錯了，本地黑豬，本來育肥期一天能長八兩，這是飼料足夠，一般養豬戶可達不到這個重量。

  「是好豬。」

  馬師傅看了一眼，點點頭，接著跟著李安樂一樣，摸摸捏捏，開始沒太在意李安樂剛說的話，等摸到肚子了，微微一頓，基本已經能定級了。

  一時間馬師傅有些驚訝，他心裡想法跟著剛那孩子不謀而合。「五級沒問題，四級怕是差點，需要斟酌。」要說，肚子食少點，或許可以定到最高四級。

  豬食餵多了出肉率就低了，五級是一百斤毛豬出六十九斤肉，四級是一百斤毛豬粗七十一斤肉，相差一級一百斤毛豬就相差一塊四毛錢。

  對於眼前這頭豬來說，二百斤有的，那至少差二塊八毛錢。

  馬師傅一時間有些皺眉，定五級肯定沒問題，只是怕這位老伯不願意，四級吧，怕是不夠，肚子裡食太多了些，要是少餵幾斤定四級倒是還說的過去。

  難辦了，這豬養的真不錯，馬師傅一時間手裡筆，真不知道咋下了。

  「馬師傅，這豬的頭挺小。」

  「頭小？」

  李安樂笑著點點頭，你瞧瞧，這豬嘴偏平，一般這樣的豬頭都相對要輕個一二斤。

  「對對對，小同學，沒想到啊。」

  馬師傅最終還是動了惻隱之心，本來這豬就能定四級，肚子食太多，二三斤的差距，這豬頭補一點倒是能達邊了。「四級，老伯你看？」

  「好好好，聽馬師傅的。」

  「小孩，看吧。」

  女孩子得意，四級豬，可不多呢，李安樂笑笑，還行吧。「這豬，是你們抬過來的。」

  「是啊，咋了。」

  「厲害。」

  二百斤的豬，一女孩子能幫著抬過來，還是有一把力氣，李安樂不得不說，現在婦女頂半邊天真的是頂，不是拿男人當千斤頂。

  「這算啥。」

  「要不是我達攔著，我一個人就能把豬背過來。」

  好傢夥，厲害了，李安樂一問哪裡的。

  「小柳莊。」

  「那不是離公社十來里地呢嘛。」

  「對啊。」

  行，李安樂只能說一聲佩服，姑娘你很優秀。

  「小娃娃，你好好跟著馬師傅學吧，好好學。」

  女孩咧嘴笑笑抬著豬去開票了，領錢去了，笑的可真開心，李安樂也跟著笑笑。

  「馬師傅，你給看看。」

  下一個養豬戶，一精瘦精瘦小老漢，腰間別著一菸袋桿子，掛著一菸袋。

  「小同學，你先看看。」

  「好啊，我正想跟馬師傅多學習呢。」

  李安樂笑說道。「大爺，我先幫著看看，等下你覺著不對，多指點。」

  「你個孩子能成？」

  老漢有些不樂意，不過見著馬師傅點頭。「先讓他看看。」

  「那行吧。」

  李安樂看了下裝在豬籠了的豬，得，還不好摸呢，大概看了一下，這豬不算大，一百四五十斤的樣子，七級剛達標，還算不錯，畢竟豬不大。

  「七級。」

  「小娃子，別瞎說。」

  這下老頭不樂意了，七級剛前頭那可是四級，這一下差了三級，差一級百斤就差一塊四毛錢，三級四塊二呢，整個算下來差了六七塊錢。

  「馬師傅，你給看看，這小娃子瞎說，老漢我信你。」

  老漢不樂意，說話聲音就大了一些，邊上高磊聽著。「不懂別瞎說，這下好了吧，惹著人家了。」

  「你能少說兩句嘛。」

  韓榮榮都不樂意這個堂哥說話了，小胖哼了一聲。

  「安樂看的應該問題不大。」

  李菊對李安樂還是了解的，這孩子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別看平時小孩子脾氣上來了，鬧騰，可只要留心就知道，即使小孩子脾氣上來，那也是十拿九穩的時候。

  「我說的是實話。」

  馬師傅微微搖頭，他心裡對高磊真是越加失望，這孩子，剛你沒瞧出點啥，這個小娃可不是無的放矢，人家懂行的。

  「我給看看。」等馬師傅看完，心裡越加高看了李安樂。

  沒問題，定級很準，這頭豬他來定級也是七級，不可能高了。

  「老伯，七級沒問題。」

  「這咋可能，剛剛前面那豬，我瞅著還不如我家的，咋的給了四級。」好傢夥，李安樂心說，你老眼神可真好，你家豬幾斤幾兩，人家的豬幾斤幾兩。

  得，你還是趕緊抬著豬去稱量開票，領錢吧，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曉得了，這個小娃娃是不是啥幹部家孩子？」

  「他說七級，你也定七級，大家給評評理，有這樣的嘛。」

  精瘦精瘦老伯嚷嚷起來，一時間不少人圍著過來看熱鬧，當聽完老伯說的，大家議論紛紛，瞅著李安樂幾個小孩眼神也是怪怪的。

  「馬師傅，你快說幾句。」

  高磊嚇了一跳，這邊嚷嚷讓馬師傅說幾句好話，最好是否了李安樂定級。

  「這位老伯，我們食品站定級是有規矩的，你這麼鬧也沒用。」

  馬師傅笑說道。「你的豬是幾級就是幾級，跟誰定的沒關係。」

  「我就不信了，這一個孩子他能定級，定準了。」

  這傢伙就抓著李安樂先給定了七級的話頭，惹著大家議論，馬師傅苦笑，這事鬧的。

  「安樂……。」

  「沒事。」

  李安樂笑笑。「我記著食品站有條規矩。」

  「啥規矩？」

  「既然這位老伯有異議，那就見刀吧。」

  這個見刀規矩其實說白了就是，養豬戶對定級有異議，那就將有異議的豬當場稱量當場宰殺，當場出肉，當場合算符合的等級，這種以出肉率定級，那可沒一點水分了。

  「見刀就見刀。」

  老伯堅信他的豬，不止七級。

  「老伯你可要確定了，見刀之後，可不一定能定七級了。」

  剛剛達標，明天宰殺的話，還真不一定達到七級，豬被綁了，這一天別說長肉，怕是還有掉肉呢，血放的多些，嘿嘿。

  「咋的，怕了，我就說……」

  「得，那你還是見刀吧。」李安樂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