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巨乘佛法 相邀趕海【5k】
「迂腐!」
「就問你,佛經就是真理嗎?」
金蟬子往自己口中,狠狠灌了一口酒,醉醺醺道。
「我佛門經義,都是前輩大德者所述,我輩萬萬不能及也,怎可擅自曲解?」
法海爭論道。
「就問你,一昧持守這些經義,你要成什麼佛?」
「那是伱的佛經嗎?」
金蟬子不屑道。
「你看看燃燈古佛,藥師王佛,地藏王菩薩,……哪一位佛陀菩薩,沒有獨屬於自己的佛經?」
「就是大歡喜佛,也有屬於自己的經義。」
金蟬子講到這時,推開身旁的一眾小姐姐,緊盯著對面的法海道:「你說我曲解佛門經義?」
「難道現如今佛門的經義,就不是被曲解過的嗎?」
「二聖都不知多少年沒有現世了!阿彌陀佛都已經成了口頭禪~曲解經義?如來做得,我金蟬子做不得?」
「師兄慎言!」
法海一臉惶恐道。
金蟬子見其神態,一臉失望道:「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了!」
「正所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又怎知我的見解,不能勝於如今的佛門經義?」
「師弟,你勸我幡然醒悟。我卻要勸你一句——」
「不破如來,怎見如來?」
這最後一句,沒有提高絲毫調門。
平平淡淡,隨意自在。
卻透露著真實智慧,恍若獅子吼般,臨頭棒喝。
每一個字,都蘊含聖明,洗去煩惱,殺戮,消極,自生慈悲,極樂,超脫。
不是神通,自勝神通。
一時間,在場的一眾歡場恩客,都有所開悟。
就連方龍野,都由此聯想到了『六經注我,我注六經』的道理來。
只是,對於法海這麼一個究極如來崇拜者而言,循規蹈矩已然成了他的道。
哪是那麼容易就被說服的?
一時間,困惑不已。
眉頭緊鎖,面色猙獰起來。
當然,在場的眾人,可不會顧及法海如何。一個個自開悟中回醒過來,紛紛頌揚起金蟬子來。
「好!大師說得妙啊!」
「金蟬子大師果然名不虛傳啊!」
「金蟬子大師果然……」
「金蟬子大師……」
一時間,馬屁聲不絕於耳。
「金蟬子大師的境界,比這呆和尚,不知高了多少層,佛法精妙絕倫,真是用言語難以盡述!」
一個身披血色袈裟,渾身血煞之氣的僧人,摩挲著手上彎刀,搖頭晃腦道。
「佛門中,要都是像金蟬子大師這樣的,就好了!」
一個青衣公子哥兒,周身瀰漫著邪氣,撫掌嘆道。
「我看這佛門世尊之位,就該讓金蟬子大師來坐!」
「就是,如來那個老禿驢,早就該退位讓賢了!他懂什麼佛法?」
好吧!
事實證明,無論什麼時候,你接收到的讚揚聲,都不可能是百分百的善意。
這頌揚聲中,拱火的意味,可沒小到哪去。
比如——
那位嚷嚷著,要如來退位讓賢的大和尚。
別想著隱藏了自己的氣機,就以為別人不知道,你是未來佛祖的門徒了。
肥頭大耳,敞懷露肚,十足彌勒佛的裝扮,瞞得過誰啊!
就連方龍野,也忍不住湊了個熱鬧。
「大師說的好!正所謂,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
「聽聞佛門有大乘小乘之分,大師的佛法,顯然已出二者機杼,高出了這兩者不止一籌。」
「我覺得,大師不如另闢一脈,也嘗嘗稱尊做祖的滋味。」
「那這一脈叫什麼佛法?」場上有人回問道。
方龍野心中一樂。
嘿~還真有人做捧哏。
當即回聲道:「大師如此高德之士,自然要壓他們一頭了!我看就叫巨乘佛法,大乘小乘都不如巨乘。」
「這個好!」當即有人回應道:「不知哪位道友,當真是大才!巨乘佛法好,往後大師就是巨乘佛教教主了!」
「確實!巨乘佛法好,聽起來就比大乘小乘高了不止一層~」
眾皆首肯,紛紛對方龍野提出的建議,讚不絕口。
……
高台之上。
花影水光交錯,煙水似來,讓金蟬子的面容都變得有些模糊。
金蟬子本來醉眼朦朧,結果在方龍野順著拱火的人,湊熱鬧道出『巨乘佛法』的概念後。
登時一激靈,自醉意中回復了過來。
「阿彌陀佛,早知道『醉生夢死』的勁兒這麼大,就不該一口悶了個乾淨。」
金蟬子不由心下後悔。
言多必失的道理,他也不是不明白。
本來往日針對佛門弟子的勸告,他都是點到為止。
哪想到,由於前段時間,他剛自地藏王菩薩那裡,討來了一壇醉生夢死酒,今天不由有些貪杯,多說了幾句。
這『醉生夢死』,可不簡單。
據說出自后土娘娘之手,乃是極品的仙釀。
就他手中的這一壇,還是他自地藏王菩薩那裡軟磨硬泡得來的。
現在看來,果然名不虛傳,勁兒確實不小,到現在他還有些頭暈目眩。
「巨乘佛法?」金蟬子心中破口大罵:「這是哪個王八蛋,見和尚我太過瀟灑快樂了,把我往火堆上架?」
別看他剛才,好似對如來那個老幫菜不屑一顧。實際上,他還是明白自己水平的。
真要在小乘、大乘之上,再另闢出一個巨乘佛法,不說得成就混元了,最起碼也得把如來給壓服下去。
他現在不過堪堪走到大羅的門檻兒上,連大羅門戶都未曾推開,扯什麼巨乘佛法。
喝酒誤事啊!
他決定了~
從今天開始,他要戒酒。
一千年!
「不,一千年還是太長了。還是一百年吧!」
金蟬子在心中暗道。
「正好百年後,我要跟降龍那廝比拼酒量。就當養精蓄銳~」
方龍野自是不知道,由於楊嬋選的這座『雅間』,隔絕因果內外,讓他躲過了被人暴揍一頓的命運。
他還盼著,一會兒找時間,與這位唐玄奘的前身,好好交流一番呢!
「也罷,今日也算稍稍盡了興。還是先撤吧!」
金蟬子眼見場上眾人嚷嚷著要他就任巨乘佛教教主,暗自搖頭。
時候不到啊!
現在小僧的力量,還不夠啊!
等等吧!
給我時間,我必超越如來。
到時候,桀桀桀~
至於現在,識時務者為俊傑。
金蟬子望了望,還在陷入苦思的法海搖了搖頭,起身就要遁離。
卻不曾想,一道身影不顧一切的朝他撲來,抱住他的大腿不放!
「師父!弟子悟了!還請收下弟子我吧~」
「你是何人啊?要我收你為徒?」
金蟬子保持著微笑,低頭看向自己腳下這「一坨」。
坦白講,若非顧及自身形象,早在這廝撲過來的那一刻,他就一腳踹過去了!
「師父!弟子乃是這群芳園當中的,的,……小廝。是真的願誠心皈依您座下的!」
來者一鼻涕一把淚的,抹得金蟬子袈裟下擺儘是。直讓金蟬子眉頭緊皺,面色不渝。
這貨抱著金蟬子一陣哭求,之後又仰起頭,一臉『誠懇』道:「師父,您該不會是在嫌棄弟子出身吧?」
「您不是說,眾生平等,不分賢愚貴賤的嗎?」
「哎呦!」
「哼!機心倒是不小~」
這等小心思,怎麼瞞得過金蟬子?
直接賞了他一個腦瓜崩子。
之後,打量著來者,伸手推算了起來。
寶閣當中。
方龍野望著那個瞅準時機,撲上去要做金蟬子徒弟的「小廝」,不由咦了一聲。
「怎麼?」一旁的楊嬋聽得方龍野的驚咦聲,不由轉頭看向他。
見其神色莫名,笑問道:「莫非方兄認識這個『小廝』?」
方龍野盯著還在抱著金蟬子大腿的那個「小廝」,似笑非笑道:「仙子倒是聰慧。這貨我還真認識~」
這臉皮極厚的「小廝」,竟然是他初出茅廬時,擒拿的那隻龜妖。
也不知怎麼來了這等場所,做起了龜公,倒是挺合他這隻龜妖的。
他一開始還道,是誰如此大膽,竟然敢胡攪蠻纏,要拜金蟬子為師。
要是這貨的話,他倒不奇怪了~
畢竟,他在北海龍宮的時候,不過元仙境界,就敢去偷看金仙境的七公主洗澡。
有如此膽量,也就不足為奇了~
只是啊~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愛耍小聰明的性子,到了真仙境界,也還是一點沒變。
不過這廝倒是挺有些氣運的,居然還活著,還晉升了真仙。
金蟬子推衍了一番天機,垂眸看向還扒著自己袈裟不放的龜妖,道:「我也不瞞你,你我確實有些師徒緣分。」
「只是有一點,並沒有應在這一世。」
「但考慮到,你本來應該在元仙境時,就已經魂入冥冥,投胎轉世了。無論是什麼原因,你能擺脫命數限制,也算難得。」
「我就給你一次機會。」
這龜妖聽聞當即大喜,連聲道:「多謝師父垂憐!」
之後,便要行三叩九拜的大禮。
金蟬子伸手止住了他,道:「先別急著叫師父。我說了只是一個機會。」
「咳——」金蟬子咳了一聲,指著場中一個穿著清涼的小姐姐道:「看到她了嗎?」
「我佛門向來慈悲為懷,以度化世人為己任。只要你能說得她遠離淫樂之事,拯救她脫離苦海,我就收你為徒。」
「師父,你放心,弟——」這龜妖口中保證著,順著金蟬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眼神一愣。
登時傻了眼。
他淪落到群芳園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那個還躺在其他客人懷中的艷麗女子,他認識。
人家是修合歡道的!
類似群芳園這樣,修行界的娛樂場所,裡面的小姐姐,並不如世俗那樣,全是威逼利誘,也有不少屬於自願的。
有主動求財的,還有是為了修行的。
金蟬子指向的這個小姐姐,正屬於後者。去度化人家,那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嘛!
金蟬子饒有興致的,看向眼前這個龜妖,準備看他如何行事。
出家人不打誑語。眼前這個龜妖,還真的與他有些師徒緣分。
而且不止是一世的緣分,而是兩世的緣分。
雖然第二段看不清晰,但第一世的師徒緣分,他看得分明。
如果不是未知的緣故,這龜妖在元仙境的時候身亡,轉世投胎後。
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段,他們師徒兩人,就會以另外一種形式相遇了。
「看來,我這個徒弟命途多舛啊!」金蟬子在心中想到,「都拜我為師了,還能與我有第二世的師徒緣分。只能說,又半道遭劫了~」
「看來到時候,我得想辦法,幫他避開了。」
一番思量後,金蟬子看向龜妖,道:「想好了嗎?你準備如何度這位女施主脫離苦海?」
聲音淡然,卻引得他指向的那個小姐姐,面色不渝起來。
老娘修行地好好的,用得著你這個禿驢來度化?
「師父,」龜妖抬起頭,一臉誠懇道:「弟子下不去手。」
「?」
金蟬子看向龜妖,這是什麼話?
這龜妖一臉誠懇,帶著佩服的語氣道:「這位姐姐走的乃是以肉身布施,弘法揚道的路數。其以實踐得真知,乃是普度眾生的女菩薩,我壞人家的修行作甚?」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無不頭皮發麻。
遠在寶閣內的方龍野,也是不由瞪大了雙眼。
好傢夥~
他是真沒想到,這龜妖,居然還有如此詭才~
這顛倒黑白的能力,還真是適合舌綻蓮花的佛門啊!
難道是這龜妖先前偷吃的那一枚佛道蓮子的緣故?
「哈哈哈!」
「好徒兒~不愧是我金蟬子的好徒兒!說得好!」
這金蟬子也不是正常人。
明明是這龜妖知道自己完不成考驗,在那顛倒黑白。偏偏這份厚顏無恥,讓金蟬子喜笑顏開。
「走!為師帶你換個地方,正式收你為徒。」
話語剛落。
在場眾人眼前一花,金蟬子和龜妖,都不見了蹤跡。
憑空消失,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
「走了!方兄~」
楊嬋丟下手中一方酒盞,伸了個懶腰。
饒是身著男裝,身姿曲線依舊格外誘人,引得一旁的方龍野側目。
「不在這多待一會兒?」
「熱鬧都看完了,還待在這裡幹嘛?」
她不由遺憾道:「本想著帶你和金蟬子這和尚,私下認識認識呢!」
「結果,這和尚也不知抽了什麼風,居然隨手就收了個徒弟。關鍵收徒就收徒,居然就這麼溜了~」
我看你是遺憾少了個樂子吧!
方龍野心道。
不過,誰說不是呢?
方龍野想到那龜妖,也不由嘆了口氣。他還想著見見故人呢!
看這龜妖,見了他這個大善人,會有什麼反應。
如今,他修為已臻金仙,再回過頭來看這龜妖。
哪能不明白,這龜妖大概就是辯機和尚的前世,或者說前前世。
與金蟬子一樣,雖然方龍野不過金仙境界,但也看出了這龜妖的過去、未來。
不同的地方在於,儘管方龍野眼觀這龜妖與金蟬子的第二世師徒緣分的時候,同樣有著重重迷霧阻攔。
但架不住他作為穿越者,通曉歷史啊!再加上,這龜妖的命數,畢竟涉及到了金蟬子自身。
兩相結合下,倒叫方龍野窺見了一絲金蟬子這個當事人,沒辦法窺見的未來天機。
算是基本確認了,這龜妖的未來身份。
「也難怪這龜妖如此浪蕩~作為辯機和尚的前身,只能說情有可原。」
方龍野在心底吐槽道。
而在這時。
一旁的楊嬋卻是已然收拾好了心情,拽著方龍野衣袖道:「想什麼呢!走,我再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不會又是去看熱鬧吧!」
「安啦!放心,這個地方對修行可大有好處!」
楊嬋笑靨如花的擺了擺手。
「邊走邊聊~」
……
一路上,方龍野隨著楊嬋的簡單介紹,算是明白了她要帶自己去什麼地方,以及幹什麼~
趕海~
羅剎海市,本質上是建立在幽冥血海與地仙界東海的交接處。
無論是血海,還是東海,既然是海,那自然有潮起潮落。
也就有了趕海之事。
或者說,即便沒有,只要羅剎海市的背後主持者想,就能讓其有。
世俗中的普通人趕海,是為了獲取海中的各種海產。
而他們這個層次的人趕海,自然是為了獲取寶物。
寶物來源於哪裡?
自是來源於血海。
幽冥血海,廣闊無垠,卻又歸屬於冥河教祖,自然不會安安穩穩的停留在幽冥界。
自開天闢地以來,幽冥血海不知侵蝕了多少靈山寶地,又不知多少的人和物,落入血海當中。
好東西自是被冥河教祖給挑揀去了,但也有不少人家大佬看不上的東西,沉積在血海中,任由後來者打撈。
再加上。
這些年隨著仙秦伐天,開啟了諸天紀元,雖然如今還沒達到高潮,但各方大勢力,都在為此做準備。
阿修羅一族,也不例外。
憑藉血海,不知侵蝕了多少無盡虛空中的大小世界。
這些大小世界裡面,好東西自然被人家瓜分了去。
但世界殘骸,自是由血海吞納,相當於一種盲盒,留予後人。
本來這些,都是由阿修羅一族獨享的。
但羅剎海市的背後主持者,為了發展羅剎海市,便搞出來個趕海秘境,供一眾仙神來賭運氣。
沒錯,參與趕海,自然是要花錢的。
在方龍野看來,就跟自己前世那些臨海之地,專門開闢出一些海灘,收遊客的錢,讓他們體驗趕海的樂趣。
重在參與嘛!
不然,真要是輕輕鬆鬆就能得到什麼寶物,人家阿修羅一族也沒那麼傻,會把這種好事分享出來。
說不定人家早就過濾了好幾遍了,偶爾往裡面放幾樣好東西做噱頭。
這是很有可能的。
方龍野有心提醒,不過見楊嬋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也不好多說什麼。
再者,說不定是自己想差了呢~畢竟楊嬋才是熟客,自己只是初次來這罷了。
「到了!」
楊嬋指著一處樓台玉宇,轉頭朝著方龍野道。
(本章完)